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曾经很美

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瑶瑶开始喜欢望向窗外.坐在第二排，时时在左中右之间轮流换坐.在窗边时，下午时分，瑶瑶会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看那不知名的旋转物悠悠地转，其实，我目力所及之处，已经是很远的远方了.

我所在的中学处在市区的边缘地带，瑶瑶每次所望到的窗外之景已经是郊区的景色了.北方高远的天空是一种清丽的透明的浅蓝，天边有一种温柔的红色的云霞，最令人心醉的是此时安宁的太阳.瑶瑶遥望着远处的一切，渐渐陷入一个人的深思.

瑶瑶喜欢望向窗外.在门边时，眼睛斜向右边的窗，那样的时刻，他的下巴在自己的视线中，悄悄地向上一抬眼，可以扫一下他的眼.临窗时，瑶瑶呆呆地望窗外温柔的夕阳，看偶尔旋转的不明物.渐渐，呆呆的遥望加上了玫瑰色的幻影.有一天，瑶瑶清晰地明白了，自己心里窝了一个人.

坐在中间，门边时，我还是那样呆呆地望向窗外，可时不时，在眼角的余光中，瑶瑶能看到他的眼.从哪一天起，瑶瑶已经记不清，是为了窗外的景看到了他的眼，还是为了他的眼望向窗外.

那时候老师说，下学期排座位要按考试名次来定.瑶瑶和王超成绩都不错，我总是在前五名徘徊，他略落后一些，常常是五名到十名之间浮动.我会在阳光里骑着单车，安静地偷偷酝酿自己的阴谋.总是那样呆呆地开心着，微笑晒在阳光里的味道甜甜的.

如愿以偿，我的成绩刚刚与他的相邻，盼望的却是一场空.那样美丽的午后，说好了要调坐位的，老师却宣布由于家长反对，坐位不调了，瑶瑶的世界偷偷落了雨.

可是瑶瑶从来都不灰心，我总是固执地相信：有一天，瑶瑶一定会在他的身边落坐.有了秘密的女孩子往往是口是心非的.他偶尔还会说着玩笑般的话，瑶瑶以一个女孩子的矜持坚持不与搭理；朋友间讨论起男生时，瑶瑶对他也往往是否定的，心中却是别扭的.有一天，王超很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刘瑶瑶，你真可爱”，瑶瑶知道他又在开自己的玩笑。那时，流行一句可爱，可怜没人爱。瑶瑶很悲伤地想起爸，回答他，“我知道的，可怜没有爱”直到现在，听了又一些人说起同样的话，瑶瑶才开始想也许他当年的话是真的夸赞。

瑶瑶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直做着自己玫瑰色的梦，一直固执地相信：一个念头一直想，真的就会成真.中考将至，老师要对全班同学座位来次大调整.她明确地听到了同学们的传言：自己和他将是同桌.心田上开了一朵灿烂的花.可是光太强，太快地枯萎.他去找了老师，不同意.理由：我们俩没有话可说，太无聊.

瑶瑶笑了，阳光里，微笑蒸发掉了。

高中，我们还在同一所学校，不同楼层.瑶瑶以为自己可以深深地将所有的一切埋藏，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梦，有着玫瑰的芳香.

瑶瑶喜欢操场，人多人少，在我心里都只是独自的场所.沿着跑道一圈又一圈，迎着西斜的落日，一个人不知是在哀伤还是在快乐.操场的另一边是篮球场，王超在挥汗如雨.瑶瑶希望操场没有尽头，自己可以就那样一直走下去.

那年秋天的雨，好多好多，像一个女孩子在幽咽，悄悄地。瑶瑶不打伞，踩在落了雨的操场上，像个孩子，踩水坑，笑了，泪水却分明滴到了水坑里，可是瑶瑶说是雨滴在调皮。

雨后，叶子落了一地，风起，全部聚在一堆，远看过去，是一片失意的绿色.捡拾起来，叶子背后隐藏着斑斑驳驳的墨点.瞬间，泪水肆意地漫过脸庞，心痛了，瑶瑶懂得叶子的伤，独自承担，却把美丽的背影留下，直到墨绿的点点，幻化作浓浓的伤，才找到叶子的泪.我们有着同样的命运，只是我懂得叶子的伤，而谁来读懂我的伤.

瑶瑶骄傲地昂着头，闲适地孤独着，一直灿烂地笑着.我说给自己听，他不值得自己的思念，瑶瑶一次一次想所有的悲伤与他无关.

在图书馆里，瑶瑶很认真地写下，从此忘记，潇洒地走出，却在一转身的刹那，那一张脸就在自己面前.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许注定要这样一直忧伤下去.那些雪地里孤单的脚印，那些个向着太阳灿烂的笑容，那些洒在暗夜里的泪水，那些无眠夜里的叹息，所有一切酿成自己独醉的酒.

瑶瑶以为自己是没救了.

高考在即，我们都开始拼命地学习.夜深人静的自习室里，瑶瑶，头微斜，想着不知道内容的想象.门开了，进来了他，瑶瑶没有发现，他一抬眼，这一次，我们四目相对，我看进了他的眼，因为是正对正的相对，瑶瑶像突然醒来，抿嘴一笑，一切释然，就只是那一瞬间，心没有剧烈的跳，很平静.

瑶瑶，想遍了所有结果，却唯独没有出现如此结局.，在阳光里，这一次真得在笑，也许每个女孩就是这样在幻想中浪漫，不经意间发现自己在很认真地长大。

瑶瑶在风里，轻快的踩着单车，偶尔望一眼天，告诉这整个的世界，谢谢，让我有过如此奢侈华丽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