第十七章 落花流水
第二天上班时，枫正在低头作业，突然听得后面有人叫他，他回头一看：是娅琴。
只见她手上正拿着一幅工笔画，笑笑地对他说：“枫，帮我修改一下，我不小心把这边给画坏了。”娅琴说着，左手拿着画，用右手的食指点着一处溢彩的部位给他看。
“行，你先放这儿，呆会儿我找个时间修改一下，下班前给你，行吗？”枫一看，原来是娅琴不小心把他组上这处流水线作业的部位给弄脏了。
看来，也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帮它修改好的。于是，他便对半弯着腰的娅琴笑着应了。娅琴笑着走了，还不忘对他说声“谢谢”！等她一走，组上顿时起了个小风波，大家都在议论纷纷：那女孩是不是枫的女朋友？
“枫哥，看你俩那亲热样，哎呀！羞死掉了。”大佑是第一个趁着组长不在时，偷着跑过来取笑枫的。说着，还用手上的画笔，在他的右脸上轻划了一个害羞的样子。直把枫气得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捏了一把他的大腿，说：“你神经啊！罗大佑先生，她是我老乡啊！你别以为吹一阵小风过来，就像是要唱一首歌啊！”
“嘿！枫哥。那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嘉禾也不知何时从背后冒了出来随和道。
“汪，汪你个头啊，‘嘉禾电影’。我可不跟你一样，是拍电影的，眼泪说汪就汪，要这样，这公司有我那么多的老乡，那我不早‘汪’干了，成了木乃伊了。”枫瞪了一眼戴着近视眼镜的嘉禾道。
“枫——枫——枫哥，那不叫眼泪，那汪下来的可是‘忘情——情——水’哦！”杜德也不甘寂寞地从座位上跑了过来，轻拍了一下枫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嘿！嘿！我说阿Q德老先生啊！你这乌龟德，人家嘴巴没积德，你这做老师的，怎么也跟着起哄什么呀？”枫真是没招了，不禁又气又笑地对杜德说道，说着，还抬起了腿，假装要踢他的样子。杜德一笑，赶紧闪开了。这时，整个组上的人，早已在私底下笑得不成“人形”了。
“干什么？干什么？造反啊？今天定量没有完成，明天全部给我写检讨过来。”只见组长不知是从地底下冒了出来似地，对着杜德他们三个大叫了一声。
一下把他们三个吓得“跳着”回了座位去了。这个女组长啊，可真是高深莫测啊！每每高潮的时候，都是让她给破坏掉的。快下班时，枫拿着已改好的画到娅琴说的那个组上去找她。娅琴接过画后，又是对他连说了几声“谢谢”，接着，她又看着枫，小声地说：“枫，下班后，我们一起回去。好吗？”
“……哦！哦！好啊！”枫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倒是愣了半晌功夫，但也不好推辞什么，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这可是枫长这么大，第一次要单独跟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的，那少男的心，可别提有多单纯和幼稚了，哪受得了这一“击”呢？当下便心慌意乱地回了座位。
下班时，枫经过门口，看见娅琴正低着头洗笔，心里犹豫着是叫，还是不叫时，她倒是抬头看到他了，笑着对他说：“枫，我马上好了，就来。”
枫只好在那停了会儿，这时，倒是又有几个组上好事的同事经过他的身边时，在那偷着笑了。
枫也不做答，侧过身，笑笑地避开他们。他和娅琴走出大门时，娅琴问他：“枫，你在哪里吃饭？”
“哦，我在食堂里吃。”他笑，笑得有点不自然。
“那好吧！你在饭堂吃吧！我在下面那间店里吃饭。回头我等你。”娅琴说着，用手指指着靠近饭堂下面的一间大排档。
他见她都这样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答应了。
吃完午饭后，娅琴真地在食堂门口等着我，两只手里还各拿着一瓶可乐。她看见他走了出来，便笑着迎了过去，然后递了瓶可乐过去。他只好接了。这一路走来，我可真是别扭到了极点。路上，枫是牛头不对马嘴地说着，应着，他真巴不得早点回到宿舍，逃离这可怕的氛围。快到宿舍的那条小道时，枫的老乡，一个叫张英的女孩，看见他和娅琴走在一起时，突然对枫露出了神秘一笑，这一笑，直把枫笑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等到枫回到宿舍时，就感觉今天的气氛有明显的不对劲了：
