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现在社会什么都需要钱
老张头被那个青年小伙子带回了家，然后知道了年青小伙子叫大贵子，是个喝过很多年墨水的大学生。曾经也有过机会就在大城里，可是为了个女人回到了县城老家，结果那个女人给别人做小三去了，因为大贵子没那个人有钱。
大贵子和老张头说了很多，可是老张头一句也听不懂，比方说，那个小三是什么，比如大贵子明明都能卖肉了，是个大老板，为什么还说自己没钱。
老张头想问，可是大贵子对他招招手让他去洗东西去了，于是老张头也问不出来了。
“妈的，又没中！”大贵子狠狠的将手中的彩票扔在了地上，又对着电视上的彩票号码狠狠的吐了口吐沫。看到老张头拿着破毛巾呆呆的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电视。大贵子就忍不住讽刺：“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乡巴佬老头？”
老张头觉得大贵子好像很不愿意看到自己，可是有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把自己带回来，还告诉自己这里不是上海，虽然他说那个送自己过来的那个叫司机的青年小伙不是好人，自己不乐意听。可是，老张头自有自己的一番道理，他觉得对自己好的人，帮了自己的人都是好人。
所以老张头指着有人在里面活动的方块疙瘩对着大贵子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有人。”
大贵子惊讶：“你真的不知道？你到底那个山疙瘩里出来的，现在的年代尽然还有人连电视机都不知道！”
老张头老老实实的回答：“大贝洼。”
大贵子想了一下，还真不知道大贝洼在哪儿，或许真的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吧：“那你们那儿有什么？”
“很多，数不出来，老汉没识过字。”
“什么也不知道，你敢一个人出来？”大贵子扔掉手中的彩票蹲到老张头身边兴趣勃勃的问了起来。“你有钱吗？你说要去上海找儿子，没钱可不行！”
“老汉有钱，”老张头冲自己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司机那剩下的那大把的旧毛票，然后再将几分钱的不能用的收起来，最后得出了还有二十一块钱。
“就这些？就这些你连在县城都呆不下去，你知道现在的物价水平有多高吗？就你这钱，连一顿饭钱都不够，你哪儿找你儿子去。”直接甩了个冷眼给老张头，大贵子不再感兴趣的又回到了电视机旁边看起电视来。
老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回，可是儿子一定要找到，于是只好呐呐的重复着找儿子三个字。
“我知道你要找儿子，可是你怎么找？坐车去上海？你没钱！现在的社会，什么都需要钱，没钱的话什么都别想，要不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个小县城里卖炸串，等你什么时候挣够了去上海的路费或者我哪天彩票中奖了我送你去找你儿子，怎么样，我很够意思吧！”
老张头看着那个叫电视的方块疙瘩，想着自己连车是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只好木着脸点头，老张头觉得不能给自己儿子丢脸。
第二天的一大早晨，大贵子就叫醒了老张头要他陪自己一起去进货，那是一家不大的农贸市场，人不是很多。而就在不远处有一家有许多人聚集着，那个上面也写着和他们进来的地方一样的四个大字：农贸市场。老张头想问，为什么不去那一家，那一家人多。虽然老张头什么都不懂，可是，许多人都去买的东西会比较好这个常识还是这道的。
“那家的肉都加了防腐剂，吃多了会死人的，我大贵子虽然人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这种亏心的事我还做不出来。”说完大贵子还呸了口口水到地上用脚踩掉：“那些人的心都被猪油蒙了，哼，便宜有什么用，吃死了人到时候有他们哭的！”
老张头想去提醒那边买肉的人，因为觉得大贵子说的没错，可是被大贵子拦住：“你以为他们自己不知道那肉不能吃？反正又不是自己吃，他们才不在乎！别看了，更我去买菜！”
老张头第一次见到城里的菜，原来城里的人吃菜都不是去地里挖，而是直接到这个什么农贸市场来买。
一斤白菜尽然要六块多钱才能买得到，两个大蒜头就要八块多钱……
