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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纠结的痛

纠结的痛

《在天堂里等我》 都市小说 2011-08-22 23:4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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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把大地烤得焦热,妈妈浑身是土,花白的头上包着一块旧得有些发白的藏蓝色头巾,正拖着瘦弱的身躯,吃力的拿着一把锄头锄着田地里杂乱的荒草。时而用满是老茧的手擦拭着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时而直起身子用手顶住腰间舒展着筋骨。突然天空乌云密布,骤风忽起,席卷起漫天的沙土,地里的麦子发出恐怖的“呼啦!呼啦!”的声音,妈妈在风沙中直打晃,顷刻间大雨倾注,她只好拖着锄头踉跄的向家的方向行走,就在这时只见妈妈脚下一滑摔倒在山路旁的一条水沟里。

“啊!妈……妈!你怎么样啦!妈……”海子浑身是汗,猛然间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了海子!海子……做噩梦了吧!”三个室友也被他惊醒,挨着他住的杨洋关切的问询情况。

等海子气息平稳了些,杨洋把毛巾递给他,擦过了汗海子默默地说:“没事,做了个梦……”说完看了看时间已是清晨六点,他急忙拿过手机,拨通了邻居赵大妈家的电话。

随着一阵焦急的等待,电话那头传来赵大妈憨实的声音:“喂……谁啊!”

“是赵大妈吗?我是海子啊!您和赵大伯都还好吗?”由于信号不大好海子提高了声调。

“哦……哦!海子啊,好,好,好!我说大侄子啊你可出息了,咱全村的人都跟着你沾光啊!呵呵!这么早打电话儿有什么急事吗?”

“也没什么事,我妈她在家吗?麻烦您叫她听电话啊?”

“你妈啊……她一大早就背着筐带着那条大黑狗出去了,八成是给驴割草去了。”

“噢……那我妈她还好吗?”海子焦急的追问。

赵大妈停顿了一会儿说道:“呃……昨晚你妈到我家来找胃疼的药,看早上的样子应该是没事了,唉!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对了!前天你姑把你爷爷接到长春去了,这下我那大妹子可省心了,你别惦记了,马上快收秋了,家里有我和你二胖兄弟呢,你就安心读书吧!”

“爷爷去姑姑那了啊……那家里的事就让您费心了,告诉我妈按时吃饭啊!”

“你这孩子就是比我家二胖懂事儿,你二胖兄弟能抵你一半就行了,呵呵!”赵大妈爽朗的笑了起来。

“别这么说赵大妈,您和我赵大伯也要保重身体啊,那没事了我就挂了啊。”

海子挂断了电话,安心了许多,突然想到今天是第一天开学便要下床去洗漱,可是顿觉头沉沉的有些胀痛,方才想起昨晚和他们喝了许多酒,酒是大富买的,说是要庆祝新学期的开始,本来还叫了斌大少和晓涛,可是斌大少心情不好推脱不肯来,晓涛也不知又和哪个美女花前月下去了,气得大富直发牢骚:“哼!这个韦晓涛真是比韦小宝还过分,唉……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啊!也只好咱们几个对酒当歌了。”他们一直喝到很晚才睡。

海子揉了揉太阳穴,混沌的大脑轻松了许多,这时大富走下床拖拉着一双夹趾拖鞋走到窗前,把窗拉开了一道缝,顿时一股潮湿的带有泥土芳香的气流涌了进来,让每一根神经都倍感清爽。窗外湿漉漉的,也不知什么时候下的雨。

“啊!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知否知否应是红肥绿瘦。”大富晃着头诗兴大发,逗得大伙哈哈大笑。“笑什么?一点也没情趣。”大富歪着头斜视着他们有些不平。

“哈哈……你怎么不用济南话吟这首词啊,肯定比李清照本人吟的还要有味道,呵呵!”杨洋笑得简直喘不过气来。

海子也不免觉得好笑:“挺有意境的,不过是‘绿肥红瘦’,不是‘红肥绿瘦’,中间还拉了一句‘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大富一听也露出窘态:“切!我这不是昨晚喝多了吗,喝多了不就‘红肥’了吗,啤酒瓶子是绿的,酒喝没了不就‘绿瘦’了吗,中间那句又被我当下酒菜吃掉啦!嘿嘿!。”寝室里顿时笑翻了天。

天空里还是有些阴郁,快到了上课的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的陆续赶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潮湿的空气里阴郁的传来说笑声,海子一脸沉闷,目光不住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一个身影,但她始终没有出现,不免有些慌乱,一不留神一脚踏进了路旁的一处低洼的积水里,鞋子也湿了半截。

大富忙拉了海子一把:“看什么呢?神不守舍的,害相思病了是吧——你见或者不见,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

海子跺了跺脚,打断了大富的话:“你哪来那么多词儿啊!都哪跟哪啊!”

