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承认了也好

【23】

陌可低下头，平息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关好门走到张平面前，“对不起，让老师你看了出闹剧。”

“不，我很感动。”张平望着眼前的陌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过了一会，他又接着说，“但你打伤程东，不管理由是什么，那都是不对的。”

“我知道。”陌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只是我无法忍受。”

他看着眼前一切洞悉的张平，突然一换口气，说：“老师你的推理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曾帆和你以前就认识，是很好的朋友，都能为对方牺牲很多。你多次转校就是为了曾帆，到一中后，程东和曾帆在球场起了争执，你猜到程东会报复，所以当天晚上下手打伤两人，后来还不放心，又写下恐吓的话。我之所以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查清楚，是因为你们两个隐藏得太深了。”张平胸有成竹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如果我不承认，老师有证据证明这是我做的吗？”本应该在曾帆脸上出现的平静与无畏，此刻居然奇迹般地出现在了陌可的脸上。

张平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承认，我还真是拿你没办法。滴水不漏，我真佩服你，让我就算知道真相，也无可奈何。”

“如果今天曾帆不过来闹这一场，你就真的要无可奈何了，不过现在……”陌可抬起头迎向张平，“算了，事情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承认，是我打伤程东的。”

“可以问几个我想不通的问题吗？”

陌可点头。

“你为什么要打晕他们两个？”

“很简单，醒着的两个人我打不过。我爸爸是医生，小时候乱七八糟学了一些东西，知道人身上哪些地方可以让人晕厥。”陌可平静地给了张平回答。

“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弄断程东的右手？打了他一顿还不够么？”

陌可本来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虽然转瞬即逝，还是让张平捕捉到了。只听陌可答道：“因为他用右手指了曾帆的额头。”

“就为这个？”张平吸了口冷气，为陌可的偏激和不理智暗暗摇头。

“也许这个理由你看起来会觉得微不足道，但对我来说已经够了。”陌可看得出张平在想些什么，“还要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程东还要报复曾帆？”张平提出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你告诉我的呀。”陌可脸上居然起了一丝戏谑。

“我？”张平反问。

“前天晚上我上厕所，不小心听到了你和程东在教师休息室里的谈话。”

“原来如此。”张平心下豁然，程东事件，总算圆满地被自己解决了，历时二十八天，而陌可到一中，才刚刚满一个月。随着这件事情上报校长，张平心里知道，陌可可能要离开他的第七所高中了。

“张老师，我可以走了吗？”见张平不再发问，陌可知道他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可惜自己花自心思，抛下自我，却只能和曾帆呆上一个月的陌生人，不过，也值得。

想到这里，纯真的微笑回到陌可的脸上，又到了要走的时候了吧，去和曾帆道个别吧，还有那个大嘴巴却毫无心计的同桌安志明，眼前这个严厉认真的老师，来一中一回，能认识他们，也不算枉过。

“可以，回去等候处分吧。老师希望，以后做事情不要太感情用事。”张平对陌可说的最后一句话，发自内心。陌可微笑点头，向自己弯了弯腰，行了个礼，一拉门出去了。

终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张平一个人，他望着面前的资料，半响无语，终于，他打开电脑，开始打字：

“关于高二（3）班‘程东受伤事件’调查报告……”

【24】

一周后，操场角落里，曾帆一如既往地躺在那里，抬头看天，惟一不同的是，这次他旁边还躺了另外一个人。

“帆，你说为什么天会是蓝的？”陌可懒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曾帆微微一笑，回答说：“你不是告诉过我了么，是什么光学现象，散射什么的，可惜我看了几年也没看出什么叫散射。”

身边的陌可轻轻发笑，“原来你天天半死不活的躺在这儿，就是为了看光的散射啊。”

“还不是你误导我的，还好意思笑。”曾帆轻轻踢了陌可一脚。

“别，会疼。”陌可挨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样子。

“你就装吧。”曾帆毫不理会。

两人笑闹了一阵，曾帆收起笑，很认真地问：“处分下来了？”

“嗯，刚知道，明天全校通报。”陌可的回答却好像一点不上心。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子，曾帆又开口道：“不过，你爸爸真有面子，居然能说服那个暴跳如雷的程东父亲不告你，我佩服啊。”

陌可知道他也想起了过去的事情，当下握了曾帆的手，倾过脸看着曾帆的侧面，小声说：“林强的事，一直想和你说对不起。”

曾帆也转过脸来，望着眼前的陌可，微微笑道：“没事，我还要谢谢他，要不是他出面，林强一开口我的谎就穿帮了。”

“不，我是替我自己说这句话。”陌可说着，慢慢伸手抚上了曾帆额上的疤，眼里泛起泪水。

曾帆心下痛楚，终于深吸一口气，手里一用力，把瘦小的陌可整个拥在怀里。

陌可失声痛哭。

时值午休，空荡荡的操场只有相拥而泣的两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