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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入学初回忆

油娃 《【石油花】》 言情小说 2011-09-06 19:39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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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牧漫不经心的,走在雨中,回到宿舍时,大伙已经睡了。他收拾了二三下,就躺在被窝里。

可他辗转反侧,还是那段入校的时光,让他记忆犹新的时光。那段时光和今天时光的碰撞,擦出了火花,他如何睡得觉呢。

1980年7月15日,袁牧和牛天浩同时接到入学通知书,他们办完户口手续、升学宴后,从成都坐汽车一同去嘉陵江石油大学报到。

学校在江城市汽车站设了个报到点。因为袁牧和牛天浩家都是四川的,离江城才300公里,来得早,因为是男同学还会点普通话,所以老师就叫他们两个帮忙张罗张罗。其实就是帮忙举举学校的接站牌子、接接新生,热情点的话还可以帮新生提提行旅什么的。那时他们才刚满十六岁(那时的学制和现在的可不一样,高中和初中一般都比现在的少一年,所以上大学的孩子年龄都偏小),第一次出远门,何况还是班里未来的辅导老师李老师交代的任务呢,这可把他俩乐得屁嘟嘟的,还没开始上学就有活干,别提有多高兴了。

接了二天,终于有了结果。

“哥,来了一个东北娃子,过来看看呵”。

牛天浩用他的四川话对着袁牧说,然后看了看李老师。袁牧比牛天浩大五个月,在高中学校里就称他牧哥呢。

“什么娃子娃子的,记着,这是四川叫法,在东北就叫铁蛋”。

袁牧说完,直把李老师笑翻了天。袁牧和坐在简易桌子旁的李老师说了几句,就往牛天浩指示的方向走去。牛天浩摸了摸头,跟在袁牧后边,直说着,就那个就那个......铁蛋,看,在那里......。

袁牧往牛天浩指示的方向一看,分明是个女孩,就顺手给了牛天浩头上温柔一巴掌。

“是女孩,你还叫铁蛋?”。袁牧瞪了牛天浩一眼。

“你不说的叫铁蛋吗,那叫啥?”。牛天浩挠着头。

“铁蛋就等于我们四川的娃子,知道不?举一反三,这个女孩等于四川的啥?”。袁牧把牛天浩整得有点闷了。

“等于丫丫!知道不?”。看牛天浩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袁牧说。那神情有点象教育不懂事的小孩。

“丫丫,你是嘉陵江石油大学的吗?”。

虞珺早就告诉了牛天浩,她是来嘉陵江石油大学报到的。牛天浩再次问虞珺,本是想在袁牧面前确认一下,可这话问得虞珺有点莫名其妙,直看着牛天浩,然后又看看袁牧。

袁牧横了牛天浩一眼,然后笑着,看着虞珺。

“你好,吃饭了吗?”。那时,四川人或者说大部分中国人一见面都这样问。那时穷啊,这样问是很关心对方呢,下一句可能就是,没有吃饭吧,就跟我来。

“俺不饿”。说话东北味,虞珺没有说吃还是没有吃。还饿啥,和现在年青的学生一样,考上大学,一到学校连高兴都来不及呢。

“你是来嘉陵江石油大学报到的吗?”。

“是呀”。

“呵,新同学,欢迎你啊,我俩也是刚报到完的新生”。

“我叫袁牧,他叫牛天浩”。

“呵,我们在给老师帮忙呢......接人”。牛天浩接过话。

“你就叫他深沉哥吧”。牛天浩又接过话。袁牧用胳膊击了下牛天浩。

“是吗?”。

“哈哈哈,深沉哥?哈哈哈......”。

“刚才对不起啊,我们四川管女孩都叫丫丫。”袁牧赶快岔开了话题。

“俺是东北的。”

“那叫啥?”

“丫蛋”。

“叫丫丫,那不也差不多吗?”。

“那不一样”

“为啥”。

“不知道......”。

“......自己想”。虞珺补充道。

虞珺说完,瞪了袁牧一眼,翘着嘴,忸怩着头,转向一边。把袁牧也给弄纳闷了。袁牧很后悔,要是刚才不告诉她,他俩也是新生就好了,让她认为他俩是老师,那样的话,还不问她啥她就得答啥吗?

............