“还和我装是吧,什么事能瞒得过我的法眼啊!”大富不削的说。

当他们刚走到离教学楼不到十几米的地方,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只见雪儿就站在门口台阶上的一根大理石柱子旁,神情黯然,乌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海子的眼睛,他心里顿时一颤,其实他很想见到她,却又怕见到她,自从三天前帮她搬家回来他们再没有见过面,他没去枫林,也没有一个短信,他不是因为那束玫瑰而在记恨,也从没怀疑过她的专一,他心里明白,也越来越清晰的觉得她离他竟是那么的遥远,无论怎么努力的去靠近,她始终就像一朵云一样看得见却抓不牢,他没有资格去爱她,更给不了她什么,就算是一束花,一句简单的承诺都给不起,他恨自己不该认识她,更不该爱上她,可是……可是爱能说出理由吗?他很矛盾,是懊悔,还是要退缩,也许只有老天才会知道。

他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对视着她的眼,她依然静静地站在那,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个解释?一个拥抱?或者一个结果。他隐约的看到她忧怨的目光里旋转的泪花,看在眼里,痛揪在心里。

“雪儿,你还好吗?”他望着她的眼睛默默地在心里说。

她的眼神愈发凄婉,像似在说:“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对不起,我……都是我不好,我不知该向你怎样解释。”

“解释?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的吗?”雪儿的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

一阵飒冷的风把树上的黄叶吹得“哗啦啦”的响,让他们在空气中对视的目光纠结得更紧,原来用眼睛也可以说话,而且说得这么煽情。

“雪儿!傻站在这干什么?出来也不叫我一声儿,早饭也不吃,害得我吃了两份,又该胖啦!”这时胖娟儿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看到不远处的海子却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好啦!傻丫头,别眉目传情了,快上课了进去吧。”说完挽起雪儿的手臂向楼上走去,雪儿无奈的回头张望着像一个失望的孩子,胖娟儿用臂肘顶了她一下小声地说:“别看了,这小子木讷的不可救药,何必呢!”

站在一旁一直一言未发的大富戏谑的把手在海子眼前晃了晃,海子猛一激灵,只见大富似笑非笑:“柔情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海子没等她说完便低头向教室走去。

“哎!你小子等等我啊!”大富在后面边追边喊。

他从来没有这么厌恶过课堂,教授站在讲台上的讲课声、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发出的“吱吱”声、同学们翻动的书页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低语声都卑鄙的揉在了一起,就像一团龌龊的咒语穿刺着他每一根神经。他不停地摆弄着手机,在信息栏里反复打出“对不起”三个字,却一直没有勇气发出去,他觉得那样做会更加龌龊,他没有资格那样做,他不配爱她,也不配想她,只能远远地欣赏着,就像那晚他一直仰望的那颗最亮的星星一样,此刻,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或者用颓丧这个词更加贴切。

下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一股脑的冲出教室,海子依然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她在做什么?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恨我?等同学们都已走尽,他才一个人默默地回到寝室。

寝室的门半开着,传出晓涛的声音:“爱情其实就是人体分泌出的荷尔蒙,再由荷尔蒙反应出来的一种冲动——哎!海子你可回来了,今晚咱们出去吃,听说中胜街附近新开了一家快餐店,经济又实惠,今晚我请客就当昨晚对我的缺席做的补偿。”

“我不去了,昨晚喝多了头还有点疼,你们去吧。”海子没精打采的说。

“别介啊!晓涛的盛情难却啊,斌大少还等着咱们呢!”杨洋在一旁一边整理发型一边说。

“我真不去了,得睡一会儿。”说着一头扎在床上,闭眼不语。

他们很了解他,也没再勉强,互相寒暄了几句就都出去了。寝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空气越来越闷,直教人喘不过气来,海子连晚饭也没吃,晕沉沉的窝在床上,似睡非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寝室里渐渐地暗了下来。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空寂。

“汪海!你这个无情无意的、卑鄙的、自私的、虚伪的、极端的、狼心狗肺的、十足的混蛋!”一阵犹如轰炸机一样的谩骂声从电话里传出来,听声音陌生且熟悉。

海子一脸雾水,“腾”的从床上坐起来:“请问你是谁啊?这么出口不逊?”

“还装是吧!你到没事人儿似的,雪儿出事了!”他听出了是胖娟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