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选择命运
子霏从小河那儿洗完了衣服回到家中，晾完衣服后，她又突然想起一个人。“对了，有几天没看见枫了。”她暗想道，“去走走吧！”她想完后，便动身了。
她从自家门前的小路一直往大马路上走过来，走得有点慢，她想试着能不能看到枫？经过大马路边上的交叉口时，她刻意往里面看了进去——枫没有在他家门前。
她想着、走着，走到了转角处。“算了，还是回去吧！”她知道不能再往上走了，只好转过身，重新走回来。
“子霏，跑去哪儿了？”她刚走进家门，母亲就问她。
“我……我去外面一下。”子霏正想着枫的事，被母亲这样一问，一下子应不上来。
“刚才有个男生要来找你，说是你同学，我说你刚出去。”母亲又说。
“谁啊？”子霏觉得奇怪，可从来都没有男生敢独自一人来她家找她，这人会是谁呢？难道是……
“叫什么强？忘了。有事儿吗？”母亲又问。
“真是他？”子霏暗叫一声，赶紧应道：“没事，是我同学，来找我要材料的。”
“材料？不是毕业了吗？还要什么材料？”母亲不明白，瞪着眼问她。
“……是高考复习时跟他借的几本辅导书。”她这下子有理，应得很快，她一说完，也不理会母亲的脸色，赶紧跑开了。
……
经过两天的调养后，枫的病情好了些。他到外面走动了一会儿，回来时，妮子正在烧饭，她一见枫回来了，回过头对他说：“枫，好些了吧！听家松说，家英在省里一家大公司上班，工资挺高的，每个月也有三千来块钱。我看，不如……不如跟家松到他姐那去打工吧？”她说这话时，不敢直视枫的眼睛。
枫一听母亲这样说时，心里就来气，道：“打工？打工，又是打工？好、好，去打工。妈，我说……你说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你烦不烦啊？打工有什么出息？”枫说完后，瞄了一眼母亲，妮子早已低下头，不敢再说话，继续添柴做饭了。
一会儿后，枫看着他母亲说：“妈，我明天想到市里去参加笔试。”妮子转过头，刚想再说什么时，一看他的脸色，一下子又不说话。别过头去，又往灶里头投进两根好短的干木柴。
木柴烧得很旺，“劈哩啪拉”作响，但不是她的心声。
这时，一个叫“枫”的声音从门外边挺远的地方传来了。枫一听，便知道是家松的声音，他赶紧转过身往门外跑去。
好家伙，果然是家松。这家松可是枫最好的伙伴了，还有兄弟关系！只见他人还在十米开外，声音却早已经传了过来。
“家松，快进来坐。”枫带着家松走进屋子，边拿凳子，边接着说，“看你那高兴样，莫不是捡了一大块金元宝啦？”
家松人长得挺帅气，其实应该说是书生气才对。从小到大，枫和家松有什么事都要竞争，谁也不让谁。因此，彼此之间的感情特别深厚。
“唉！要真是捡了金元宝，我也不用这么犯愁了。”家松一坐下，就露出一脸委屈的样子。“犯愁？呵！我第一次听说我们的‘小李飞刀’也会有发愁的时候哦！”枫看见家松那一脸同样削瘦的脸，笑。
“是这样的，我想叫你跟我一起到我姐那儿工作。咱哥俩有伴，我去过省里一回，我带路。咋样？”家松来了个习惯性的动作，耸了耸肩，笑着问枫。
“什么？打工？！？”枫一愣，叫了一声，呆了半晌后，没有再说话。可妮子却面露喜色，转过头来看看家松，又盯着枫看。等她发现枫正在看她时，她又赶紧转了头过去，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继续往灶里头添柴火。
火一下子又旺了起来，特旺！
“好，打工就打工，社会也是一所大学嘛！”枫突然一拍大腿，大声说道。他这一说，倒回头把妮子和家松吓了一大跳。
枫没等他俩反应过来，就接着说道：“家松，要去，今天就走，咋样？”这下，又把他俩给吓了一大跳，连那灶里头柴火的火焰，好像也猛地长高了许多。
家松一听，一下子来了精神，对枫高兴地说道：“走就走，谁怕谁啊？枫，你马上收拾一下行李，我们下午乘坐一点半的班车。还有，我姐说了，到省里要办很多证件，要有四五张一寸的黑白免冠相片。你有吗？”
“那……一起到学校去拿相片吧！”枫一听，对啊！学校里应该会有。
“对了，你去学校拿。我有了，不用拿了，我陪你一起去学校吧！”家松笑起来应道。
“还是我一个人去好了，免得人多、话杂，漏了馅了。”枫笑着对他说道。
“那也行，我先去准备一下行李，呆会儿见。”家松一听，这话在理，便笑着答应了。说完后，他便像一阵风似地跑回了家，并将他要和枫去省里打工的事，对他父母说了，阿明也拿他没招，应了。
枫一个人骑着单车来到高职的校园。此时的校园很冷清，冷清得他都感觉到有点难受。他找到了正要赶往食堂吃午饭的教务主任李山——他因为学校还有些事要处理，还没有回家。李山一见是枫，这个学校里曾经的风云人物，赶紧将他让进了他的房间。坐下后，枫说：“主任，我想要五张相片，不知道还有没有？”枫看着李山的双眼。
“要相片干吗？要这么多？”李山笑嘻嘻地问枫，呷了一口茶后，他接着说，“是不是准备笔试用的？”他好慈祥。
“哦！是啊！是啊！我明天要去笔试，要用。”枫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刚好他的话提醒了他，他便顺着口说了个谎。
李山一听，笑呵呵地说道：“好，好。你坐着，我去找一下相片，应该还有几张。”他说完，便起了身，走到一个柜子那儿，从一堆档案袋里倒出了好多张照片。
“枫，你过来帮着找找。”李山挪了挪他那度数很高的老花眼镜，转过头，对正在看他的枫说道。枫赶紧起了身，走到李山旁边，和他一起找他的相片。刚翻了几张，枫突然看见子霏的相片也在其中，不禁暗叫了一声：“子霏！”他的心，也在这个时候猛跳了几次。
李山看见他的手停顿了一下，转过脸，看了他一眼说道：“枫，咋啦？找了几张了？”
“找了两张了。”枫赶紧缓和了情绪，说道，“主任，我又找到一张了。”
“那……还差一张呢！”李山说着，晃了一下他手中的一张相片。枫不知道怎么回事，故意拿起子霏的相片看了一会儿，却在她的相片后面，搓出了他最后的一张相片，他拿出来后，对主任高兴地说道：“够了，够了。”
李山笑呵呵地把其它的相片收了起来，他收完的时候，枫的心里升起一阵惋惜。
“哎！怎么没有顺便‘偷’拿一张她的相片呢？”他暗叫了一声。坐下后，枫又和李山聊了会儿。
这时，热水瓶里的开水倒完了，李山还想再烧壶开水继续泡茶，还要对枫再说几番人生的大道理。
因为是下午一点半的班车，枫怕误时间，便又一次撒谎说：“主任，我要回去了，准备一下明天笔试的事情。我回来时，再跟你和其他几位老师好好聊聊，好吗？”李山看见他心急的样子，满脸笑意，哪里还敢留人？
枫从学校里走出来后，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而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泪湿双眼：“我要去打工了，可子霏呢？她……”
他突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