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深夜造访

“吱”一声轻响，声虽小，但听在本就未睡熟的欣语耳内就分外清明。

“谁？”欣语冷静出声，心里却十分惊疑，有些摸不准来人的用意。

“我。”耳边传来熟悉的语调，欣语的心略微放下。

“你怎么进来的，会不会有人发现？”这皇宫内不是守卫森严吗，怎么能出入自由呢？欣语有些担心，出口的话也流露出一丝心里的想法。

“我……你别管许多了，这是玉露膏，给周姑娘涂抹在伤处，虽不会有大碍，但三天后的选秀大会上是决计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就是说不能再跳舞了？”欣语紧张地问。

“可以这么说。”

“那怎么办？晓梦一定会很伤心的。”

“这件事以后再说。听说你的古筝弦断了？”

“对啊，我还在发愁呢，弦断了可如何是好呢？现在我们姐妹二人显然是被人盯上了，恐怕三日后的选秀大会不会那么简单。”

“你看这是什么？”逸风从背后取出一个包裹，包裹的形状酷似古筝。

“这是……古筝？”欣语吃惊地问，但很快又耷拉下脑袋，“可是这又怎能比得上父亲送的古筝呢，它伴我将近十年了。”

“这是雅竹居里的那副，你先将就用着吧，那副线断了的我一定在三日里帮你修好。”

“三日？能找到合适的弦吗？”

“这倒不难，我曾偶得一根极好的弦，想必这会儿能用得上。”

“谢谢。不用赶，如若来不及用你的琴想必也是很好的。那副古筝有名字吗？”欣语想着借琴之情，有些动容，他那样的人所用之琴又怎会差呢。

“没有，语儿你能为它取一个名字吗？”逸风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嗯，叫它‘呓语’如何？”

“‘呓语’？飘逸之风，欣兰之语，好名字，好名字！”逸风的神情很激动，他知道她的心里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这就够了。

欣语的脸颊浮上一抹红云，他竟如此解释，可她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或许能有一个信物留彼此怀念，于他们都是一种安慰吧，至少不辜负彼此的相识一场。可当务之急……

“小点声。嗯，不对啊，你来这么久，怎么也没有人发现？这太诡异了。”

“这有什么？我啊……给他们下了迷香，一炷香的时间才会醒来。”

“怪不得。”欣语恍然大悟，“那你快走吧，万一被人发现，可就出大乱子了。”

“皇宫就像我家一样，要来便来，要走便走，谁都拦不住。不过既然你如此说了，我还是先走一步了。”

欣语白了他一眼，才接过他手中的包裹安放好，又取过矮几上的自己的古筝交给他，并嘱咐了几句，与他挥手告别。

送走了逸风的欣语站在窗边，感受着凉爽的夜风，不想就此睡去，她想留住这个夜晚，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放纵。她蓦然回首，悄悄走到琴边，用手抚摸着琴身，她想他肯定和她一样曾无数次抚着琴一夜无眠。

“姐姐……”欣语知道是晓梦醒了，也不再沉思，只微笑着对晓梦说：“晓梦，你先睡吧，我还有些事想不明白。”

晓梦看着在暗淡的烛光里欣语柔和的侧脸，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这是一个自己从未认识的姐姐，那么迷茫，那么无助，而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默默看着。

“嗯，你也要早些休息。明天，伯父伯母就会来看我们了。”

欣语的背影微微晃动，是啊，爹和娘就要来了，怎能让他们看到如此脆弱的自己？欣语的面上浮现一抹笑容，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

而另一边，掌管各秀女名册的钦筱殿内，一个人影如风般闪入，片刻后，又迅疾而去，甚至未搅动起一丝微风。整个毓秀宫一片寂静，只有院中的竹林发出簌簌之声，更显得人声寂寥……

“事情都办好了吗？”

“是，皇上。”

上位者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被掩盖在暗处，只听得懒懒的声音传来：“下去吧。”

于是，整个夜晚又归于平静，只是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又掩藏着多少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