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甜蜜山头
“我恋爱了吗？”李昊天用手按了按他的胸口，自言自语。
他不知道他和徐艳琴的关系算不算恋爱，他只知道喜欢她，每时每刻，就想见到她，然后和她在一起。平心而论，李昊天在最初看到徐艳琴的时候，感觉是平常的。但是徐艳琴在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时候，给了他很重要的帮助，这让李昊天很感动，于是对徐艳琴有了很好很深的印象。也许，对徐艳琴来说，这件事是平常的，但是，她的做法带给李昊天的却是感动。她的质朴和善良，在李昊天的心里产生了很大的波动。李昊天觉得她是他的姐姐，因为只有姐姐才会无条件地帮助他。李昊天看着她红苹果一样的脸，感到说不出的亲切。还有徐艳琴的笑，释放了他的紧张，驱赶了他的压抑。她的笑容是温暖的，甜蜜的，让他看着很幸福，这一切，让李昊天产生一种家的感觉。
毕竟他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目光触及的都和他曾经的熟悉格格不入，还有，所有的一切都和他的想象大相径庭。最初的那个时候，李昊天常常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感到很孤独。
自从认识了徐艳琴，李昊天觉得这个地方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所有的一切都很自然很随意，山上的一草一石都生动着感人的亲切。——他不再孤独，喜欢上这座沉默的大山了。有意无意的，徐艳琴的脸就在李昊天的眼前晃动，还有她灿烂的笑，在他落寂的心头开怀，让他觉得心里明艳如阳光的普照。有时候，李昊天很想对晃动在他眼前的徐艳琴的笑脸说些什么，但是千言万语涌上喉咙的时候，却蓦然间消失，他无法表达，也说不出口来。就这样，那如泉水一样汩汩流淌的满怀的热情语言，就像折断翅膀的苍鹰，无可奈何地跌落在寂静的山谷。这个时候，李昊天就感到怅然若失。这种感觉促使他急切地想见到徐艳琴。
幸好，见到徐艳琴并不难。对一个普通工人来说，除了上班的时间，其余的时间都是自己可以掌握的。就这样，只要他们愿意在一起，那么没有人去阻止他们。
徐艳琴也说不清她为什么喜欢李昊天。——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李昊天时，那几个妇女的话吗？她只知道，骤然闯入她心扉的是李昊天的容貌。每一次，宿舍里的姑娘们议论李昊天漂亮的时候，她就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她明白她是在倾慕他——他英俊的外貌让她愉悦，她很想很想接近他。
那一次半路碰上李昊天是偶然的，这个偶然让他们有了接触的机会。从那以后，他们变得熟悉起来，关系融洽起来，接触的次数逐渐多了起来，平时两个人也都寻找机会碰面说几句话，仿佛只有这样才安心。
李昊天的家离矿山八十多里的路程，不到假期他是不回家的。而徐艳琴因为离得近，可以随时回家。但是，自从和李昊天在一起，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徐艳琴就极少回家了。有时间的时候，两个人就在一起闲聊。每一次回家，徐艳琴带来的吃食也大都给了李昊天。李昊天一边嘴里大嚼着徐艳琴带给他的食物，一边看着目不转睛盯着他嘴巴的徐艳琴。徐艳琴在笑，她的眼里是顺从的关爱的目光，一如冬天里那一缕温暖的阳光。李昊天咀嚼着甜蜜的满足，他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徐艳琴看着狼吞虎咽的李昊天，感觉他是那样可爱。她知道食堂的饭菜绝对无法和家里的相比，所以她每次回家都尽量多带一些吃的给李昊天。看着李昊天一脸的幸福，她的心里洋溢着暖暖的甜蜜。他吃饱了，她就高兴。他满意了，她就满足。
那是一个天空漂浮着很多云彩，月光不太明亮的夜晚，两个人坐在半山腰上乘凉。徐艳琴把脑袋枕在李昊天的胳膊上，歪着头看着月亮一会儿钻进云朵，一会儿又从云朵里钻出来。月亮所到之处，云朵的边缘就镶上了美丽的金边，好看极了。有月亮而恰好没有云朵的地方，天空就格外地蓝，蓝得明净，蓝得耀眼。
李昊天一边吃着食物，一边看着天空。
“艳琴。”李昊天腾出半边喉咙和徐艳琴说话。
“嗯。”徐艳琴答应。
