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你有没有见过我儿子

老张头呐呐的看着脚下光滑的路，甚至趴在地上有手摸了一下，再敲了几下，这个路修得真好，这样的路如果山里面也有，娃子们就不用一到下雨就不能去上学了，大山的路很多的泥巴，又有很多滚溜溜的大石头。如果娃子们下雨走的话会摔下山。

叮……

一个圆溜溜的钢镚掉在老张头的面前，老张头木木的抬眼，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钢镚爬了起来追上刚刚走过自己身边的一个年轻姑娘：“那啥，大闺女，你……你掉钱了！”

那个年轻的女孩左右看了下，幸好没有人再看自己，于是才回答：“谁是你大闺女，那钱是我给你的！你收着就行了！”说完也不管老张头的反应转身就哒哒得等着高跟鞋跑了。

老张头追也不是，不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拿着那个一块钱的钢镚站在原地：这么多钱，老头子我不能拿，可是那个大闺女又不要了……

“我说老家伙，人家给你你就收着，你可是好心才遇到个单纯的小姑娘，要是城管什么的，指不定先打你一顿再说！”

老张头不是很明白的转身，站在自己身后的是个年青的小伙子，皮肤是城里人特有的白白的，推着一辆小小的车，有着浓浓的油香。老张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很香。肚子也很老实的咕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饿了？”青年小伙子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指着老张头手里的那一块钱：“吃东西是要给钱的，正好那一块钱可以买一炸串肉，要不？”

老张头瞅了瞅手里的大钢镚，一块钱在大山里出来甚至连几分钱都压箱底的收起来存着的老山民来说很多，可是肚子很饿，馍店里的老板娘给的是个馍早就吃完了。咽了口口水，老张头呐呐的开了口：“你看见我儿子没有，他叫张小虎！”

饿，忍着，钱，不能买，是人家大闺女的，所以不能用。而且既然到了上海了首先要找到儿子。

这是老张头心理最直白的话。

青年小伙子对着老张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哪看过，去去去，不买就一边待着走远点，别到时候被城管打一顿。”

别的没听懂，老张头就听懂了一句，那就是，这个人没见过自己的儿子。于是老张头抱着身上废旧的大衣裹得更紧一些，然后沿着有许多铁疙瘩经过的大宽路走，遇上个人就问一下有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

可是那些城里的有着比馍馍黑白的皮的人看到自己就躲，老张头不懂，也不会问，只好呐呐的找了个树蹲了下去。儿子还没有找到，老张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老家伙，怎么，还没找到你那宝贝儿子？要不，你给我你手里的一块钱，我告诉你你儿子在哪儿？”那个青年再一次出现在了老张头的身边，脖子上披了一条厚厚的毛巾，上面满是黄色的油渍。

老张头缩得更紧了，袖子里插起来的手里捏着那一块钱钢镚，感觉烫死了，可是不能放，于是摇头：“大闺女的钱，不能用。”

青年愣了一下，然后又扯起了嘴角：“你个乡巴佬，你家大闺女那是把你当成了叫花子，你以为真是她掉的钱啊！这样，你帮我去看着我的摊子，我去买点东西，回来后给你肉吃！”

老张头跟着青年来到他的摊子，上面摆了好多的肉，还有豆腐和年糕，老张头觉得这个年轻人真能干，这么年轻就当了老板。还有这么多的肉，这在山里，是大半年也吃不上一块的。还有那油，能吃大半年呢！

青年小伙子走后，就有两个结伴的女学生跑了过来，带着娇气的就喊要两串肉串。

学着青年小伙子之前教得经过，第一次不懂的老张头老张头把肉放进油锅里。火辣辣的热油就吱吱的炸了起来，油溅到了老张头干瘪的黑手上，热辣辣的疼。

“你怎么做事的啊，手那么黑，是不是没洗过啊，算了算了我不要了！”两个女学生指着老张头的手嚷嚷：“原来的那个人呢？怎么能随便找个叫花子来帮忙，不知道脏啊！”

老张头的手很疼，可是还能忍。于是将手背在了身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不是叫花子。”也不知道是为了加重口气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造成了一字一顿的效果。

“不吃就走，哪儿那么多讲究，要讲究你去大饭店去，我们庙小，容不下两位大神！”青年搓着手中的一个小细纸卷挡在了老张头和小推车的面前，扯着嗓子吼。

吓得两个小姑娘立刻就跑了。

“你这样不好。”老张头又揉了揉自己的手，想自己的老旱烟了，只可惜没带出来，老师说现在外面不流行老旱烟，所以为了不给自己儿子丢脸，老张头就没有带了。

“哟，你还知道不好？那你说说，哪儿不好了？”

老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继续小声的重复着不好这个词。

“走吧，现在像那么大的小孩就该抽，一个个不知道天高地厚，我骂他几句都是轻的！走！跟我回去看彩票抽奖去，奶奶地，这次一定中！”青年小伙丢给老张头自己肩膀上的厚毛巾。快速的收拾完摊子就走，完全不准备给老张头说话的时间。

“我要去找我儿子。”老张头就是没动，只是驼着背，缩在一角不愿意动。

青年小伙被气笑了：“那么你告诉我，你要打哪儿找儿子？到哪儿你可以不吃不喝的找儿子？”

听不懂青年小伙子的具体意思，老张头只好自己回答：“老师说到了上海就能找到儿子。”

“上海？”青年小伙学着老张头的样子蹲了下去：“娘耶，哪个告诉你这里是上海？这是县城，还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