原来，那个叫张英的女孩早把刚才的美丽一瞥，编成了一部青春恋爱剧，说给枫的堂姐们和家松他们听了。
堂姐问枫时，他只好说了实情，堂姐倒是个懂事的女孩，笑着对枫说：“枫，她也是咱老乡，虽说不是同一个县的，但跟我们也熟悉。她一个女孩子，晚上下班还要走三里多的夜路，以后，你就跟她一起回来吧，也好有个伴。”
“……好吧！”枫以为堂姐会怪他，却没料到她会这样对他说，倒让他心安了起来。
睡在床上时，枫的满脑子里却全都是子霏的影子，子霏那迷人的笑靥，那会说话的深邃的眼眸……
接下来的日子，枫跟娅琴每次都一起下班。但每次在一起时，枫总是十分地不自在，尽管大家也逐渐熟悉了起来，但他还是跟她保持了一段较大的距离。
在枫爱子霏的心里，他是容不下有任何背叛她的半粒沙子存在的，哪怕只是心灵上的背叛。枫和娅琴这样下班结伴同行地走了将近有十来天了，这天中午，娅琴跟枫分手时说：“枫，你午休后，先到我宿舍叫我，等我一起上班，好吗？”
“到你宿舍？一起上班？在……在哪一间啊？”枫和娅琴从来都是点到为止。因为，娅琴的宿舍只离他这儿不到四十米远。枫每次到了他自己宿舍门外的小路时，他也便不再送她回到她的宿舍楼下了。
所以，枫只知道她住在哪一栋，却不知道她住在哪一间。
“在308室。”娅琴至始至终保持着她那有些撩人的神色。
“哦！”枫只是应了一下，但这一下，他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他只知道娅琴听完后，便笑着离开了。等她走后，枫却是苦恼了起来：一起下班回来时就很难受了，还要一起上班啊！？！躺在床上午休的枫，怎么也睡不着觉，这个叫娅琴的女孩，真地让他好“难受”。他只喜欢子霏，他是不可能跟娅琴这样走下去的，这样，那会是要他的命，他这样想着时，睡在下铺的家松却叫了起来：“枫，你在床上干嘛呢？翻来覆去地吵死人，发骚啊？”
家松只好把刚才娅琴叫他一起上班的事儿给说了，这下可把家松逗乐了。其实，家松知道枫心里在想些什么，毕竟他俩可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好朋友、好同学，是从小就同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他怎么会不知道枫现在在想什么呢？只是，每次当他想到子霏继续读书，而枫却成了地地道道的打工仔的时候。他也会有些难受。他也曾几次劝枫忘了这个念头，但枫却每次都是固执地坚持。家松比枫小一岁，平时，枫又是比他稳重得多，只好依了他，也从不再反驳什么。这次听枫这么说，他只好笑道：“枫，这个我也没办法，你自己看着办吧！”
枫一听，无言以对。上班的时候，枫没有去叫娅琴一起上班。下班时，枫走得急，当靠近娅琴组上时，他却假装没看见娅琴的样子，自己独自先下班了。这一整天，娅琴也没来找他问，这是怎么回事？刚好到了第二天，车间后大门开了，说是因为上下班时人大多，门太窄，不方便。于是，便开了车间的后门，缓解一下交通压力。
这之后，枫便有了借口，不再从前门经过，而是从后门走着下班了。以后的日子，枫便没再跟娅琴走在一起了。他也很少跟娅琴见面。偶尔撞上了，也是常礼似地打个招呼，点个头，来一个微笑罢了。
娅琴心里清楚，枫并不喜欢她。当初要跟枫在一起，只是想让阿雄知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不想让阿雄纠缠她。到后来，她却发觉自己喜欢上枫了，喜欢上枫的时候，枫却给了她这样的答案，并且这么快就拒绝了她的情感，她笑笑后想回头看看阿雄时，阿雄却走了。
枫第一次没按约定和她一起走的那个晚上，娅琴喝了酒，只有一瓶，她就醉了。但枫不知道，枫根本不知道她的心思，他的心思全放在另外一个女孩身上，那个生命中他认为最重要的子霏身上。
这样的日子，使他感觉像刚从监狱里被放出来似的全身轻松，他又一下子像回到了当初的原始状态，开始过起了一种非常单纯地想念一个人的生活了。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每次他晚上一个人下班时，总会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拿着面包，然后，边啃着，边喝着，边唱着，并且半颠了似地走回宿舍。
他这时的酒量是极其有限的，两瓶啤酒完全可以让他倒下。但他却从没倒下，因为，每次他只喝一瓶，而且，他的嘴里还要哼着小曲呢！同事们说：枫哥好潇洒啊！天天是啤酒加面包！？！哎！可惜身边却少了一个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