老张头看着大贵子一边不停的嘴上说价一边直接上称，本着好人不能吃亏的好意把大贵子拖到了一边。“菜，贵，大山里，自己种。”
亏得大贵子已经能听得懂老张头的意思，否则还真不知道老张头这几个词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哼，城里的菜都是这个价，所以说，这个社会，什么都需要钱！你没钱，哼，就等着饿死吧！”
回去之后老张头和大贵子一起将菜豆清洗干净，然后用小竹签一个个起来，索性这本来就是个细致活，不需要什么技术，于是老张头也能像模像样的做好。
而大贵子，又去买彩票了，临走之前交代，这次由老张头帮他出摊，位置在原位，他卖号彩票后会回去一起去卖炸串。
这一次，老张头由于至少有了些经验，所以炸串的活也做得像模像样起来。就连大贵子回来后，老张头都没有注意到。
“城管来了！大家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于是，连着大贵子摊子的许多人都开始了兵荒马乱的收拾逃跑，就连大贵子都不例外。
老张头看着几个穿着蓝白色衣服的人拎着一根粗粗的棍子来到了慌乱赶不及离开的人群里，提起漆黑油亮的棍子就往人，往摊子上砸，嘴里说着：“我让你摆摊，我让你影响市容！”
“跑啊，你还呆站着干什么，被逮住了你就一辈子也别想再找你儿子了！”大贵子又跑回来拉着老张头就要再走，却被一个拿着棍子的人拦住。
“我说，你想去哪儿！走，东西没收，人跟我去局子里！”
“都是你！”狠狠的瞪了老张头一眼，大贵子才泄气的跟在了蓝白色制服的城管身后。“那个人是之前来买我东西的人，国家没规定买的人也要被抓进去，放了他吧，你看人家也一大把年纪了！”
那个城管斜眼看了下老张头那张黝黑的皱成菊花一样的脸皮，以及身上的那件明显已经被淘汰多少年都没人穿的军大衣，皱了皱眉，“走吧走吧，看着就是个穷佬！”
于是老张头就这样被丢了下来。
城管为什么要抓这些人，什么是影响市容，这些老张头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大贵子，这个好人被抓走了，被那些穿着蓝白色衣服的人抓走了。
因为没有钥匙，老张头甚至连大贵子的屋子都进不去，于是坐在了大贵子大门前，看着大街上明明已经天黑了，却看起来更亮了一样的街道。
这些灯，点这么多不花钱么？老张头想起自己每天连点煤油灯多一根棉线都觉得贵。
果然城里的人和山里人就是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要抓大贵子？老张头还是不懂，于是打听到了大贵子被关的局子在哪儿，走了大半夜才赶到那里。
街道里灯火通明，但是关着大贵子的局子里却漆黑一片。门卫说是下班了，明天早晨八点半上班，让老张头八点半再过来。
八点半是多少，老张头还是知道的，可是老张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于是就裹紧身上的破军大衣，直接蹲在门卫小亭子边，眼巴巴的看着黑漆漆的局子。
“喂喂，你是干什么的，蹲在这儿干什么！”被一只脚给踢醒，老张头皱吧着一张老脸抬起来就看见踢自己的那个男人后退了一步：“这年头的叫花子也太胆肥了吧，都敢睡到城管局大门口了！”
“不是叫花子。”老张头又收了收身上的破军大衣：“我来找人，大贵子，他们说被城管抓到这儿来。大贵子是好人，不能被抓。”
显然那些城管工作人员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于是那个一开始踢老张头的那个中年人又对着老张头啐了口口水：“我呸，好人，好人就不会被关进这里，好人就不会每天增加我们的工作量了！我们才是真的好人！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乡巴佬！”
老张头一时傻眼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对已面前这个中年人，老张头感觉有些听不懂他说的话，只好凭借着自己的理解来回话：“大贵子是好人，买好肉。”
“切，原来还是个傻子乡巴佬！走，进去吧，你不说大贵子是好人吗？是好人的话，就让我看看，说不定我就给他放了！”
跟着那个城管进了城管局，老张头看着左右许多的白晃晃的钢柱子门，想起了小时候听戏文里面的大牢，于是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是县衙。
“谁叫大贵子，有人来看你了，说你是好人，不过该被关！哈！现在可是有人民直接质疑我们作为人民公仆的做事公平水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