她仍然歪着头看着天上的云朵。这个时候，月亮恰好钻进一朵云里面。这一朵云彩很薄，所以就显得亮晶晶的，云朵的边缘飞扬着丝丝缕缕的细碎的云儿，很像一个动物。像什么呢？徐艳琴把这朵云的轮廓复制在脑子里，然后把她知道的动物轮廓也画下来，然后一个一个和这朵云儿做着对比。
“你看，你看这朵云真好看，你说它像什么？”徐艳琴问。
“哪一朵呀？像什么？”李昊天不知道徐艳琴的意思。
“我是说，里面藏着月亮的那一朵，你看它多漂亮。”徐艳琴说。
“不就是一朵云彩嘛，能像什么？像一只狼，吃人的。”李昊天说着，偷偷地笑。
他说像狼实际上是吓唬徐艳琴的。他知道她胆子小。
果然，他的话有了效果，徐艳琴赶紧往他的身边靠了靠，“不许胡说，不是！”她急忙反驳。
李昊天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暗暗得意，说：“明明就像嘛，是你问的，我就实话实说了。”他咽完最后一口食物，伸手把徐艳琴往身边拉了拉。“不是狼，我吓唬你的。像狗，像狗，这下可以了吧？”说着，他圈起手指放在嘴上，然后冲着徐艳琴的耳朵“汪！汪！”地学了两声狗叫。
他声音的气流冲击着徐艳琴的耳朵，徐艳琴觉得痒痒，“咯咯”地笑起来，然后她坐直了身体，说：“都让你给破坏了。你看看早不像狗了。成了一朵花了。”
李昊天抬头一看，是的。刚才还像一只奔跑着的狗，现在没有了一丝相像的地方。
“哪像什么花？”李昊天问。
“像……一朵莲花。”徐艳琴回答。
是的，真的像一朵雪白的盛开的莲花，轻盈地漂浮在水中的莲花，妙曼的身姿舞蹈着，似乎让清风把幽雅的暗香带到了地面。
徐艳琴微微地闭上了眼睛，她仿佛感觉到了扑鼻的幽香。
“像什么花呀，那明明就是一只大桃子。”李昊天伸手拍着徐艳琴的背说。
徐艳琴又“哧哧”地笑起来，有点嘲弄地说：“怎么回事，你就记得吃？”
“就是嘛，吃比看实惠多了，说桃子多好，甜的。非说是花，又不像，更不能吃。”李昊天说。
徐艳琴大笑起来，说：“说是桃子，你就吃到嘴里了？”
“吃不上反正能想一想，望梅还能止渴呢，说桃子桃子的味道就来了呀，你闻闻，我嘴里就是吃了桃子的味道，甜的。”说着，他低下头把嘴巴放在了徐艳琴的嘴巴上。
“你——”徐艳琴赶紧用手去遮挡，“又来使坏。哦，这一来，我倒想起来了，离这儿不远，有一棵杏树，那杏子很甜，还是甜杏仁的。”徐艳琴说。
“真的？在哪里？”李昊天急忙问。
他仿佛看到金黄的大杏子在眼前晃，喉咙里涌出了口水。
“我哄你干什么。往年的时候，我们去摘过。”徐艳琴说。
“咱们去看看，肯定还有。”李昊天迫不及待地说。
“早让人们摘完了。再说了，那树很高，够不着摘的。”徐艳琴说。
“我会上树。上树对咱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李昊天听说了附近有一棵杏树，早已按捺不住，他急忙表白，“只要树上有，我保证能给你摘下来。”
徐艳琴笑了，说：“我不想吃，不去。”
“啊？哪你为什么告诉我说有？我想去，和我去吧，啊？”李昊天摇晃着徐艳琴的肩膀，轻声软语地央求。
徐艳琴暗暗地笑。都这个时候，有点晚了，就算树上有杏子，也恐怕被别人摘完了，她暗暗怪自己多嘴。李昊天就像一个馋嘴的小孩子，说什么就想要什么，让她控制不住想笑，她又笑出了声。
“好了，明年的时候我早些领你去。今年只怕没有了，太晚了。”徐艳琴止住笑说。
“不行，我想去看看，没有就算了。领我去吧，啊？”李昊天轻轻地摇摆徐艳琴的身体。
就算没有，他也想去。
徐艳琴知道她又多事了，看来，不领他去看看，他是不会死心的。
于是她说：“让我领你去也行，但是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才去。”
李昊天听说可以去，急忙回答：“可以，可以，你说。”
徐艳琴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边笑一边说：“你叫我姐姐我才领你去。”
“好姐姐，领我去吧。姐姐。”李昊天为了尽快去摘杏子，赶紧叫徐艳琴“姐姐”。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不就是叫一个姐姐吗？本来她就比他大的，叫一个姐姐没什么。——只要能去摘杏子什么都成。
徐艳琴没想到李昊天真的叫她“姐姐”。实际上她不愿意去，让李昊天叫她姐姐是一个推辞，她以为他不会叫，这样难住李昊天就算了的，结果他真的很痛快地叫了。看来再不去没有什么理由了。
徐艳琴勉强站了起来，说：“告诉你，那棵树很高的，到时候摘不下来不能怨我。”
“不怨，不怨。只要有，我保证给你摘下来。”李昊天急忙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