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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随走他乡 幸福的花儿开满山岗

箫风残竹 《杨家小事》 都市小说 2011-09-08 00:14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3726 · CHAPTER-00048803

2008年8月6日,阳光灿烂。

某城市,某建筑工地。

南方的城市,八月的天气,虽已是渐渐入秋,阳光却仍是有些毒辣。

工地上,建筑工人们戴着安全头盔在烈日下挥汗作业着。

相对于建筑工人来说,最开心的时刻莫过于卸下一身灰土装,然后美美地洗个澡吃个饭。

中午时分,从那一排建得还算像样的临时房中,走出了一个胖子,这个胖子,正是负责这个工地施工的工头。

胖工头一走出房子,一手遮着阳光,一手挥着一支黄色小旗大声喊:“大伙们,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做好,准备吃饭休息喽。”说完话后胖工头又钻进了房间。

住人的临时房后面,是一个不大的临时厨房,一个用布巾包着头发,额头前有个不大的伤疤,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妇人正在把做好的大锅饭菜往外面拖,这时,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男孩跑了进来,对着年轻妇人说:“妈,我来帮你。”

年轻妇人慈爱地笑了笑:“华儿乖,你先洗手去,一会吃饭了。”

小男孩懂事地“嗯”了一声后又跑了出去。

年轻妇人把两锅分别装着饭和菜的大锅拖到外面后,她掠了掠额前已沾湿的发稍,走到工地边上大声喊:“大伙们吃饭喽!”

工人们陆陆续续地走下了工地,嘻嘻哈哈玩闹着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妇人迎上其中一个年龄相仿,脸上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的沧桑,走路一瘸一拐的年轻人,递给他一条湿毛巾说:“哥,辛苦了,快,洗把脸洗个手吃饭去。”

年轻人咧嘴一笑:“哥不苦,娟儿才辛苦呢,要做这帮饿狼的饭可不简单。”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到水龙头边,等年轻男人洗好脸和手后,并肩一起走向那两个大锅边。

这两个人,正是杨钟和娟儿。

自从他们离开那个满是是非的城市后,杨钟覆行了他的诺言,到胖工头的建筑工地上打工还债了,而娟儿也跟着来了。

吃过了饭,大伙们都聚在一块聊天,胖工头走了进来说:“咱们工程进度比预期要早好几天,这段时间天气也热得够怆人的,大伙们都辛苦了,过珊瑚就是奥运开幕式,那一天放假,大伙们想玩的玩去,想看电视的……”

话音未落,大伙们欢呼起来,确实,在施工期间若无意外如想放假,那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事。

第二天早晨,杨钟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去吃早餐时,娟儿早已用过早点了。

杨钟边啃着手里的馒头边问娟儿:“娟儿,今儿打算去哪玩?”

娟儿入神地看着杨钟啃馒头的动作,说:“我……我想去看看大山。”

杨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知道娟儿想家了。

城郊,山岗上。

说是山岗,其实也不过是座不太大的小山。

虽然比不上乡下的大山,可倒也野花开遍地,煞是好看。

杨钟和娟儿并肩坐在一个小山包的绿草地上,看着远方直出神。

许久,杨钟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快五年了……”

娟儿附和着也随着感叹:“是呀,好快,一转眼都快五年了。”

“你在想什么?”杨钟歪过头问娟儿。

“我在想,要是日子能一直这么平淡而平静地过下去,那该有多幸福。”

杨钟闭上了嘴,虽然事情已过去了四年有余,在杨钟的脑里,却有如昨日之事历历在目。

杨钟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他背着娟儿走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夜晚。

那一晚,杨钟最终敌不过连日奔波劳累,体力透支倒在大路边,幸得一个路过的农家大叔把他俩救起,并请了村医医治娟儿额头上的伤和风寒感染。

七八天过去,娟儿的伤好了些,杨钟的体力也恢复了,千恩万谢过农家大叔后,再一次返回了出事的那座城里。

一进城,杨钟就看到了七哥被捕并被告上法庭的通报,又过了一个半月,杨钟从当地报纸上看到七哥故意杀人罪、纵火罪罪名成立,两罪并罚被判死刑的新闻。

随后,杨钟走进警局领回了杨烨的骨灰盒,与娟儿双双回到杨家小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双亲,只是把杨烨的死讯给隐瞒下。处理完手尾工作后,杨钟把娟儿留给杨家二老照顾,只身一人毅然离家而去,回到建筑大队覆行他当初对胖工头许下的诺言。

到了建筑大队还不到三天,有人带来口信说娟儿自杀未遂,让他赶紧回家去劝劝,杨钟回到杨家小院,一住就是一个月,连同杨建忠夫妇,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娟儿,一会机会就劝导开导她,最后娟儿总算是听劝了,却变得郁郁寡欢。杨钟看这情形也不大放心,征得双亲同意后把娟儿也一块带到建筑大队里。

然而,就在那时候,娟儿却发现她有了身孕,她想打掉孩子,经杨钟千般劝万般说方得以留下。

七个月后,娟儿在工地上里下了一个小男孩,取名炫华,即杨烨的烨字各取一部首一偏旁,以怀念杨烨。

每每想起这些,杨钟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痛,他知道,娟儿现在看起来虽是快乐多了,但心里的阴影却仍然一直散之不去。

杨钟突然喃喃地自语说:“幸福,有时就像这些山花一样,历尽了艰辛终于开放了,却也是短暂的。”

娟儿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是,是很短暂。”

杨钟似乎没有听到娟儿的话,仍自个自说:“但是明年夏天,它们依然会开放得这么美丽,它们不会记得,严冬腐春里的煎熬。或者,对于它们来说,那些困难的日子,也是一种幸福,一种为幸福辅路的幸福。”

娟儿有点诧异地侧脸看着杨钟,哥什么时候也会说出这么文皱皱的话了?转而一想,她总算是明白了杨钟的用心良苦,原来他还是一直都在开解她,劝解她学会面对过去的艰辛。

娟儿感动地说:“哥,谢谢你。”

杨钟呵呵傻笑:“谢什么呀,咱不是一家人么?这可是你以前常对我说过的话。”

娟儿笑了,笑得比山花还灿烂,笑得没有丝毫杂质。

杨钟认真地对娟儿说:“娟儿,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过去的也早就过去了,你是不是应该过上你自己正常的生活?”

娟儿别过头,望着远处迷朦的山峦,想了许久,抬起双手,把头上包着头发的布巾解下,甩了甩头,一头披间秀发如水般垂下,在山风中渐渐起舞。

杨钟开怀大笑,自从杨家小院来到建筑大队之后,娟儿一直把俏丽好看的马尾束发给包了起来,后来杨钟才知道,娟儿包起头发,如同包住了她的心事,一直不愿放下来,也放不下来。

这一刻,看着娟儿那头秀发在风中飞舞,杨钟能不开心么?他知道,娟儿从这一刻开始,将会是以前那个纯得让人心疼的娟儿。

八月的山花,开遍了小山岗,岁月无情,人有情。

再多的苦与难,也只是为幸福开路。

或者有一天,这美丽得朴素的山花,会开遍人间,盛放在人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