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有一种义，感天动地

在九死一生的抗日空战中，《抗战飞行日记》每天记下了战友们碧血丹心、出生入死、浴血奋战的空战场面，既是一部抗战空战活化石，又是一部鲜活的爱国主义教材，更是一部超越了生死的战友情感结晶。

七、随时出击，精忠报国

早餐后我门没上机场，在家中休息。响起一次警报，虽是警报，可是当时我们极其高兴。

忽然命令我们去机场，情报是应城发现敌机一架，我们都上了飞机，准备迎击这架飞机。结果，是我们自己的一架旧式道格拉斯，由我们自己的同伴飞来，我们觉得非常失望。

因为这样，我们得有六个同伴在机场轮流警戒，昨天我们一架SB飞袭了南京，炸毁敌机五、六架，敌人毫无戒备，高射炮也未发射过一颗炮弹。

晚上偕弟妹买书，晤杨一楚，他来自昆明。

敌驱逐机20余架空袭西安，空战结果，十七对骆春霆战死、周锡年被击伤右臂和左腿，刘意济重伤，喉管几被打断，刘敬光轻伤。

（一九三八年三月十一日星期五晴）

八、亲如兄弟，水浓于血

今天这里安静，我们和平常一样地株守着，深感无聊。

晚上，至平汉饭店会一楚，带良弟、涤妹先至蜀珍菜馆晚餐，菜蔬极好。

因为今天是孙总理逝世十三周年纪念，各界都停止娱乐，想看电影，也没有地方。法租界仍是歌舞如常，我们曾到汉口球场，跳舞的人们相当的多，和非国难时期一样。

回来顺便到邦果花园去看滑冰，和一楚一同送弟妹们到旅邸，嘱他们预备明天回长沙。

（一九三八年三月十二日星期六晴）

九、国难家亡，亲情流淌

今年休息，起床用过早茶边入城，嘱弟妹们快用早膳，去队部出来便到新生社，和江浩雄及一楚上冠生园，又去中国旅行社买火车票，很奇怪，粤汉车改为二等，没有女座，只好改购三等。

到队部清好东西，便又回到旅社，将行李都运到新生社便和江、一楚、弟妹六人用餐，二时偕一楚和弟妹至中山公园。园中游人极多，我们看过动物园和高尔夫球场等地便回到梁公馆，让弟妹们看看我在这里住处的安全和舒适。

晚餐后，六时送他们过江至宾阳门车站，在月台上谈天，车八十半来，匆匆又开走。和一楚送良弟和涤妹上车后才跳车下来到过江时已近十一时了。

（一九三八年三月十三日星期日晴）

十、奠祭英烈，遽尔云亡

昨晚，中天月明如画，但敌人不来袭，所以安然入睡。

早上，十时许，代表去中山公园新生社参加公祭第三大队在贵得空战中牺牲的三烈士——分队长莫休、李膺勋、副队长何信——的至奠祭典礼。他们都是广西航校毕业，后又毕业于日本民荣陆军飞行学校，技术优良，敌曾欲重用而不可得。战士方酣，三烈士遽尔云亡，令人不胜悲感和痛悼。

在追悼会中，钱大钧主任致辞，以毋忘记烈士未完成之志为嘱。

午后，警报敌二十七机炸长沙，我机去九江拦截未获。晚在新燕作弹子戏，和杨一楚、李宿光一道晚餐，谈故乡事。

（一九三八年四月十日星期日晴）

十一、地观空战，叹为观止

今天但没有警戒任务，可是临去时，队长要我今天消息。今天曾发生大空战，失去参战的机会，我感到非常可惜。

11时许便有警报来，我们的飞机相继起飞，一队一队的比翼爬升到5，000公尺以上的高空。

紧急警报发出以后，我和杨一楚、李宿光正走到中山公园新生社，便看到东方的天空中开始了剧烈的战斗。

战斗高度近7，000公尺，幸而天气好，还可看得清楚，在不到2分钟时便有一架飞机着火，一个保险伞在空中张开，飘忽着下降。

有三架飞机追逐一架敌机，一直是没有机会将它击落下来，高度渐渐地降低到几百公尺时，敌机便钻进云里不见了。

我们一直没有看见轰炸机来，敌轰炸机18架和驱逐机35架，在空中失去联络，只有驱逐机进入武汉上空与我们且战且退地跑了，轰炸机根本没有敢侵入武汉。

今天共击落敌机14架，其中在武汉击落12架，从南昌出去九江拦截时击落水上飞机两架。

（一九三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星期二晴）

十二、空中骄子，魅力四射

今天飞机只有四架，所以我又得回去，在家里写了六封信。

和杨一楚、李宿光在新生社做弹子戏，意味正浓，忽然瞥见几个年轻人女青年进来，其中有两三个是似曾相识的，但是没有好意思打招呼。她们很大方，从我们旁边一进一出的走，我一点也没在意。一会突然其中一个叫了一声“龚先生”，我猛然回头看，才恍然悟到，这几个女郎便是曾经和我们一道看过一次电影的张、李、陈、方小姐，临走时留下了她们的地址，她们也诚意地要我们去她们那儿玩。

（一九三八年六月二日星期四天气晴）

纪念杨一楚

二〇一一年九月

根据龚业悌的《抗战飞行日记》中有关记录杨一楚的日记，加标题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