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女人的豆腐心
我的胸脯起伏着,我感到日子让它变得不那么性感了。可是,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真是一个女人,一个需要性爱的女人,一个陷入危机的女人——管教走开了,我继续自己的幻觉。
女人的心属于豆腐,软软的,男人用双手小心地捧着,那个瞬间女人的心是完美无损的,女人的心属于豆腐,男人用魅力和才华抚摸着,那个时刻女人的心便融化在遐想里。
表姐佩服、欣赏她的老师所以愿意融化在那样的遐想里,表姐的故事是成熟的故事,那个故事让人感觉到属于爱与被爱的相互印证,属于需要与满足的相互包围,属于欲望与爱情的相互吻合。
我发现自己的体会越来越真实,越来越超前。
其实,我很后悔偷看了表姐的日记。
每每想起表姐的恋爱遭遇,我的心就像淋了一场绵绵的阴雨,女人除了性别是女的,连爱情也是女的,不是多愁善感就是悲欢离合,泪水属于女人的专利,因为这样,女人就都成了男人的玩物,如同脚下的鞋子,鞋子里的袜子,想甩就甩,跟换衣服差不离。
难道男人真的属于禽兽吗?
奇怪的是,表姐被她的老师甩了之后却没有哭哭啼啼,也没有流眼泪抹鼻涕的。看起来她倒是很坚强,她被人抛弃的滋味就这么可以忍受?我开始佩服表姐的意志。这样的打击她怎么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
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我还发现一个怪事,就是从表姐日记的字里行间,我一直没有发觉表姐咒骂过跟她说“拜拜”的老师,然后勉强地赠送给她一个道貌岸然的“残酷的冰冷的吻”的臭“老师”,我想,对于这样的男人,就是臭骂他的祖宗八代都嫌不够,表姐却把全部的责任都自己揽了,全部揽在自己的身上不停地自责,不停地怨自己天真。
我想了很久,却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相反地,我感觉得到,那些苦楚的经历也许在某一天也会在自己的身上同样发生、同样重演,一股莫名的仇恨把我的心刺得痛苦万分,把我的周身粘得紧紧的、严严的,我的心跳加速了。
“男人?难道女人这辈子欠他很多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撞到我手上,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气冲冲地为表姐这不公平的失恋鸣不平。
表姐真的好失败的,如同酸涩的芒果夭折在一场秋风中,但是她却没有恨,没有恨的理由,没有恨的动机,难道她真的念念不忘她的老师?她和他之间到底有多少值得回味的“曾经”?
难说。
难说准。
难说得准。
看日记的那个瞬间,我的心早把她的老师想得很坏、很坏——我问自己很多次,作为老师怎么可以这么没道德修养呢?一点责任感都没有的?
中午时分,表姐终于醒来,我看见她的身子还是那样软弱乏力,似乎憔悴了许多,那个样子就像女人真正脱水一般难受、痛苦。
表姐爬起来,急匆匆地走着,望也不望我就进了洗手间,我知道她去干什么的。
一会儿,我听到水龙头的水“唰唰唰”地洒在洗手间的地面,那种猛烈的声音很刺耳的,似乎是故意把龙头扭到最大的限度,表姐以前可没有这样的习惯的,我感到很奇怪,心情怎么跟水相比呢?我在想。
随后,表姐在洗澡,我发现她不象以前那样总是哼着歌曲洗澡。
那时,我没有注意很多的细节,我只是暗暗地庆幸,表姐并没有发觉我偷看了她的日记,真的阿弥陀佛呀!
因此,我在心里告戒自己,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在表姐的面前提起她和她的老师,还有日记里记录着的那段失败的爱情秘密。
于是,我装作若无其事一样,继续自己那个很无聊的动作——装着翻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女人杂志。
这时,我的心其实早就飞到大街上了。
说实话,我跟表姐来县城最大的目的是玩得痛快,如果不能去逛商场,不能去瞧瞧漂亮的衣服,不能去几个新鲜的场所玩耍,那才叫冤枉呢。
“苏兰——”
是表姐在洗手间里叫我。我醒了过来。
“哎——表姐,什么事?”
“帮我拿那条浴巾来,挂在墙边的,那条黄色的浴巾。”
“哦,好的,马上来了。”
我急忙拿着浴巾到洗手间的旁边,从虚掩的门外把浴巾递了进去。
我转了一会,又问:“表姐,还要什么吗?”