“没有同伴,你一个人吗?”。

“需要帮忙吗?比如行旅,或者什么的?”。看虞珺埋着头整理行旅,袁牧接着询问。

“我一个人呢,行旅我能提。”

“好的,报到处在前面,跟我来。”

袁牧领着,虞珺和牛天浩跟着。袁牧不时给牛天浩递眼色,让他帮虞珺拿行旅,可牛天浩长一头牛脑袋,他那里明白呀。

当袁牧准备从虞珺手里接过行旅,牛天浩这才反应过来,直往前去争。这还了得啊,虞珺的手就是死活不放。直到袁牧把接站证拿给虞珺看,并指着不远处学校的接站大牌子,虞珺才松开手。袁牧心里想,还是李老师想得周到啊,对新生很了解的。(说到这里,又要说说那时的新生,不象现在的新生见多识广啊。那时的新生一出远门时,父母都千叮咛万嘱咐的,生怕遇上坏人,遇上了就一股犟劲,什么也不放手,说不定那行旅里有几十元钱,够吃好几个月呢。)

袁牧接过虞珺的行旅,感觉沉甸甸的,好家伙,足足有四五十斤重呢。那时还没有现在带车轮的行旅包或者行旅箱呢,都得靠手提。这让袁牧很佩服这个东北女孩,不比四川山区里背背篓的女孩力量差。

“丫蛋,好厉害啊,拿这么重行旅不累啊?”

“累啥?”。

“家东北哪的?”。

“辽宁”。

“辽宁哪里的?”

“辽河三角洲,听说过吗,海边,有螃蟹呢”。

虞珺说完,脸上露出天真自豪的微笑,拿袁牧的话讲,就是骄傲的小公主的微笑。说得牛天浩后来直问,究竟是那个小公主的微笑啊,一点也不具体,一点印象也没有,就瞎比喻,怪不得语文一直不好。

在高中时,袁牧的语文还真没有牛天浩的好,语文高考牛天浩考91分,而袁牧才78分呢。

“东三省,光秃秃的”。

“是啊,过去都被他妈的日本人打光的、打穷的......”。袁牧瞪了下牛天浩,牛天浩说了半句就停止了,可嘴巴还在不停咕噜着什么。

“你咕噜啥,快提行旅”。袁牧把行旅让给了牛天浩。

“门外看人!说得——不对”。虞珺仍翘着嘴。

“我们那里有山有水,有海,还有芦苇荡”。

“还是鱼米之香?”。

“当然了”。

“是吗?你说那么多,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没印象的多呢?”。

“还有你想也想不到的东西!”。

“啥?”。

“不告诉你”。

“......油!”。

虞珺停了会,又告诉了袁牧,这让他感觉这东北丫蛋的语文应该不错的,还真会打复笔呢。

“啥油?豆油还是青油?”。牛天浩问,牛天浩从小喜欢用四川青油泡饭吃,青油是四川的土叫法,其实就是四川油菜籽生产的油。

“哈哈......哈哈哈”。虞珺直笑得脸通红。听着虞珺银铃般的笑声,袁牧和牛天浩也不知不觉和着笑,从开始的惊呀直笑到后来的不知所措。

“......是石油”。看周围有人往她们这边指手划脚的样子,虞珺这才反映过来,忙收住了笑,红着脸补充道。

“谁信?”。袁牧问。

“不信拉倒!下学期,带照片让你看看,看你信不信!”。

............

“山清水秀的地方,丫蛋应该水灵灵的。”牛天浩接过话说。

虞珺转过身看着牛天浩,似乎感觉牛天浩想说什么。

“你怎么长得那么不如意啊?”。

牛天浩还是说了出来。牛天浩以为,和她说那么久了,笑了那么久了,她该和他们很熟悉了,看她性格很开朗的,开句玩笑话,没有问题。牛天浩还想,打击一下这个东北女孩的锐气。二个男孩,还让你牵着走不是?

