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祭奠英灵（尾声）

公元二零零九年清明时节，云南麻栗坡县县城北郊四公里处的烈士陵园。占地五十余亩，背靠青山，面朝绿水。陵园中心屹立着十五米高的大理石纪念塔。从山脚至山顶二十一排墓地安葬着近千名烈士。上午七点左右，烈士陵园门前开来了两辆出租车，车停下，从车里下来了几个人。走在前边的是湖北天水市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原指挥连侦察排排长康水林，后边是徐方正和妻子吴晓雪，吴晓雪怀里抱着一些白色的花簇。徐方正扶着一个人，这个人走路有点晃，走近来才看清，此人是在六四学潮中，失去一条腿，已移民美国加洲的指连连侦察排北京藉战士顾铁军。再后边是在铁路工作的牟炳晨和指挥连老指导员张侠。公安刑警的工作，就像日本电影《追捕》中警士厅史村警长说的话：哪有个完哪。这是徐方正干上刑警后才体会深刻的。徐方正是第几次来这里，他已经记不清了。但这次，是他们来的人最多的一次。也是最全的一次。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三十年过去了。发动这场战争的人都已经做古。昔日冲锋陷阵的指战员如今也人到中年甚至已进入老年。这些为了这个国家而献出自己生命的战士，已经在这里躺了三十年了。三十年？真的就这么一阵风似的刮过去了。就快到清明了，陵园里静悄悄的，人们好像把他们遗忘了似的。这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像一个团席地端坐的士兵，在阳光下，越发的显示出他的团结和完整。他们好像还像当年即将离开边境，随时等待着一声令下，去为国家的尊严而血光剑影。徐方正曾经从一本书上读到过一篇文章，说的是美国陆军的三星上将巴顿。这样一个功勋显赫的将军，在他死后，仍然和他的集团军士兵在一起。他的墓碑甚至都没有建在前几排。他就躲在那些曾经和自己一起战斗过的士兵们中间。在卢森堡美军公墓，第三集团军五千名士兵的墓碑大小相同，连墓志铭也没有半点特殊。乔治.s.巴顿。军号是02625。现在，他已经不在是三星上将，而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这才更像一名职业军人的操守和境界。他觉的一个美国军人的境界可以超越无数等级观念保守的中国军人，我们可以英勇的死，却无法和自己的士兵继续比肩，他们的亲属可能还会为怎样才能进八宝山，或是把骨灰摆上更高的规格而四处奔走。由此可以推断，一个共产党党员的觉悟，有时也许还不如一个民主党或是共和党党员？看来，什么样的党派都不能称其为最先进，人的思想水平，生存境界，行为高度，好像与此无关。

他们先来到了一班班长张二龙墓碑前，他的墓碑就在上山的石阶路的跟前，是第一个。康水林从身后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军用水壶，壶里灌满了茅台酒。康水林转业后，成立了一家房地产公司。而且还做的不错，已经有了几个亿的身价。为几位老战友买几瓶茅台酒不算什么，他如今也有这个能力。张二龙活着的时候，酒量不大，但是爱整两口。他曾经说过，啥时候钱富裕了，咱也整两瓶茅台品品。今天这个愿望实现了吧。你闻到茅台的酒香了吗？陈石娃的墓碑在最后一排。这很符合他的个性。憨厚，深稳，喜欢安静的独处。康水林在他的墓碑前放了两盒大中华香烟。徐方正好像觉的陈石娃裂开大嘴傻笑着，露出了一口七倒八歪的黄牙。他三岁就开始模仿大人吸烟，高粱叶，桑树叶他都抽过，只要能冒烟，他就能基本满足。李来顺的墓碑在最中间，周围都是他昔日的战友。不过他大部分不认识，因为他们都来自另外的部队。吴晓雪是第一次来这里，虽然他并不认识这些不动声色，深默不语的士兵，但是从进入这片硕大的墓地开始，她的眼泪就一直淌个不停。她现在是一个男孩子的母亲，又是一名军校学员的母亲。这是一大群风华正茂的孩子们，他们现在永远躺在了这里。远离自己的父母，姐妹，兄弟。如今我们这些人还在，若干年后，当我们一个个老去，直至离开，谁还会惦记着他们，谁还会不远千里，来为他们祭扫悼拜。吴晓雪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建议明年的这一天，咱们都把自己的子孙带来，让他们记住，共和国不仅仅有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不仅有平型关百团大战和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也还有中越自卫还击战这样被后辈铭记的精典。最近，国家开始施行曾加了对复员军人和烈士亲属的生活补贴。这证明国家没有忘记你们呀，孩子们！在这片墓地里，除了一排的三名牺牲的战友，还有另六位指挥连的英灵。他们给每个人的墓前摆了花簇，泼了祭酒，并静默悼念。

起风了，山里的风很硬，山坡上的树木摇晃着，发出一阵响动。它们已经陪伴这些亡灵很多年了，小树已长成了大树。远道而来的这几个外乡人，陪着自己的战友，直到日落西山。（全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