“不用了。”
于是,我又像一个无奈的球弹回到原来的位置。
“笃笃——”
有人敲门。
“谁呀?”
“是我呀。”
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从门缝里果然看见一个男人,那模样好像是昨天晚上那个——哦,对了,是个瘦个子,他叫韩峰,说话酸酸的,卖弄得很。
我并没有开门,因为表姐还没有洗完澡,根本不欢迎男子入内的,再说,我看这个瘦个子真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呀!于是,我冲着门板喊一声,“等一下。”
门又被敲了。
我站了起来,可是步子却没有迈出。
男人真的很烦的,昨天晚上刚熬了一个通宵,今天还想来个白昼战?难道他们不需要休息吗?铁人?怪了。
我一想就来气,所以故意拖了他一阵子,希望他被气走才是,可是,这个瘦个子就是耐磨,他真的没有走开的,却像一根电杆竖在表姐的房间门口。
门又被敲响了。
我的反感像长毛的树,摇晃起来,我的身子抖动着,似乎神经在蔓延呢。
幸好这个时候表姐洗完了澡,她已经迅速地穿好了衣服,并且向我打个手势,那情形是示意我可以开门了,我觉得表姐似乎被这个家伙灌了迷魂汤,眼睛里射出认真的光线,不是好奇,也不是巴望,而是喜悦地怂恿着我的一切,她的脸露出的是粉红色的光芒,表姐怎么这么顺着他的?
我当然无奈地开了门,眼睛也在盯着表姐,她不耐烦地叫我“快点开门啊!”
“哈哈,我的苏表妹——你好、你好!”这个韩峰真的厉害,先声夺人了,我的嘴巴哑了,象关闭的窗,干干的没有透出光线。
我的天呀!我怎么成了他的“苏表妹”了?叫得这么亲热的?脸都不红一下。
瘦个子男人韩峰摆着一副干瘦的架子说,
“今天我请客,恳请两位密斯给予赏光!”
哇——我愣了一会才醒过来,原来这个家伙嘴巴那么滑的,请我们去吃饭?
我刚想拒绝,表姐却抢先答应了,还说这算是招待“表妹”之类的话,
我成了客人了?呜呜——算了,表姐都没意见,我操什么心啊?
我们便跟着韩峰出门了。
我看出他想跟表姐并排走,所以故意插在他们中间,心里想,别让他太靠近表姐了。
那个中午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一个大排挡吃新鲜的河鱼。
我奇怪的是连表姐喜欢吃鱼这个嗜好都让这个韩峰给逮住了。
韩峰是有点过分,他的每个动作都在讨好我的表姐,我才看不惯呢!表姐似乎没有拒绝他的殷勤。
我可没工夫消磨时光,我想逛商场,买衣服——
“萍姐,我想逛街了,你带我去好吗?”与其说是征求我表姐的意见,不如说是告诉那个家伙,吃饭的时间别拉得太长。
“苏表妹,一会我带你去。”韩峰接过话头,“我们去给你买漂亮的裙子呵——哈哈,我买单的,好吗?”
我哪里知道什么买单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很实在,没有欺骗人的迹象,好呀!让我宰宰他。
我瞟了表姐,诡秘地笑起来,对着韩峰说,“说真的吗?你可别后悔的呵!”
“决不后悔——男子汉嘛,哈哈,哈哈——”
韩峰的笑是爽朗的风,我发现表姐在仔细地听,认真地看,似乎在考验这个男子汉。
我觉得韩峰真的让人感动。
“那就快点吃吧,迟来就来不及了。”
我催促起来。
表姐知道我的心思,她暗示我别胡来。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真的很多余,于是先离开饭桌,嘴里说“我到外面看电视,你们慢慢聊。”
表姐忽然对着我笑起来,似乎带着感激的目光,我知道那个意思就是“我好乖啊!”,不过,那是我自己愿意的,说真的,我怎么无意中觉得韩峰这个男人不赖,值得表姐去珍惜的。
韩峰也在笑——
表姐的豆腐心真的这样开始软弱了。
从县城回到家,我的收获多多,那个韩峰居然给我买了一条150元的连衣裙,表姐叫我谢谢他,我那个时候非常地感动。表姐也送我很多的东西,包括书籍和衣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的。
从那时起,韩峰便近乎我的表姐夫,每次碰上我都会记得说一些感激他的话来,他是闯进我表姐生活的一个男人,表姐从此便很少回老家,我见表姐的机会更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