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引人注意的转学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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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会课上，代理班主任正在对刚刚结束的期中考试做着总结，陌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削着手里的铅笔，并没太在意讲台上老师的话，所以，在代理班主任叫了自己两声之后，才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站起来，铅笔屑散开半个桌面。
“到。”陌可小小的声音响起，在班级同学小声的交谈声下几乎听不出来，不过代理班主任毫不介意，微笑着说：“陌可同学这次考了全班第一，而且也是年级第三的好成绩，大家为他鼓掌。”
四下响起的掌声掩不住同学们的惊叹，年级第三，什么概念啊！其中最吃惊的当数安志明了，和陌可同桌了半个来月，没见这小子怎么花时间在学习上，不是低着头画画，就是两眼望着窗外发呆，上课不见他积极，下课不见他用功，而就这样，他居然考了班级第一，年级第三？
陌可因为突然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太多，有些不自然，他略微低下头，一见老师摆手，便迫不及待地坐回座位，把脸掩在高高的一堆书后面。因为性格孤僻，他实在是害怕太多的关注在他身上。
讲台上代理班主任还在做着总结，陌可也重新平静下心来，笼了笼刚才抖乱的铅笔屑，继续削着手里的铅笔。旁边的安志明侧脸看着这个奇怪的同桌，好像一点也不为考了第一而开心，应当说，好像压根就没在意过考试。不过想到自己考得也不差，那几晚没白熬，也有可能也占了陌可的好运气吧。
一下课，平时边上从来不会有人主动上来说话的陌可居然被围了起来，同学的眼神与口吻中充满了对他的羡慕，他很不习惯，脸胀得有些发红，声音也很不自然，见他那个样子，好像被同学们生吞了一样，好歹是同桌，安志明决定为他解围，向四周摆摆手，推开几个同学，嘴里一边说道：“没看到我们家陌可那么害羞吗？你们这么多人围着他看把他吓的，散了散了，羡慕地自己下面用点力气去，虽在这杵着。”
同学们笑着闹哄哄地，却也渐渐散开了，陌可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对着安志明微笑道：“谢谢。”
安志明摆摆手，示意没关系，然后把他拉回座位，问道：“不过你成绩真好，我真没想到身边居然坐着个年级第三的家伙，你平时也太不出众了。哎，你以前也常常考第一么？我看你考了第一跟没事似的，是不是已经习惯第一了？”
“哪有的事，”陌可摆着手，“小时候偶尔考过一两次，后来进了九中也就只能考到中等吧，从没考过前十。”
“什么，你进了九中？”安志明吃惊地问，“你居然是九中的学生，那为什么转来我们一中，一中比九中差了不知多少，你傻了是吧？”说着便做势去摸陌可的头有没有发烧，从全市第一的高中自己申请转到倒数的一中，相信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陌可推开安志明的手，脸上忽然有些阴郁，回答说：“我其实是被九中开除的，不只九中，我这半年来转了五所高中，七中，三中，六中，五中，还有二中，每所差不多半个多月我就被开除了。”
“什么！”安志明差点眼珠子都想瞪出来了，转了五所中学，那加上原先的九中，现在的一中，全田园的十所高中陌可半年就读了七所！
疯了，一定是疯了，不然为什么呢？为什么要从全市第一的高中，一所一所往下走，一直走到全市第七的一中呢？
安志明看着陌可，摇着头问道，“为什么被开除呢？”陌可成绩这么好，人又从来不闹事，这样的好学生怎么可能被六所高中开除，难到学校老师也疯了？
陌可有些为难，好像不想说，但安志明死缠着不放，非要知道陌可这惊天动地地七校连转是怎么造成的，从上课缠到下课，又从下课缠到上课，最后陌可实在受不了，只好说出了原因。
“我不喜欢九中，想要转学，但是我爸爸不让，他叫我好好考大学，以后学医继承他的事业，说只有在九中才能考好的医科大学。但我实在不想再呆在九中，而我爸爸就是不给我的转学申请签字，没办法，我只好在九中故意闹事，然后被开除。”
故意闹事？这四个字从文弱的陌可嘴里吐出，安志明不敢相信，“你怎么闹的？”
“故意偷同学的东西啦，破坏学校的实验仪器什么的，后来发现，打架最好，所以就和同学打了几架，然后终于被开除了。”陌可说着，脸上一幅如释重负的样子，这让安志明真想抽他，九中呵，多少学生想去去不了的地方，眼前这个人居然宁可被开除也要离开。
“后来爸爸没办法，就让我去了全市第二的七中，但我还是不想呆，于是故技重施，然后就一次一次被开除，一次一次转到下一个学校。终于，半个月前我来到了一中。”
安志明听得快崩溃了，这算哪门子理由啊，满是不解的他问道：“那么好的学校，你为什么不想呆呢？压力大，作业多，还是别的什么？”
陌可摇摇头，沉默了一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的说，“因为我以前做错了一件事，它一直折磨着我，我受不了，所以只想逃。”
安志明听得不是很明白，想在细问，但陌可却闭了嘴再也不说话，只是低头准备做前面发下来的试卷。无奈之下也只好作罢，自己也打开试卷开始做，正写了个名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陌可来一中半个多月，和自己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可今天居然和自己说了这么多话，而且，照他的话，他岂不是又差不多要转校了，可这次他好像没有一点想要闹事离开的样子。安志明突然发现，自己身边这个毫不起眼的同桌，真是个无法让人理解的人。
摇摇头，终于下笔开始今天的作业。
旁边，陌可低着头，握着笔，空白的试卷上却什么也没落下。或许是和安志明的谈话提起了他的往事，他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试卷，眼窝里竟隐隐有些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