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古惑之时
枫终究是个先天性乐观主义者。工作不久后,便与组上的同事们个个混得哥是“哥”、姐是“姐”地火了起来。
在这个有近三十个人的班组里,他的年龄最小。在这个车间的这个组上,他也找到了许多在学校里找不到的乐趣,也交到了在学校里交不到的朋友,也让他感觉到人生有朋友的真正乐趣是什么?在他挺要好的朋友中,有几个是值得让他拿出来现丑的:
大佑是沧县人,人看起来有点不修边幅,是美院刚毕业的学生。他的头发有点长,但很是飘逸的样子,只是还没到不能入厂的条件;他说起话来是大大咧咧的,声音挺洪亮。因为上班时老爱拉拉小调子,他们常把他跟本岛的那位著名歌星一起,称他为“罗大佑”。
嘉禾是屏南人,全身到处带着书生气,戴着一付深度的近视眼镜,今年会考差三分,便考上重点大学的落榜生。五五分开的发型,头发乌黑发亮,非常整齐,说起话来有一股娘娘腔,爱讲些小故事,他们便把他跟香港电影的那家电影公司一起,叫他为“嘉禾电影”。
杜德是花埠人,老实巴交的样子,曾是国中老师。年纪比他们都稍大些,头发却完全与众不同,短短的、卷卷的,很黑却没有半点光泽感,他满脸都是胡子,显现得出生活曾经带给他的沧桑!但做人却很直率,直率得有些迂腐,因说话是个小结巴,他们叫他“阿Q德”。
枫和他们三个,以及另外几个女孩子,同在一隔画室工作。因这几人也都好说话,所以等组长或主任不在时,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常常是边说,边作画,边笑,边闹着。而在这里面,要数他最爱说话了。
这天下午快下班时,枫又和他们在一起小声地聊着,聊着时,竟各自偷偷笑了起来。
这时,刚好女组长从车间办公室回来了,见到他们在笑,还看见枫正在津津有味地说着时,不禁大声喝道:“枫,你给我站直!”于是,枫只好乖乖地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他还和同桌做了一个鬼脸,惹得同桌又是低着头一阵窃笑。
“还笑?”女组长又是一声大喝。这时,大家都乖了,嘴巴动了动,就是不敢笑出口。等过了十五分钟,女组长走到枫旁边说:“下次再让我捉到,罚站一个小时,坐下。”枫坐下了,不敢再放肆。
枫自这以后,乖了两天。第三天时,他又忍不住了,趁组长不在时,他又主动和他们三个大话西游。
“枫,站起来。”这时,女组长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后面冒了出来,大声说道。枫又乖乖地站起来,这一站,站了将近一个小时,女组长才让他坐下。
可是,枫还是死性不改,一张嘴要是不说个不停,他准是像过不了生活似地难受。到后来,只要组长一喊他的名字,他就会自动站起来,乖乖地接受处罚了。后来,女组长也拿枫没办法,只好把他调到另外一隔全是女孩子的画室。
刚开始时,枫乖了些,可到后来,跟她们也混得特别好了。同室的五个女孩子竟都管他叫保镖了,因为他每次都爱为他的同室们打抱不平。
他虽然在组上是最爱说话、最好搞笑的,但却常常是人最小,好主意却是最多的家伙。他的字也写得很好,为人又正直又豪爽。因此,枫在同事间却是最红、最火的“抢手货”。大家有事没事地还会找他商量一些他们认为摆不平的事儿,平时,下班后或星期天不上班时,也总会到枫的宿舍里来玩,有好事、有酒喝、有歌唱的时候,也总忘不了叫上枫来一把。
因为枫的五音还算满全的。大家还是很尊重他,因为,他画的作品质量是最好的。
这一点,枫倒是常常得到正副组长和车间总质检的赏识。而此时,最让枫无所适从的是一个叫杨忠的同事。此人不但是省美院的高材生,而且,他全身的肌肉也是全车间最结实、力气最大的,人长得比他高些,却是壮得很,又非常帅气。
有一次,在车间举行的扳手比赛中,杨忠还得了第一名。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竟叫枫为“枫哥”。刚开始时,枫真是窘得要死了,可杨忠还是枫哥长、枫哥短地叫。到了后来,连杨忠的堂兄,那个叫做阿明的,也叫枫为‘枫哥’了;更要命地是,最后连车间的承接员也那样叫他了,到后面已是无可救药了,同一个组上的同事全部都这样叫他,直到有一次,连当了老爸的副组长也叫起他为枫哥的时候,枫真是没招了。
有一次,女组长一下子忘了叫枫的名字,而叫他“枫哥”时,枫想:这是怎么啦?大家都疯啦?
大家都疯了的时候,杨忠可是没疯。他看见所有的人都叫枫为枫哥了,却不好意思再这样叫他了,没过几天,他便改叫枫为“枫爷”了。天啊!枫可受不起啊!
没多久,杨忠的堂兄阿明,也跟着杨忠改叫枫为“枫爷”了,等到还有人跟着叫枫为枫爷时,杨忠又改了口味。这回,他叫枫为“枫奶奶”,后面便没人再这样跟着叫了。
可大家还是习惯叫枫为“枫哥”。
刚开始打工的日子,就这样平淡,但却富有情趣地过了下来。这也是枫第一次对打工生活,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好感!跟他原来在脑子里的那种打工的生活印象,真地是差太多了。
一个月后,枫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了他有史以来的第一笔打工的工资。他将那扣掉饭堂费用和借款所剩下来的1600多块钱,紧紧地拽在手心里。
这时,他多么地激动:他可以赚钱了,他赚到钱了。这当时,家松为了能进入枫的这家公司,为了能跟枫一起上班,也通过一些“高新技术”办到了就业证。当然,考试对他而言,也是挺简单的一件事。
就在枫领到第一个月薪水的同时,家松也进了这家公司,但是,却被安排在总厂上班,没有跟枫在同一个车间。今天,算是双喜临门,枫领了工资,家松也进厂了。当晚,枫和家松喝了酒,酒后说得最多的人还是子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