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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直记得

飞泪的草 《谁是我永远的爱人》 言情小说 2011-09-11 20:0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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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习晚风轻轻拂过面颊,带来说不出的舒爽。

因为白天太阳的炙烤,地面的余温仍然很高,但是不再让人焦躁,而是成了带着馨香的温暖,踏上去让人感到惬意的舒服。

李昊天拉着徐艳琴的手,爬往最高的山头。越往高处走,凉意越浓。夜风如一只温柔的手,带着熨贴的抚慰,缓缓地从脸上拂过,让人觉得舒服,浑身都有了体贴的安慰,心胸开阔如朗朗的天空。

徐艳琴“哧哧”地笑,她轻轻地捏了一下李昊天的手,说:“别往太高的地方走了,昊天。”

“哪里高了,这才到半山腰呀。离山顶还差得很远。”李昊天说。

“这么高的山,莫非要爬到山顶吗?”徐艳琴说。

“爬得越高越凉快的,我们再走走。回去又睡不着,回去干什么?再说宿舍里的人都往山头上跑,都去乘凉了,就算回去,也是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没意思。”李昊天说。

徐艳琴知道李昊天说的是实话,但是她不明白李昊天究竟要走到哪里才算。

她说:“要不,咱们就在这儿歇歇吧。”

“往上走走,看看是什么样的。”李昊天说。

嘴里说着话,李昊天的脚步没有慢下来。他的手紧紧拉着徐艳琴。

盛夏如火,矿山上的工人都不愿意在蒸笼似的宿舍里面待着,睡不着觉的。想想吧,四处都是滚滚的热气,一浪一浪汹涌而至,连呼吸都变成了火苗,谁愿意受那个熬煎?所有的工人三三两两相跟着,在山头上乘凉。

整座山都被如洗的月色轮罩着,明亮地轻盈着,水一样的浪漫。山上没有高大密集的树木,即使有零星的大树,也绝对不显得幽暗,它们都安详成静静的端庄。一丛丛灌木匍匐成调皮的姿势,就像玩捉迷藏时蹲下去躲藏起来的孩子,用机敏的眼悄悄地关注周围的一切。矮矮的绿草或稠密或稀疏,狗舌头一般舔着人的脚,湿漉漉地和路过的人亲昵着。

“你走慢点嘛,我累死了。”徐艳琴一边走一边气喘吁吁地说。

刚刚出来的时候,路上人很多,大伙儿说着笑着,热闹的不得了。看到这么多的人,两个人就保留了一定的距离,然后夹杂在人流里面,他们怕有人认出他们,那样会不好意思。人少了的时候,他们才渐渐走近,然后急急地往山顶上跑。现在离开宿舍很远,已经听不到有人的说笑声了。

李昊天仍然紧紧地拉着她往前走。

徐艳琴用一只手掰开李昊天的手,然后站住,她的身体微微地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

“你不是怕有人能看见我们,才让我走快些的嘛。”李昊天回过头来,就着明亮的月光,他看着脸上泛红的徐艳琴说。

月光下,徐艳琴的脸如同轮罩了一层薄薄的纱,微微显着朦胧的晶莹。也许是热,也许是走得急,她的额头和脸上有细密的汗水,很亮。

李昊天盯着徐艳琴的脸,他的心砰然一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突然间,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的冲动,那就是靠近她,紧紧地靠近她。试了几试,李昊天的脚也没有挪动一点,手也没有抬起一点,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心虽然在想,但是……无法行动。更多的,也许是……胆怯吧,没有勇气。毕竟,他才十九岁,不过是一个大孩子。这是他第一次才有的感觉,第一次……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感觉,很奇怪,不知道的。他没有动,但是他的神色一变再变。幸好,是晚上,他的变化因为夜色的遮掩没有太大的显露,所以,正在喘息的徐艳琴没有发现,这让李昊天心下释然,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徐艳琴……

徐艳琴又是“哧哧”地笑。

李昊天发现,笑着的徐艳琴很美,比不笑的时候更美更加动人。她的笑让他心旌摇动。

笑完了,徐艳琴说:“当然。我和你不一样。我是这附近的人,我们村子里在这儿干活的人多呢,让他们认出是我,那……那多不好意思。”说着,徐艳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她喜欢笑,爱笑。

李昊天看着她的笑,也笑起来。

他说:“天还早呢,回去也热得没办法睡,咱们再往高处走走,看看呗。”

“还走?我累得走不动了。”徐艳琴忸怩着说。

其实,站了一会儿,她已经不累了。她愿意跟着李昊天走的,只要他愿意,到哪里她都愿意跟随。只是,少女的矜持让她不得不如此说。她知道跟着他往外跑是不对的,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往回返,而不是继续往前走。实际上,她是想着说往回走的,但是看着兴致很高的李昊天,她怕她那样说了他会扫兴,她怕……她怕他不高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只要他有一点不开心,她就会更加不开心,是因为他的不开心才不开心的,所以,她不愿意拂逆他的意思。为什么?徐艳琴虽然不完全知道,但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她还是隐隐约约懂得一点。她知道,她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不由心动了,——她喜欢他。

