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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诡魅的引

柳汐 《问轩》 玄幻小说 2011-08-04 22:21 责任编辑:好心情质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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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8日XX大学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像太阳……”

绿荫道上,许谦踏着自行车,一路哼着小调向前冲。

后座上,严小歌站在那里,闭上眼,展开双手,拥抱那美妙的早晨,感受那呼啸而过,股股涌退的清风,犹如山谷里的清泉从脸上、手上滑过,丝丝沁脾。

“小旋风,加油!”她俯下头,贴在他的耳边叫。

“收到!”只见他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副OK的样子,然后嘴里“呜呜”响,右手在车把上摩擦了几下,活像铁骑加油。

她开心地笑了一下。放下手替他捏捏肩膀,以示慰劳。

她与他是打小的玩伴,彼此总是自谑对方是各自的青梅竹马。高中毕业后,就很少再联络,应该说,是严小歌失去踪影。偶尔收到她的信或者明信片,可是邮址总是不同的地方。奈何他只有咬牙切齿地咒骂,死丫头!

一个月前,她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清纯的脸,只不过少了些稚气,多了点神秘。

“怎么,男朋友甩啦,想起我这个旧相好来啦!”虽然心里开心的要命,却仍不忘给她一点小小的打击,报复她的无踪无影。

她双手交错,在胸前呈现一个大大的“X”,说:“我来这里,完全是顺着一股吸引力。没想到,是你小子!”

“想我了就承认呗,干嘛死鸭子嘴硬。”他叉着脚,抖擞着身子,煞有其事地说。

“这些天我要找工作,需要暂借你的狗窝窝几宿。”她不等他说什么,跨步走进那个狼藉的房间,似乎在自言自语:“看我妙手回春。”挽起手袖,开始四下里打扫。

在他的印象里,严小歌是个每天乐呵的女生,进进出出,迎来送往,脸上都挂着那张傻瓜到极至的笑容。惟独在他面前,尽显凶神恶煞之态。可不管怎样,她都是熟悉的严小歌,如今……

许谦托着肘,倚在门槛上,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帮她搬行李的时候,见到她打开她的背包,拿出的东西着实吓了他一大跳。居然是什么青石子啊,木盘啊,还有,符!

太不可思议了。他当时的脑子里就震荡着这句话。

犹记的某天,他在路边捡到一颗奇特的石子,打算送给她,以此来改善彼此沉默的僵局。不想她一见,眼瞪得忒大,二话不说夺过石子就往窗外弹出去,同时左手在虚空里描绘了几下,转而一推手,似乎有一道隐约的光向外飞去。只见窗外,石子落地的瞬间,破灭,化作一团烟,消散!

他愣得呆住。严小歌转身顿了下,回头恶狠狠地叮嘱:“路边的东西别随便带回家,小心小命没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砰——”响亮的关门声将他惊醒,望着那扇关着的木门:这个严小歌,好像有点不对劲!

直到昨天,他还是这样的思维。电脑前,他呆呆地杵了半晌。

严小歌一改常态,蹦跳着从内间出来,见他在神游,便轻轻俯在他的耳边,猛然给他来一句:“喂——”他立刻惊得跳起。看着仰头大笑中的严小歌,更是一愣。

“明天,带我去你们学校参观参观。别跟我说NO,不然有你好看。”她伸开手,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刚才……她的脸上,是那种熟悉的傻瓜到极至的笑容,还有,她的凶神恶煞!思索到这里,猛然间笑倒在床上:她可回来了。

“干什么,发癫啊!”严小歌屈下身,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

“我上山是虎,我下海是龙,落在人间是堂堂的大英雄……”严小歌在车座后面放声高唱,也不在乎旁人看怪胎似的眼光,许谦乐呵呵地陪着:这才是本色的严小歌,也只有他愿意追随她的疯狂,打小就这样。

许谦兴起,也张口唱开:“我上山是武松,我下海是哪吒,不管到哪我都是严小歌的大克星!”

“你唱的什么呀,”她气鼓鼓地伸手去挠着他的颔(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的软肋,挠哪他都不痒,只有挠他的颔)叫,“我让你胡诌,让你胡诌。”

果然,许谦笑得直晃悠,车也跟着东倒西歪,嘴里不住地求饶:“好了,别闹!”

车子终于倒下,不过在倒下的前一刻,撞上了人。那人是从旁边的树林小道上横插出来,见一辆车子歪歪扭扭地朝她逼近,想侧身避开时刚巧绊住了脚,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往后仰倒,手里的书散落一地。

“你有没有事?哪受伤没?”他起身扶起直喊‘哎哟’的严小歌,关切问。

严小歌低头四下看看,见并无擦伤,便摇晃头说:“冇——有。”

许谦放下心,忽然心又一提:糟糕,撞人了。回头看看,那人正在地上捡失散的书籍。

还好无恙。他长吁一口气,拾起脚下的一本笔记本,送过去,不料定睛一看,竟是同学乔诺:“是你!呵,刚刚可真是不好意思。哎,你没受伤吧?”

