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这夜，处理完朝政也已深夜，李益习惯性的朝自己寝宫里走，团团花草间飘满了柔美伤情的琴声，不似梓延那般大气，却也不失女儿家的娇柔。

李益轻轻叹了口气，略显疲惫吩咐前公公：“派人去御膳房叫上一碗燕窝送去娘娘寝宫吧。”

前公公屈身后退，吩咐后面的小太监去御膳房，李益继续往寝宫的方向走，不晓一个丫头跌跌撞撞跑过来就跪在了他面前，前公公一个激灵就喝出口：“大胆丫头，胆敢惊扰了皇上圣驾。”

那丫头匍匐下身子就开始哭哭啼啼：“皇上，娘娘她，娘娘她方才在琴旁晕倒了，奴婢们……”

李益一个手势打断那丫头的话语，前公公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于是就有了两个太监上前来左右一个的将那丫头拉了下去。

李益抬手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方才不是还在弹琴吗？怎么这会子就晕倒了，差人将太医请去瞧瞧，回头禀报一声便可。”

头顶一轮圆月，本是团圆的日子，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现在却是在哪？梓延，如果不是你，其他的人都是无所谓了。

可这件事情毕竟不会那么容易就解决了。

云相第二日便领了夫人进宫看女儿，以皇后现在的身子骨，照太医的话说就是虚之更虚，需要更好的修养。

朝廷上云相开始有意无意的提及皇家未来的继承人这件事，于是渐渐的大臣们的话题就转向了为皇上选秀女，最后云相一声咳嗽又将所有的焦点转到了当今皇后娘娘身上。

甲官员：“话说当今皇后娘娘也是德才兼备，才貌双全，那一手古琴更是弹得栩栩如生啊！”

乙官员：“娘娘天资聪颖，艳冠后宫，真不愧是我齐泽之福啊！”

李益捏了捏额角，面上有些倦怠，下面一帮官员立刻噤声，云相偏头看了看李相复又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皇帝，心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前公公适时清了清嗓子宣布退朝。

下了朝李益直接去了御书房，李相双手交叉立于书房门外等候。

李相俯身拜见，李相跟着李益一起进了书房，李益阻止了李相下跪，说：“那些个虚礼，丞相便可不比如此在意。”

李相走上前，呈上一个锦盒，李益抬首，轻叩手指拿过那个锦盒，待看清里面躺着的东西时李益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抽干了血一样没了力气，他空洞着眼睛颤抖着问，声音里藏满了迟疑：“这，是……”

李相如实禀报：“小女梓延上日托人送到府上，交代为父微臣将这个盒子交与陛下。”

李益偏头掩饰眼里的波涛汹涌，如今的局面早已经是他想过的最好的了，他亦知晓这个锦盒里面放的是什么，他只是颤抖声音问：“梓延，她还说了什么？”

“延儿说，‘望皇上万事以大局为重，儿女情长，实乃虚事’，臣以为延儿说的极是，望皇上以国家为重，齐泽的安康全看皇上尽心朝事，保齐泽百姓福泽。”

李益苦笑一阵，胸口处阵阵大恸，梓延竟是这般看待，不成想自己却是在京都里日夜想着念着，如此一来，便是梓延想他忘记前尘过往，专心社稷。

李益沉了沉心，问：“梓延现下可还好？”原来到最后自己担心的还是她，舍不下，也忘不掉，梓延你何其忍心，竟是让我生生要将你遗忘。

李相立于殿中，回道：“小女甚好，劳皇上挂心，老臣代小女谢过陛下。”

“如此便是最好，如若她还有其他需要我应下来的，朕欠了她，无论如何，都会还的。”

“陛下此言，老臣必会原原本本带与小女。”

“如此便劳丞相费心了。”

那日夜里李益屏退下面的人一个旋身上了那日与梓延相遇的屋顶，宫里的景色依旧，明丽奢华，可是身边仅剩一缕清风陪伴。右边的相府的方向，想想梓延在的光景，那日先皇宣布他与云相之女的婚事，梓延便是在她的院子里弾了曲子，哀婉伤心。他宁愿相信那时的梓延是真心的，好的念想总是想留给自己，哪怕是在欺骗自己也罢。

皇后的寝宫里总是喜欢留只暖炉在宫门口，这是当今皇后一贯喜欢的物事，可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为的哪般，做下人的也只有听命行事的份。

李益来到栖凤殿的时候正看见小德子摇着把蒲扇努力的把那只暖炉的火弄大了，前公公走上去委身低在小德子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小德子慌忙的抬起头来看向大门外的方向，然后跌跌撞撞的跑进去通报。

皇后已经歇下了，小德子战战兢兢的站在寝殿外面禀报：“禀娘娘，皇上，皇上过栖凤殿来了，正，正在大厅里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