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为了希望,流汗
向阳听着,心纠结着。
当回到自己的小屋,睡意全无了,脑子里的细胞活动起来了。
向阳想,自己上学不易,寒来暑往,不是手脚被冻肿,就是被蚊虫叮咬的起了包,如今总算看到了希望,说放弃,心有不甘,更何况自己和家人的付出就会化为乌有了;然而,这几年家人又谈何容易啊,上山砸石,手上的老茧算起来都有尺把厚了吧,地里的收入又很微薄,供着两读书的学生,又谈何容易啊,逢年过节的,父亲和那中年妇女都不曾舍得给自己添一件新服。。。。。。
就这样,前尘往事,在梳理中辗转反侧,也落了一夜的煎饼。
第二天清晨,当父亲扛起大铁锤时,向阳也把门打开了,说:“爹,我和你一起去吧。”
父亲站在了原地,没有言语,好像在想着什么。
这时那中年妇女走出屋来,说:“阳儿,算了吧,在家呆着吧,要不,等吃罢了饭,你和晓玲到地里给羊割把草,也行啊!”
向阳坚持说:“我已经长大了,也该为家里做点事了。”
父亲肩上的大铁锤猛的动了一下,说:“行,那就去看一看吧。”
那中年妇女忙说:“不行的,太危险了。”欲上前拦住向阳。
父亲又说:“不要拦他,让他看看去,有我呢,没事的。”
那中年妇女见父子两都坚持要去采石场,拦阻不了,说:“等一下,”然后,就转身进屋,从屋里拿出一顶安全帽,递给了向阳,叮嘱道:“到了采石场,可千万要带上,记住了啊。”
向阳点了点头,在走出很远了,还能听到那中年妇女还在喊:“别忘了,把帽子戴上。”
父亲回头摆了摆手,意思应是“知道了,回家做饭去吧”。
路上,父亲说着该注意些什么,一定要远离采石场的上口,以防有松动的石头滚落下来,砸身上可不是轻玩意的,还有许多杂七杂八要注意的事,向阳认真地听着,心里默记着。
到了采石场,已有人在忙活了,都是东西两院的叔叔大爷们。
当看到向阳也在时,老三叔说:“小阳,来体验生活的呀。”
父亲笑着说:“体验啥生活,就你嘴能,干活吧你。”
大栓叔又开了腔:“大学生,这活你也能干吗?”
向阳说:“饭是人吃的,活是人干的,你能干,我也能干下来的。”
老黄大伯说:“呦,你听听,大学生和咱们说话就是不一样,文绉绉的。”
父亲说:“别废话了,赶紧干活吧”
不知谁说了句:“护犊了啊。”
父亲笑了,很开心的笑了。
在说话声中,向阳已开始打量采石场了,很开阔,有几辆四轮车率性地停着,一堆堆的石头上,站着抡大铁锤的人们,半包围的石宕口,站立着陡峭的崖壁,偶尔能看到有细碎的山石滑落,仰望蓝天,竟有些眩晕感。
父亲已找了一片远离山崖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向阳砸石头,给带上了安全帽。向阳虽生活在这里,但拿起大铁锤砸石头还是第一次。向阳只感手中的铁锤有千斤重,还有几次差点砸在了脚上。父亲看后走了过来,给向阳示范。
向阳看到颤巍巍的竹子把被扬起,铁锤在父亲头顶摇摇欲坠,打在石头上被弹起,父亲又趁势扬起了第二锤,再次落下时,在在碎石迸飞中,一大块石头裂开了,父亲右手顺着铁锤把向前,稳稳地收住了还欲上扬的铁锤。
接下来,向阳便学起父亲的样子,然而大铁锤却不听话了,总是东倒西歪的。父亲拿来了一把小点的铁锤,这让向阳用起来顺手多了。
在清晨微冷的风里,不一会儿,向阳还是大汗淋淋了。
大概是太阳出来时间吧,因为是阴天,所以猜想着该是吧,陆续地就有人来送饭了。
晓玲和那中年妇女也拎着饭来了,晓玲还抱着一个大西瓜。在晓玲的吃饭的招呼声中,父亲停了下来,向阳也停了下来。晓玲已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的地方,把饭菜摆放好,所谓的菜也就是咸豆和咸青皮,外加一盘炒豆角。
那中年妇女看到向阳没戴手套,手已有些红肿,便责怪父亲,说:“你看看阳儿的手都有些红肿了,你咋不给他戴双手套啊,这手,那经得起这架势!”
向阳说:“没事的。”
父亲说:“我倒忘了。”
晓玲也跑了过来,说:“让我也看看。”
那中年妇女说:“等吃了饭,你姊妹俩去割草喂羊吧。”
向阳说:“我能吃得消。”
父亲没有言语,只是快速的吃着饭。
晓玲已搬来了一块平石头,让向阳坐下吃,自己则去搬碎石往车上装了。
向阳一块馍还没下肚,父亲一抹嘴站了起来,去砸石头了。于是,向阳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然而,被饭噎着了,直打嗝的站了起来,去砸石头。
那中年妇女看到了,说:“阳儿,别干了,去割草吧。”
向阳说:“没事的,我能行的。”
那中年妇女转脸看了看父亲,父亲说:“干一天吧。”
那中年妇女说:“那行吧,好在今天没有太阳,那就别砸石头了,去搬小块的碎石吧。”
向阳和晓玲去搬碎石块,父亲和中年妇女接着砸石头。
没多久,向阳听到有响动声,抬头去看,却被晓玲拉着就跑,躲在了一块大石后面,随后就听到“轰”的声,一块碎石从他们头上飞过。
这时传来那中年妇女的惶恐的喊声:“你们俩没事吧。”
晓玲说:“没事,你们呢。”
那中年妇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没有响声了,向阳和晓玲探出了头,看到父亲正焦急地朝他们走来,那中年妇女紧随其后的跑着,他们原来站的地方,已被一块巨石占据了。
向阳和晓玲站了起来,父亲停住了脚步,那中年妇女便跑到了父亲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