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笑里藏花
一块刚采摘完玉米的田岸上，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焦急地左顾右盼，他就是子霏的父亲，叫阿东。就在这时，子霏从老远处骑着单车跑了过来，他看到了，一脸高兴，又有些心疼，赶紧迎上去叫道：“子霏。”
子霏赶紧在他面前停下车子，然后调转了个车头的方向，道：“爸，单车的链条掉了几次，误了时间了。快上来吧！我载你。”阿东看她认真的样子，走近后，笑道：“你载我？子霏，你载得动我吗？”
“我都是成年人了，当然有力气载你了，快点吧！爸，妈在家里等急了，天气又这么热。”子霏说完，也不等她父亲同意不同意了，自己先跨上车，然后拿眼看她父亲。
陈东一看，淡笑。这家伙还来真的了。好吧！享受一下女儿的孝顺也好啊！他暗想后，对子霏笑了一个，道：“那好，子霏，走吧！要小心点。”然后，他轻轻地坐了上去。
子霏满心欢喜，第一次载父亲，感觉压力挺大，但冲劲十足啊！她一咬牙，便高兴地用力踩起了单车了。父女俩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快活。
此刻，枫觉得他今天是个胜利者。现在，他用他的“枪”，顶着这辆单车的背，“命令”着它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往上走。
可是，就在他刚走上完坡，跨上单车行走不到十米路远的时候，他却怎么也躲不开坡上那条泥泞不堪的泥巴路了，它让他倒了下来。
昨日那场该死的暴风雨，把这段路搞得跟水沟似地糟糕透了。更可恶地是，早上到现在从山里运出石头的拖拉机，每次从这儿经过时，都要给它留个好大的记号，唯恐回来时不认识路那样——车轮把这段路都“辗成”如《地道战》电影里那些深深的战壕了。
他倒下了，连人带车一下子倒了。这次，他倒得是那样理所当然。但他在车子倒下去的一瞬间时，却又奇迹般地站了起来，如绅士一般地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时，还故意耸了耸肩，摇了摇头，晃了晃脑，好像是他故意放倒了车子，在这儿做一下运动，活动一下筋骨呢！
此刻，他要把它变成那个小女人，把她弄倒在地，他要压在它上面，但他此刻却无力蹂躏她，剧烈疼痛的喉咙和晕沉沉的脑袋，早就熄灭了他所有要蹂躏她的欲火了。
已经到了大马路边上了，枫可不想让自己的丑态被别人看见！还好，现在这个世界恐怕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让他在这儿表演戏剧里的小丑。
“幸好……路上没人经过。”他暗自偷笑了起来，接着又长叹了一口气。他低下头后，又加重地叹了另一口气：“这车子怎么扶得起来呢？完蛋啦！”他无奈地摇着头。
这时，他还真希望能有个人从这儿经过，最好还能帮他一把。就扶他这一把，他想，就会像是救了他的命一样让他备存感恩。“没人？真的，没人从这儿经过。”他看了看四周，不免又是叹了一口气，叹气的时候，他皱了一下眉头。
这时，从远处跑来了一辆车，一辆像要发疯了似地急颠着狂跑的三轮车。他欣喜了起来，却又马上皱起了眉头——这车子开得比他的思绪还要快，一晃就过去了。
“投胎呀？跑这么快！”他是叫，但又发觉他这个念头不对，于是，他自我批评了起来。他再次看了看天。
“好热。”他叫了一声，拿起衣角往他的脸上擦了一把汗。他撩起衣角的时候，他的肋部露出了可爱的“排骨”，他把肩膀上汗衫的口子揉成一条带子状，这时，露出较白的一节膀子。他弯下腰，尝试性地想把车子扶起来。
但他扶了两下后，发觉这是多余的。于是，他索性将车子丢在小马路中间不管它了，自个儿到边上的橡胶林里坐了下来。“让这个小女人自个儿在那儿发骚吧！”他坐下后看着倒地的单车说道。
他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感觉口袋有异样。哦！兜里的那本《精选故事会》滑了下来。他拿起来欣赏：这是一本挺好看的小杂志，故事里的内容很好看，尽管过程再怎么曲折、繁琐和困难重重，但结局却都会很美。
枫也喜欢它，因为里面还有许多美丽动人的爱情故事，他看得动情的时候，也会热泪满眶。虽然他还在享受着青春期，但越是这样的青春期，则更加会把有些情感看得很神圣。“子霏……对了，她去哪儿呢？怎么还没有回来？看她那焦急的样子，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枫突然又想起子霏，这个令他心动上千万次的女孩，他暗恋她有好多年了。
“到底有多少年呢？我早已记不清了，五年，十年，还是更长？呵！天！？！”他一阵唠叨后，又是一声苦笑。
