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王爷-杨秀
诗兰就这样留在了杨广身边,心里却是空空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端茶倒水研磨,事无具细都落在了诗兰和青儿身上,因为杨广遣散了宫女太监,只留了两个小太监守在外面,偌大的宫殿除了李公公外,也就只剩下了诗兰和青儿。而李公公深知杨广的心意,也经常打发青儿去御膳房帮忙,以此借口支开青儿,渐渐地青儿也就明白了其中的涵义,慢慢地宣德殿只剩下诗兰和杨广二人,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沉默的。杨广心里很不是滋味,心爱的人每天在眼前,却是淡淡的疏离,拒绝自己的碰触,眼睛总是淡淡地看着,却不知在看什么,仿佛满腹心事。自己却只能远远的望着她,看着看着就总是感觉他的兰儿像天边的那一抹云,随时都会随风而散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恐慌,只想把那抹倩影狠狠地抱着,一刻也不放开,可又想到她的疏离和微颤,又怕自己莽撞在兰儿心伤上撒盐,一时间这位帝王的竟没了主意,只得把心中的那种不安和烦躁都发泄到了朝堂之上,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生怕惹怒了这位帝王,都说伴君如伴虎,一向很有威望的户部侍郎不知怎么得罪了殿下,竟一怒之下抄了被抄了家,朝堂上愈发的战战兢兢.杨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再加上对自家兄弟的性子又十分清楚,所以并没有贸然行事,而是沉默不语,冷冷淡淡,大家看这位位高权重的王爷都置身事外,霎时间朝堂更是人人自危。特别是对姬无用,太后的哥哥,滥用私权的处置,更是无人给予否定,盛怒之下杨广革去了姬无用的官职,姬无用当时官至大理寺卿,当朝的一品大臣,又是皇帝的亲舅舅,太后的亲哥哥,所以此事像插了翅膀一样很快传到了大街小巷,百姓们无不称快,一想着那个仗势欺人,抢占土地,强抢民女的恶霸被革了官,心里却恨不得革了命才好。当然这事情也就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太后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果真一点也不给自己,不给姬家留面子,伤心,气愤,震惊,一齐涌上心头,对林诗兰的怨恨也就更深一层。这时恰好五王爷杨秀给太后请安,太后气愤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并要去找杨广一定处置诗兰。杨秀一听母亲如此震怒,又想到皇兄最近情绪的暴躁,怕生出无谓的事端,于是赶忙劝道,母后请息怒,皇兄这样做必然有皇兄的道理,况且恕儿臣直言,舅舅这几年名声并不好,这样的处置一来可以赢得民心,保我大隋的长治久安,二来可以让一些大臣有所顾忌,知道皇兄是个明白是非曲直的好皇帝,更加的为国尽忠。姬太后一听,心中立即有所动容,杨秀看到母亲表情的变化,又说道,母后况且舅舅革官也是暂时的,表哥大将军的位置可是没动摇呢,表哥掌握重兵,姬家的威望还是在的,况且林诗兰不是现在只是奴婢吗,我看是翻不了身了,您这个时候何苦再去和皇兄对着干呢。皇兄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您从小就教导我们要以大局为重,请您三思啊。太后听了小儿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只得打消了去找杨广理论的念头,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于是说道,哀家是管不了你们了,哀家乏了,你们都跪安吧。杨秀从太后的寝宫里出来,一路上都在想,这个林诗兰只是在家宴上见过一次,虽然也是有算的上漂亮,却不知道她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让皇兄如此的眷顾,甚至冷落了国色天香的容儿表姐,不惜公然反抗母后。
杨广前些日子不眠不休地照顾诗兰,这些日子又一直处于焦躁状态,还是病倒了。一天诗兰低头给杨广研磨,杨广则偷偷地看着诗兰,暗暗想着,兰儿还在生我的气吗,都不愿见我的样子。这时恰好诗兰把磨研好,一副要离开的样子,杨广促不及防地拉住了她,诗兰反射性的挣扎,可还是被杨广拉到了怀里,虽然隔着衣服,诗兰还是被那副异常火热的身躯烫着了,诗兰连忙抬头一看,只见杨广满脸通红,额头上也有细细的冷汗,显然是在承受很大的痛苦。诗兰伸手在杨广的额头一摸,吓了一跳,好烫。“殿下您发烧了,来人啊,快请太医”这是诗兰对杨广说的第一句话。而杨广喃喃地说:“不要不理我。”等李公公等闻声赶过来,把杨广安顿到龙榻上,杨广还是不让请太医,坚持说自己不碍事。