“不如意?比黑土豆还难看吗?”。听牛天浩说完,虞珺横了他一眼。虞珺看着牛天浩,长得越看越跟土豆似的,差点捂嘴笑了起来。

牛天浩的脸被这话逼得通红。袁牧仰天大笑。

“哼”。看牛天浩还想说什么似的,虞珺又横了他一眼。

虞珺一生气,突然一把将行旅夺了过去,吓得牛天浩一愣。虞珺转过身,又瞪了牛天浩一眼,然后就直往接站处走去,气得再也不理他俩了。

牛天浩傻站那里,袁牧一阵笑。然后拔了拔牛天浩波浪鼓似的头,用手指着牛天浩,你啊你......牛天浩。

那天回学校的时候,他们一共接了六个新生。这让牛天浩很是高兴了一番,说明天还要去接站。

下车时,李老师把袁牧拉到一旁。

“刚才,你们接学生怎么人家了?”。

“谁啊?”。

“那个东北女生呀”。

“没啥呀!怎么了?”。

“她哭了,安慰了好一阵子......不告诉过你们俩,要尊重别人吗?”。

“她怎的哪?”。

“怎的哪!说你俩耍流氓......”。李老师说完,很是气愤的样子。

这让袁牧好一阵给李老师解释,说并不是那么严重,只是说她长得......又说准备给虞珺道歉,才让李老师放心。

袁牧说给虞珺道歉,其实是帮她把行旅提到学生宿舍,原因是牛天浩惹的祸!他怕牛天浩给虞珺道歉,说不定又惹出什么战果来。

袁牧提着行旅和虞珺走在学校的山坡小路上,象二个不懂事的孩子,一会儿近,一会儿又远,有时又问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向女生宿舍走去。虞珺扎个小羊角辩,穿个碎花格的上衣,还有那时刚流行开的蓝色牛仔裤,一米五左右的身材,和四川山里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袁牧感觉虞珺走路的样子,很是优雅,十分好看,后来,袁牧还和牛天浩说,看人家城里的孩子,走起路都象电影一样好看,牛天浩就说他不会比喻,书白念了,就说看着来劲得了,袁牧说就是那意思,说虞珺走路昂首挺胸的,很高雅大方,不象农村的孩子,左看右看,象随时想检路边什么东西似的。

“就是有个缺点”。

“啥?”。

“她小嘴巴翘起来,比一个人还牛”。

“谁?”。

“牛魔王”。

牛天浩就一阵疯,追赶着袁牧跑。要知道,在高中的时候,大家就给牛天浩起了个牛魔王的外号呢。

但虞珺说,下学期,一定要带些她老家的照片让他看看,并且眼睛很是深彻透明般望着他,让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袁牧觉得这丫头真有韧劲,说了就得做,这让他很是感动。(后来,听袁牧讲过,那二个山坡上的身影,走过他最初的心事,刚开始很天真,并没有那种感觉,后来随着学历和年龄的增长,心事开始朦胧,那勾起的回忆,在他心里怕是抹也抹不去了。)

他的心事是朦朦胧胧的。但他认定,她就是他今身唯一的选择。

当他送虞珺到女生宿舍时,才知道她是矿机专业的学生。先报到的一个女生看了看虞珺,又看了看袁牧。

“他是你谁啊?“。

他俩都不知所措,似乎同时红了脸。

“呵,这是深沉哥”。

“什么?”。

“呵,我哥,送我的”。还是虞珺反应快,解了围。

虞珺说完,看着袁牧,他才反应过来。

“呵,呵......我是她哥,送我妹报到的”。

“兄妹俩很像呢!快坐,快坐”。

袁牧好不容易出了女生宿舍,虞珺到门口送他。虽然没有妹妹送哥泪花流的场面,却也让袁牧大学三年后想起来,还记忆犹新。

那天下午,回到男生宿舍时,牛天浩正呼呼大睡。袁牧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揉他二只耳朵通红。

“你个大流氓,快起来!派出所来人了!”。

“什么呀?”

“什么!派出所来人抓你。说你和那人特象”。

“和谁特象?”。

“耍流氓的那个!”。

“这才刚出家门几天,咱就遇......”。

吓得牛天浩直翻腾起来,揉着惺眼,手忙脚乱的穿着裤子。边穿嘴里还边不停的嘀咕着。穿好后,才发现袁牧捂在被窝里,咯咯大笑。

袁牧一个人津津有味的,在被窝里回忆起那段入校的时光,不知不觉就早上三点了,他打了几个呵欠才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他接下来做了个梦。梦里牛天浩也象三年前那样,揉他的二只耳朵通红通红的,并且还嘲笑他现在不象个男人,遇个女孩子还扭扭捏捏的,装假深沉,还什么深沉哥啊,就活脱脱一只怕见人的、圆滚滚的刺猬。牛天浩还骂,这世界奇怪了,原来很厉害的一个刺猬,到现在还越长越成胆小鬼了,牛天浩还让他说出是什么原因?他不敢说,气得牛天浩一巴掌打过来,他刚要躲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把扇子,正面写着三个字:情也扇,他用嘴巴一吹,反面写着三个字:心太软。然后,袁牧自己就大笑起来,偷偷笑牛天浩真有二下子,翅膀硬了,会搞怪了......,笑声越来越大,终于笑得大家都醒了过来。直问他究竟检了多少金子,可要拾金不昧呵。

好一阵子,袁牧就是装没听见大家的嚷嚷,他还躺在那梦的惊汗中呢。

别的同学一会又进入了梦乡。而他还在咀嚼刚才的的梦,想这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预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