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辍劳作,有情有义
一九五二年农历冬月,在岳阳县杨文贵村通往荣家湾镇的一段山间小路上,落叶满空山,万径人踪灭,一阵阵寒风夹杂着落叶在山间随风飘荡,如同浪卷浮萍,人在山间走,何处觅踪迹?此时万物皆冬眠,却有一支推着土木车子的送粮队伍正活跃在这条山路上,一连数天十数人员在这条山路上向荣家湾镇运送粮谷。
当时公路不通,都是山路,全靠人力运输。就在这年冬天的这段山间小路边,停放了一部装有三麻袋粮谷的土木车子,时而还有几片落叶在寒风中掠过车子,但装了近五佰斤粮谷的木车子还是稳稳当当地停在路边。这车子的主人就是我的祖父杨克梗,此时他坐在路边,脸色苍白,异常痛苦,他并不知道是什么病发作了,只知渐渐体力不支,就独自一人落在了运粮队伍的后面,直到后来送粮谷的人跟上才发现他生病了,于是乡亲们才将他车子上的粮谷,分散起传送到了近50里外的荣家湾镇国家粮库。交完粮谷,经过一天的艰苦努力,乡亲们才于当天晚上用返回的土木车子将病中的杨克梗送到了家里。从此,克梗就因积劳成疾,一病不起,抛下他的妻儿6人于大年前的三天远赴了天堂,这年的春节,正是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三个新春。这对于一个百废俱兴的家庭,真是一个无法承受的打击!只过三天就是农历的新年了,而此时真是天下皆春色,家中独素风。于是按照家乡的风俗习惯,在大年三十前就将克梗草草入眠于家乡杨文贵的杨梅山上,祖母带着全家度过了一个痛苦的年关。约二十年后,因家乡修建文付村小学,于是我的父亲杨绍获又就将克梗的遗骨迁葬于杨文贵的邓门山上。
如今,我每次回乡祭祖总要抚着他的碑石,心中总有无限的话语,在书香门第的家族中,他却是如此的平凡,没有像他的其他兄弟XX妹们一样去读过大学,没有去外闯荡过江湖,除了平凡他再也没有什么……但正是他真真实实,平平凡凡的点点滴滴才构成了他平凡但又不平庸的生活。在乡亲们的记忆中他总是一个仁慈而又勤劳的农夫。
他是一个勤劳的人。勖荻堂于1928年分家之时,杨克梗当时才年仅20岁,此时,家中已处于经济结拮的困境。于是他开办了家庭染布坊,将叔伯妯娌们纺的纱线和织的坏布染色之后再销往附近的村民,同时也代为加工染色。80年前的染色剂全部都是植物与矿石染料,也只对棉、麻、丝植物动物纤维进行染色,那样染出的布匹色牢度高,颜色鲜艳,对人体无害。不象现在的染色,加入了太多的化学合成剂,对环境造成重大的污染,伤害了地球上的生灵。历史有时具有惊人的巧合,没想到约60年后的我,也于1987年进入大学学起了纺织专业,这也许是与祖父心灵的相通吧。
他是一个仁慈的人。有一位风水先生多次对克梗说:你家安葬于付宝山的祖墓风水不好,因此,你的两个弟弟,五弟杨克舞、六弟杨克桓(杨一楚)在抗日空争中先后为国捐躯,这就是因为风水不好所致,如果还不迁葬,家中以后还将出飞贼。于是,我心地善良的祖父杨克梗就于1948年的春天决定将他的父亲杨伯雍和勖荻堂始祖刘老太君的遗骨,牵葬于距杨文贵约10公里之外的岳阳县柏祥镇金叽村周正组后山。因路途较远,在牵葬过程中用了两班人运输灵柩,其中一位来家冲的喻大爹因不小心发生了骨折,于是事后克梗将家中的良田划出了5亩作为赔偿,并负责其在生的一切费用,可惜不到一年就解放了,杨克梗的所有家产都变成了公有,于是这个协议也就自然解除了。但透过这件事,克梗的慈善为人,克梗的仁爱心境全部闪现在家乡人面前,仁义地主杨介卿的名声也就沿延到了他的孙子杨克梗,直至今日,他们为别人着想,仁慈的美名依旧在家乡扩散漫延升级。
勖荻堂家史都是家中过去发生了的平凡之事,有的传奇,但更多的只是平凡、平淡、平实。克梗就是勖荻堂一位平凡的人。近60年后的今天,我再来品味他的人生,却发现他依旧是如此的踏实,有情有义。
纪念杨克梗
二〇一一年九月
注1:
勖荻堂共有三件迁葬事件:第一次是将杨成是(叔熙)从枫子塘迁葬到泥务塘,文革中被毁。第二次是将杨伯雍和勖荻堂始祖刘老太君的遗骨,牵葬于距杨文贵约10公里之外的岳阳县柏祥镇金叽村周正组(解放前唯一保存下来的家族墓地)。第三次是将杨克梗从杨文贵杨梅山迁葬于杨文贵邓门山。
注2:
送粮谷已成历史:粮谷是最重的一种农业税,按面积大小征收“征粮”和“购粮”。征粮就是农业税,购粮是按国家定价上交的粮食,但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
农业税是国家对一切从事农业生产、有农业收入的单位和个人征收的一种税,俗称“公粮”。从2006年1月1日起废止《农业税条例》。这意味着,在我国沿袭两千年之久的这项传统税收的终结。作为政府解决“三农”问题的重要举措,停止征收农业税不仅减少了农民的负担,增加了农民的公民权利,体现了现代税收中的“公平”原则,同时还符合“工业反哺农业”的趋势,取消农业税这一重大举措,得民心、顺民意,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对广大农民的关爱、对农村繁荣的关心、对农业发展的关注,不仅有利于促进农业、农村的发展和农民的富裕,而且关系到实现国家长治久安和民族伟大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