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雨夜相逢
刚离婚不久的佩文心情十分低落,便到附近的一个酒吧去喝酒。到这里来的人,有的是谈事情,有的是开心,也有的是来消解心中郁闷的。宇佩文就是郁闷中的一个。迷离的灯光,玄妙的酒色,及醇香的酒气,不一时,就把宇佩文带入了迷朦的世界。迷朦着,迷朦着,忽然间,他在迷朦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有着少女般曼妙身材的女人,如果不是认识,都会以为她只有三十出头,而佩文知道,她已经有四十出头了。但无论从她的身材和面容,谁都不会相信她已是年过四十的人了。
“戈碧草?她怎么来这里喝酒啊?而且是一个人?”
宇佩文与她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只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打打电话或发发短信彼此问候一下,因为大家都很忙,忙着挣钱,忙着生活。
忙,有时候能忙出一个结果来,或许挣了许多钱,或许办成了某些事情;而宇佩文忙了大半辈子,却忙了个家败人奔。他第一次婚姻只走了七年,便宣告结束了。而这第二次婚姻又只维持了七年,这七年之痒果真是一道魔咒么?真的那么难以逾越么?佩文不信命,可是他总是被命运安排着一切。那么现在又是什么?失落的他在酒吧里喝酒,遇到了显然心情也不很好的戈碧草,这次相遇,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呢?能改变从前的一些东西么?
他走上前去,走到她的侧面。她并没有觉察到他,只是喝着自己杯中的酒,并时而叹口气,显然心情十分地烦乱。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佩文先笑着问了句,也算是打招呼。
她一愣,转过头来,定睛瞧了佩文一眼,确认之后,便笑着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啊?”
“怎么一个人?”佩文问。
“是啊,”她苦笑了一下,“一个人。奇怪吗?你不也是一个人吗?”
宇佩文也苦笑了一下:“你跟我能一样吗?我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人,而你是有家的人,跟我这无家可归的人怎么能一样呢?”
“但孤独的人的心情是一样的。”
“这倒是。”佩文点点头。“可是,你不该在这里出现吧?”
她笑着,是那种隐着酸楚的笑。
“我不该在这里出现?哈哈,我现在是个没有感觉的人了,完全没有感觉。我到这里也是来找找感觉。”
“哦?”佩文很好奇,“找感觉?你要找什么样的感觉?找到了吗?”
“现在还没有。”她哀叹着的口气,说。
佩文沉默了,他没有再问下去,也不好再问下去。但他猜测着,一定是她感情上遇到了某种伤害。是谁伤害了她呢?是她丈夫么?不大可能。对于她的丈夫黄土生,佩文是知道的,虽然跟他的接触不多,但他的为人是可以看得出来的。他对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呵护有嘉,怎么也不可能去伤害她。
“你所要找的感觉,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回到从前么?追求那份心中的美好?”
“那是不可能的了。从前不可能,而现在的人,我真看透了,非常现实,无情无义,都是那么虚伪。”她恨恨地说。
“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恶吧?”
“哼!没有?连你最崇拜、最信任的人,当你发现他原来是个伪君子,欺骗、虚伪、无情无义,你会怎样想?你还会相信现在的人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因为激动,拿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地打颤。
从她的“最崇拜、最信任”这两个字眼里,佩文知道了她所说的那个人了,不会是别人,一定是怀天远。
现在的怀天远今非夕比,四十多岁,却已经是某公司的副总了,有豪华的房子和车子,出来进去呼风唤雨,好不威风凛凛。从前佩文跟他在同一单位上班,他是车队队长,佩文是跟车的装卸工。那时的他,平易近人,对下属非常好,常常因为下属的福利问题跟上边的领导闹冲突,因此深被下属们爱戴,同时也为上级所恼火。虽然大家都认为他是个好人,应该是领导的接班人,却在关键的时候,被一个叫肖治仁的人依靠人情关系,把他的位置给顶了下去。怀天远十分的气愤,他领着车队的人以罢工来抗义,抗义单位领导营私舞弊的不良行径。可是这一来,非但没有得到好的效果,反而被肖治仁怀恨在心,他终于找个理由,将怀天远一撸到底,如果不是好友柴子明通过关系从中使力,怀天远早被开除公司了。而同他一起闹罢工的车队人员,包括宇佩文和周锦诚,都被下岗回家了。从此,宇佩文和周锦诚流入了打工都的行列,而怀天远,却在柴子明的暗中帮助下,竟风回路转,青云直上了。也是因为地位的差异,宇佩文和怀天远的关系也渐渐疏远了。
但是,怀天远与戈碧草,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故事。朋友们也只是感觉,而其中的事情恐谁也不能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戈碧草深爱着怀天远。
酒吧里的音乐婉转缠绵。时间已经很晚了。碧草是个十分任性的女人,佩文的阻劝是不起什么作用的,她还是醉得一塌糊涂。佩文把她弄上出租车时,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佩文又不知道她的家在哪儿,拿她的电话时,电话早因没电而关机了,(她给怀天远打了一天的电话)。无奈之下,佩文只好将她接回到自己的家中。
到了家,佩文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乱说酒话的她弄到楼上。刚放到床上,她就吐了个天女散花。佩文为她洗毛巾擦干净,又把她在床上放好,然后坐在她的跟前看着她。这曾是他一直深爱着的女人,而此刻就这样近距离地呈现在他的面前,只是容颜已不是先时那样的青春紧绷,但那种气息、那种感觉,佩文还是觉得跟从前一样,充满了亲切、轻柔的温情。
一切的开始,却是在二十几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