徐艳琴是离这座矿山最近的村子里的女孩,“近水楼台先得月”吧,这个村子里,在这座矿山上干活的年轻人很多。徐艳琴的爸爸妈妈不愿意让徐艳琴来这里干活挣钱,因为是重活,累,她有三个哥哥,家里的事情不用她多操心,可是徐艳琴不听。她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自然爸爸妈妈只好听她的,他们不愿意让她不开心,所以,就让她来了。徐艳琴喜欢热闹,这里人多,又都是年轻人,大伙儿一边干活一边说说笑笑,多开心。徐艳琴不像别的姑娘那样,干活的目的就是为了挣钱,她是为了热闹,所以在干得多挣得多的工作中,她并不去拼命地多干。她很轻松,在这里她自由而快乐。

去年的时候,李昊天刚刚来。那个时候,徐艳琴和一帮女工正在分拣矿石。李昊天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所有的女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大家的目光齐齐地聚在李昊天的身上,一直目送着他走过去,直到看不见。

一个年长的妇女“啧啧”赞叹道:“好标致的小伙子,我还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男孩子呢。”目光中似乎带着不舍。

“那你快一点往年轻里变一变,变小了去嫁给他。看他要不要你。”另一个妇女捂住嘴笑着说。

“唉,不行了。老了就变不小了,这辈子不行了。要是年轻的时候就倒着贴他,嫁给他不吃不喝就看着他,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她满怀遗憾似地说。

姑娘们都笑起来。

刚才说话的那个妇女说:“姑娘们看看,你们这个婶子不是吃饭活命的,是看漂亮男人活命的。”

她的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大家的笑没有让那个年长的妇女不好意思,她冲笑着的姑娘们说:“姑娘们别笑,找个漂亮小伙无论走到哪里都体面,别找‘猪八戒’似的男人。咱们都花儿似的,男人拿不出手丢面子的。记住了,找男人不光要他有钱还要他有貌。”

“男人好看的不多吧,去哪里找漂亮男人?那所有女人都找漂亮男人,难看的男人就都打光棍?”一个姑娘边笑边说。

“就是就是。漂亮的男人可以有好多女人,不漂亮的男人就打光棍,这是干什么的?”另一个姑娘接口说。

一直没有开口的另一个年龄较大的妇女,瞪着刚才说话的两个妇女说:“你看看你们,那么大岁数了,嘴上都没有个把门的,不教孩子们一个好,开口就是找漂亮男人,你们不嫌羞臊?”

刚开始说话的那个妇女说:“臊什么臊?不都是一样的人吗?男人挑漂亮女人,女人也挑漂亮男人,感觉不一样嘛。”说着她笑起来。

那个妇女也笑了,说:“停下她的破嘴,对着孩子们胡咧咧什么?”

……

徐艳琴记得李昊天,更要紧的是因为那一次的情景吧。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自从看到李昊天以后,这些女工们就经常议论他。可以说,因为他的长相出众,他成了她们暗暗倾慕的对象。知道李昊天的名字,还是听同村的徐丽说的。徐丽和徐艳琴同岁。那次她们一同回家,走出宿舍的时候,又一次碰到李昊天路过。

徐丽拉了拉徐艳琴的衣服,说:“你看,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徐艳琴看着李昊天的背影,说:“不知道。”

徐丽说:“他叫李昊天,是咱们厂高副厂长的外甥。”

“哦。”徐艳琴点了点头,然后很奇怪地说:“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不是看上他了吧?”

说完,她笑起来。她们对李昊天的议论太多了,所以不在乎。

“你胡说,看我不扯你的嘴。”羞红了脸的徐丽上前就抓徐艳琴。

徐艳琴急忙往山上跑,边跑边笑。然后赶紧讨饶,说:“不是不是,我开玩笑的。”

徐艳琴的玩笑是真的口无心,她这样说是因为自从那次看到李昊天以后,宿舍的女工总是议论他长的漂亮。

徐丽停止了追赶,说:“算了,不和你计较了。咱们回家。”说完往回返。

徐艳琴在徐丽的身后也往回返,一边走一边笑。

……

仅仅听徐丽说过一次李昊天的名字,徐艳琴就牢牢地记住了。

人总是很奇怪的。有时候,特意去记住一个人的名字,却常常地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相见的时候,那个名字在遥远的地方跳动着,闪闪烁烁却无法想起来,很让人尴尬。可是,有时候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名字却记得很牢,深深地刻在心里,动不动就想起来。

徐艳琴记住了李昊天的名字——李昊天。很英俊的人,很漂亮的名字。

徐艳琴也没有想到在一年以后,她会单独和李昊天相遇。更没有想到,她和李昊天竟然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