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生活（十五）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门慢慢地开了，建树母亲蹑手捏脚地走了进来，起夜时看到儿子房间还亮着灯光。每夜起来都能看到，自孩子从戒网所回来后，晚上睡觉都开着灯，似乎受到了什么惊讶。这几十个夜里似乎都是这个时间起夜，然后到房间帮儿子把灯关上。可这次没想到儿子开的是桌上的小台灯，自己也并没睡觉，他还在想着这几月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全然没有发现他的母亲已来到了房间。

“建树，你怎么还不睡？都两点多了。”当他母亲问起话来时，才注意到母亲已经站在了身后“连我进来你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看他六神无主的样子。

“妈，没有，只是睡不着。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建树看着母亲那羸弱的身体，那愧疚之心又油然而生，他甚至想抱着母亲大哭一场，好想告诉母亲心里的一切，可每次话到嘴边又退了回去。

“我起夜，看你房间还亮着灯，就进来看看。事情都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在这件事当中吸取教训，虽然事错在于你，但我们做父母的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妈妈也知道你在戒网所所受的苦。可那都是我们的无奈之举，不想让你就这样废掉了。你在里面受着苦，在外面的我们也在煎熬着，好歹事情也都过去了，我们彼此都有自己的委屈。我们就把这当做一次小小的家庭事件，就让他烟消云散。”建树没想到，念书不多的母亲既然会一口气说出如此多安慰人心的话。似乎面前站得不是他母亲，而是神的使者，来此为他解决心中的一切谜团，希望他能够早日恢复到当初的面貌。

“妈，谢谢您！我会还你一个崭新的儿子，你快去休息吧。我坐会儿就睡了。”听到儿子的这些话，一股暖流自心底涌上了全身每块区域。她确信儿子已经无碍，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到从前了，那个让自己骄傲的儿子也即将回来。想到这些，眼里的泪水也在打着滚儿，像是要跳出来，闯进夜里欢歌欢语，告诉世间万物生灵，它们是幸福的泪儿。房间虽亮着灯，可还是略显昏暗，母子俩一站、一坐，孩子他娘靠着建树坐着的椅子后背。脸上的泪痕在灯光的辉映下像两条受伤的伤疤，建树此刻，再也没勇气正视着母亲，两眼望着窗外那迷乱的夜色。泪水也在眼中翻着滚儿。母亲似乎站在他的身后没有离去的意思，似乎没有听到儿子上面的那番话，就这样站在那里，像是一个随时听命于主人吩咐的奴仆。而建树不敢再去打扰母亲，他怕自己那哽咽的声音会让母亲发现自己在流泪，就像母亲也不想让儿子发现自己在流泪，彼此就这样沉默地。外面的萤火虫越来越少，偶尔才能见到一两只从窗前飞过，那淡绿的灯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催促。如此晚，这些虫儿为何还在忙碌，它们是否有什么东西遗忘在某个角落，来不及寻觅，就被妖娆的夜色给迷惑，回头望时，已不知身在何处，再要觅得，付出的是一晚还是一生，这都无法猜测。建树慢慢地把窗户打开了，想是，要把那停留在窗棂上的萤火虫给引到屋中，想让他有个短暂的修停，好有充足的能量去寻觅丢失的东西。他似乎把这虫儿当成了自己，当成一个迷路的行者，也许给它一个短暂的停留就会改变它的一切，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萤火虫就飞向更深的夜色，那残留的绿光也点点消失在建树的视线里。

“建树啊，妈去睡了。快三点了，你也要休息了，明天可秦他们帮你补习，还得有精神气呢。”建树母亲看着桌上的时钟，已是凌晨三点了，这样的季节里，5点左右天就破晓。

“恩”一声‘恩’，自己也站起了身，还未站直腿就打着颤。

“你怎么了”母亲看着儿子要摔倒的。模样，心不由得紧了起来。

“妈，没事，坐久了，腿有点不听使唤，过会儿就好了。”说着就坐了下来，敲打着自己的小腿肚子，不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妈，你看，没事了吧。好了，去睡吧，再不睡周公都被其他人抢走了。”建树向母亲打着趣儿说到。看到儿子说话如此，自己也就真的放心了，径直朝里屋走了去。待母亲走后，建树并没去睡，而是温习起了今天将要补习的内容，直到4点多才放下书本上床睡觉。

这两个月里他每天的睡眠不足4小时，硬是把这几个月所落下的课给补了回来，加之自己那深厚的根基，每次可秦给他的测试都能达到90分以上，这样的成绩让可秦和海清都很惊讶。在离开学前的几天，建树就把所有的内容给重新温习了一遍，并且和海清、可秦，一起去蓟城等待开学的日子。在这几天里，他和可秦去了海清家里，海清的爸爸也答应会给学校说让建树直接进入到高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