此时，已经临近下午一点钟了，阳光更为骄横了起来。“还是一点风都没有，该死的天，麻烦大了。”他自诩道。
他越坐越感觉浑身不对劲，他那个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喉结，又重复了几次那极其痛苦的吞咽。接着，他勉强地站了起来，将那本杂志放入兜里头，然后，踉踉跄跄地走到车子前，他又一次尝试着扶了一下单车。
但这次他更失望了。因为这次，单车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知道，此刻的他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得到自己全身发软、四肢无力了，而且，头比先前更晕了许多。“该死的天气，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得这么严重的感冒！”他又是自个儿暗叫了一声。这时，他突然又想起了子霏。一个自从他懂事起就在他心里一直伴随着他成长的女孩。他突然有些自我甜蜜起来，但又突然自我伤感了好一阵子。
可再一想到她，他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劲了。他好想再见到她，真的，好想。他甚至想在这儿多停留一会儿，以便她什么时候从这儿经过时，他能见到她。
他还想她最好也会在这儿倒下来！？！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过去扶她起来，他还可以借这个机会，跟她好好地说一说话。
即使那时他会紧张得要命，甚至语无伦次，他也愿意。他不愧是学校里乐天派的代表人物，“临死”前还能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他突然对自己的这个念头好生想笑。但想起她的念头，想起她曾经给过他无数次的笑容时，就使他浑身又充满了劲。
于是，他马上弯下腰，扎起他那自个儿经常练的马步，猛地一咬牙，硬是将单车扶了起来。
“是的，想想子霏吧！她能够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勇气和力气，那就多想想她吧！”他骑上单车后，边骑边想。
在他骑着单车晕头转向地往前走的时候，他又有几次差点要倒下了，因为他现在真的够虚弱了。
在他转过一个小弯的时候，子霏载着她父亲正好赶了过来，看见前面那个熟悉的影子竟然又是枫时，不禁暗叫：“枫！他怎么还在这儿？我都载我父亲回来了，他还在这儿？怎么回事？他怎么啦？”
她真想在这时加把劲超过他，好看看他究竟怎么了？因为在这时她看见他的单车开始摇晃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一小时前和他见面时，他那难看的脸色。
她突然很担心，但又无可奈何，父亲就在她背后，她能做些什么呢？况且她从来都没和他有过单独正面聊过天的机会。
她很快地从枫的旁边经过，经过时，她特意看了他一眼。枫也在这时看见她了，心里暗叫一声后，又是一阵狂喜，浑身又充满了劲。但他没对她说什么，因为，她父亲就在她后面。
他突然放下心来：她没什么事就好。倒是她再次看到他那很苍白的脸时，不禁又是担心起来：“枫是不是中暑了？脸色那么苍白！”
但她又暗想道：“也许没关系吧！他当了那么多年的体育委员，身体壮得很。”她想到这时，她父亲在后面咳嗽了一声，“还是快点载父亲回去吧！他太累、太渴，也太饿了。”她这一想，又是加快了速度。
他看见她很快地在他的面前越跑越远，他突然放慢速度——这种看她背影的感觉真好！“子霏，我心爱的女孩。”枫再一次在心里暗叫，他突然喜欢起她这样的背影……
“子霏，疼吗？”他赶紧丢掉做“母亲”的责任，跑过去扶起子霏，“老师，不玩了，不玩了。您每次捉到的都是子霏，其他‘小鸡’您都捉不住，您看，您又把她吓倒了。”他转头，又对当“老鹰”的老师叫道。
子霏见枫对她这样好，搓搓摔红了的膝盖，不禁感激地说道：“枫，我不疼。不要怪老师了，都是我比较笨嘛！才每次都会让老师捉到。”
“子霏，以后你不要在最后一个了，就站在我后面，抓我牢一些，看老师怎么捉得到你，好不好？”枫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好清澈。
“嗯！就跟在你后面，抓得牢一些，看老师怎么捉得到我？”她高兴地笑了起来。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想到儿时的某些往事时，他就又开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