乔诺接过递来的本子,轻轻摇摇头:“你以后小心点,慢点骑,自己也安全。”语音细如蚊。

“谢谢,我会的。对了,前些日子不是有班会吗,你怎么没来?”许谦顺口问。

“以后,”她似乎顿了顿,“你不要和我走得太近,免得倒霉。”

“怎么会呢,再说,我们是朋友嘛。”他话音刚落,“砰——”他只觉头上有东西撞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严小歌遥遥看着他们讲话,也不知是从哪飞来的足球,直直向许谦的后脑勺砸去。她立马条件反射似的悬起手,张开嘴巴想叫他小心,却还来不及出声,他已中招倒地。

严小歌撑着下巴挑起眉,环顾四周:这地方怎会有人踢足球?还刚好砸到他的头?乖乖,这机率,都赶上中彩票了。

校内,急救室的警铃“呤、呤”响起。

也不知黑了多久,许谦张开眼,终于又见光明,心情一阵激动。而且,旁边有严小歌的身影。不觉嘴角轻轻撇起,露出些许幸福之情。

“呀,你可终于醒啦!”严小歌顿了下,将手中刚削一半的苹果递过去,“喏,吃吧。”

“你今天对我、有点好?”他胆战心惊地接过苹果,轻咬一口。

“你现在是伤病员,我决定,今天你老大!”她拔下一根香蕉,自己吃起来,“嗯——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请吧!”许谦向她绅士地摊了摊手,说。

“呃,是这样的。我呢,刚把你送进急救室,医生立马‘刷刷’,提笔就写你的资料,而且,一字不差。为什么?他们、会未卜先知?”后一句她凑上脸去轻问。

“这个嘛,其实,应该说,这急救室十次鸣铃,有、有九次是我!”他有些尴尬地搔搔头。

“哇哦?!你有那么—倒霉吗?”她好奇地睁大眼孔,拉长调,问。

“这,怎么说呢。应该是乔诺的关系吧。”他盯着她的眼,可一会又摇头,“嘶——信,好像有点迷信,不信,又实在费解得慌。”

“乔诺?刚刚跟你讲话的女生?”她饶有兴趣地问。

“是啊,”他点头,诚恳地回答,“她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美女’哦,不过,是倒霉的霉。不管是谁,只要和她接触,就有意想不到的霉事发生。”

严小歌一挑眉:“哦?是吗?譬如呢?”

“你不看见了嘛,譬如这次,才讲不到几句话,我就中招了。”他忽然闭嘴,严小歌正恶狠狠地凝视着他,只有萎顿地叹口气,“好吧,譬如有一次,我在树下遇到她,才只和她说了句‘HELLO’,立刻,一棵粗壮的树丫倒下,我被拦截两半,立马,我昏死过去,”看着捧腹笑倒的严小歌,心内一阵开怀,仰头亦跟着笑起,“哈……还有还有呢……”

乔诺倚在门边的墙壁上,听着许谦不断讲述他的‘倒霉事迹’,听着病房内不断传出的爽朗笑声,不禁淡笑一下,然后转身离去。

“哇,你还敢和她搭讪啊?”她故意‘O’着嘴巴问。

“朋友嘛,怎么可以就这样跑掉呢。再说,你谦哥我可是个堂堂男子汉!怜香惜玉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噢,了解!”严小歌夸张地点头,话题一转,说,“那么,你就不想问下我,倒底是怎么回事吗?”她眯起眼,微微凑近,别有一番意味地问,心底却很清楚:那臭小子的心里明明痒得很,却憋着不问,憋死你!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何必呢?”他装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说。可是忽然回过头,“你倒底咋回事嘛?”

严小歌“呵呵”笑开:“……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在两个月前的某个夜里呢,我不知怎么地,就继承了银神焰的力量。”

“银神焰?是什么?”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一种力量,我也不清楚,哎你别再打岔了!”她命令似的吩咐,然后继续说,“根据另一种力量的牵引力,我来到了这里,为它寻找它的‘引’。昨天,我占卜得出方向,今天,我将在这里遇到我要找的‘引’,果不其然!”

“你、找着了?”他吞了口口水,只觉喉咙有些干燥。

“当然,刚才,她就倚在门边的墙上。”她伸起手往后一指。

“墙壁?切!你有透视眼啊?”他轻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忽然他摊开手掌,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他顿时有些懵然,抬头却看见严小歌在贼贼地笑。

“还想再打吗?”她摇着撑开的手,歪着头半开玩笑地问。

许谦有点呆滞,思想有些禁锢。严小歌问:“喂,你听清楚了吗?”只见他缓缓地抬起头,将手背放到自己的额前,再放到严小歌的额前,自言自语:“都没烧呀!”

她一把打掉他的手:“去!你才有病呢!我在跟你说正紧呢!”

他陡然坐直身:“那,那个它,会不会是坏的,糟了我也病了。”后一句他拍着自己的眉头叫。

“不会,我是个术师,有另一种感应。我知道那种力量是好的,而且是纯好的!这点你放心。”她顿了下,陡然转了脸色,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现在在等它的下个指令,可是一直没回音,我怀疑它遇到危险了,或者……我也不知道,总之,很可能是出事了。我觉得这是件大事,一件顶大顶大的事,迟了恐怕……这个结果一定很恐怖、骇人的!”

他见她愈说愈急,便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别慌,会没事的。”他觉得自己陷入了迷局,一个听起来很荒唐的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