殿下发着高烧,不让请太医,这可急坏了李公公,要是殿下有个什么,自己可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啊。诗兰心里明白不让请太医的原因,心里又担忧又感动,连忙吩咐青儿打水拿毛巾,毛巾敷了一块又一块,可热度并没有减下去。诗兰和李公公都开始着急起来,可杨广那里顾得上不舒服,看着诗兰这样照顾自己,竟然一直清醒着,眼睛明明很累,想睡的感觉,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诗兰,就这样谁也不敢离开请太医。正在这时只听小太监禀报,五王爷求见,李公公看着床上的杨广和焦急的诗兰,只得来到诗兰身边,说林姑娘,五王爷求见,您看?李公公一直把诗兰当做主子,对她一直尊敬,诗兰一听,又看了看杨广,已经睡着了的样子,可手就是不放开,只得说,请王爷进来吧。杨秀一见宣德殿,就是这样的情景:皇兄好像已经睡着了,一个女子坐在榻上,一脸的担忧,身边站着一个小丫鬟,李公公也是满脸的焦急。刚要问怎么回事,只见那个最在床榻的女子,突然跪下,说着诗兰请王爷救殿下。这一说杨秀更糊涂了,脱口而出,皇兄他怎么了?这时李公公突然跪下说,殿下发高烧,却不肯请太医。杨秀一听,走到床边一看,杨广双眉紧蹙,像是隐忍着很大的痛苦,手却握着林诗兰的手,看样子是不肯松开,很是着急,你们这帮奴才,是怎么照顾皇兄的,还不快请太医,就说是本王请的。
太医来了,开了几幅药,叮嘱要好好休息。又看着杨广紧紧握着女子的手,心想,这应该就是连姬无用都扳倒的兰妃了,哎殿下的病,也可以说是心病吧。于是临走时就脱口而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诗兰。诗兰很用心的给杨广煎药,喂药,喝过药后诗兰睡着了。诗兰亲自下厨给他煮粥,做了几样可口清淡的小菜,诗兰平静地坐着小菜,内心却波涛汹涌,想不通自己对杨广而言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该原谅他吗?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说,林姑娘做的饭菜可谓香气逼人,我皇兄有福气了,这个人不是五王爷是谁。诗兰连忙跪下请安,被杨秀拦住了。诗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年龄虽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面容较之杨广也较柔和,也是一对桃花眼,乍一看就是一个纨绔子弟,但桃花眼里的冷情,却是仍不失皇家气派。杨秀也打量着诗兰,虽然卸下了妃子的华服,丫鬟的粗布麻衣,确掩盖不住那股灵气,特别是那双眼睛,纯净地想让人摧毁,在这个皇宫,就显得更加弥足珍贵。杨秀先是一愣,接着笑着说,我皇兄为了你可是连我母后都得罪了,你的名号怕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诗兰连忙说道,奴婢惶恐。这时青儿跑进来说,小姐殿下醒了,不见您,正在发怒呢。诗兰赶紧跑了出去,杨秀看着诗兰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想着我也要去看
看热闹呢。
诗兰来到宣德殿,就看到奴才奴婢跪了一地,杨广怒气腾腾地喊着,谁让你们进来的,兰儿呢,我的兰儿呢。李德全,都给我拖下去,重重地打。一时间求饶声充斥着宣德殿。诗兰连忙跪下求情,殿下,那些小丫头是我让他们进来的,奴婢去给您煮了粥,您放过他们吧说着只见青儿一把煮好的五仁粥端了上来,这时李公公见机说,还不去把林姑娘做的小菜也端上来,借此支走了跪在地上的奴才。等菜都端上菜,李公公连忙说,殿下,这可是林姑娘亲手做的,您要多吃点,奴才们先告退了。说着使了个眼色,大殿里又只剩下杨广和诗兰,这时诗兰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感觉从自己进了这里,杨广就一直看着自己,突然只听杨广说我饿了,才回过神来,走到杨广身边,坐下来一勺勺得喂他五仁粥,因为是心爱的人做的,杨广只觉得无比的美味,还时不时说我要吃这个青菜,要吃那个豆腐,明明是很普通的家常菜,杨广却如食珍宝,心里更是了开了花。而这一切落在殿外的五王爷眼中,则是很是羡慕,甚至想着什么时候自己才能遇到这样一位红颜,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以感受到温暖,因为在帝王家,母子之间的情分都很疏远,母亲十月怀胎都尚且如此炎凉,更别说是别人啦。
杨秀看着看着觉得无趣,就离开了宣德殿,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幕结结实实地刻在了他心里,林诗兰这个人也结结实实地印在他心里,以致于几年后为了江山社稷他本应该杀了诗兰,却还是仅仅放他出了皇宫,让他觉得他冷面王爷的称号应该让贤了,因为看热闹却是动了情,软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