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返,陌路
韩冬平篇
2015年05月05日子夜
我叫韩冬平,今年二十九岁,任职一家国内知名公司总裁。
在他人眼中,我是个有为的杰出青年,同行者的口传中,也描述得极近神化。不过的确,我的人生几乎顺风顺水,尤其大学毕业之后,一路通达成功,障碍有时候反倒成了我的奠基石。
幸运也好,敏锐的洞察力也罢,其实心里一直有一个迷一样的答案:可能跟它有关吧。
——璞玉石吊坠。对它,我毫无了解,也无从考证。只记得大四的一个夜晚,我被刺骨袭来的寒意惊醒,却发现自己睡卧在清冷的足球场上,手里握着这串璞玉石吊坠,在星空下闪现诧异的紫色光芒。我将吊坠攥得很紧,指甲都掐到手心,泛起钻心的疼痛。我一直疑惑:为什么当时的心,犹如跌落冰窑,冷得自己直打哆嗦?脸上粘迹斑斑,似乎是雾气,或者......泪!
我不是个追根究底的人,但对这块意外的吊坠,我充满好奇,仿佛那里纠结着我全部的心境,解开了,似乎心就可以复苏一般。我不是信邪术之人,却耐不住心底的疑问,暗访过许多权威的算命风水师,可惜都不解其惑。直至三年前,一位同事的爷爷向我要过去瞧瞧,哪知他刚想拂指按住,就被震得抖开。
我合紧右手,拽住胸前这串神秘的吊坠。
——“或守护,或毁灭”
这是老爷子的谶言。如此的修为,实属可怕,他让我慎之又慎。撇起嘴角笑笑,挂好胸前,用手心捂着它。闭上眼安睡。我只感觉它的亲切、温暖。
明天,我将应邀返回母校,商谈扶贫赈学计划,顺便为那些即将毕业的学弟学妹们做演讲。
1记
2015年05月06日上午
走下车,眼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向左拐,那是一条铺就鹅卵石的小道,直通校园传说的邪恶地段——绿中湖,那里曾经漂浮起我最好朋友的尸体;右边往里,是记忆里的足球场,永远那么清冷,仿佛还如记忆里的那个深夜。
母校呵~这个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有过欢喜有过悲伤,还有一些迷惘:……也许大学里,我很可能遗忘了某些事,甚至,某些人。
辅导员和校长迎面走来,热烈的笑脸,那是一种由衷的自豪。我回以笑。欢庆仪式很隆重,我的心却很平然。模式化的场面,只有照例的寒暄。几年的社会历练,让自己学会了虚伪,也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有点真实。
——璞玉石!我自然诚然地弯起唇角:又想到它了,而它,也总能像家人一样让我发自肺腑的开心。
蓦然间,我瞥见璞玉石了,是——另一块。
“嚯”地,我只听见心脏处狠狠敲击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触电般站起。
“韩总……韩总!”助手轻扯我的衣角.
“嗯,”回过神,却见一张张诧异的脸庞,这才惊觉自己有多失态,“抱歉,我刚想起还有件急事尚未处理,想失陪一下,请大家雅量,至于扶贫赈学计划,就由我的助手全权负责。小张!”我用眼神交待下去。
“收到。”小张敬了个正式的军礼。大家笑了开去,尴尬尽消。
教学楼的拐角处,我瞧见了他,那个戴着璞玉石的青年小伙子。他正倚着墙,斜歪着头,一脸挑衅地盯着我。
“怎么……跟踪我?!”他没来由地吐出一句,让我好一阵愣,只见他挑挑眉,轻蔑地说,“哎你技术也忒烂了吧,没几步就让人给发觉了。”
我这才明白,原来他以为我不怀好意,难怪乎眼里满是警惕。“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请教一下你脖子上的璞玉石是如何而来的?”
“呃……你怎么知道它叫璞玉石?”他的语气充满惊讶,态度一下子360度大转弯,脸上的好奇不亚于我的疑惑,“我,我是说,根本没几个人确切地知道它的真名,就算懂得……喔,你一定是位术法超强的高人吧。”
他这么一讲,我更觉奇怪至极:“我,其实不懂什么术法。只不过见到它的第一眼,脑子里就蹦出[璞玉石]三个字。”
“这……倒还真有些玄机……”他摸着下巴思冥了一会儿,我不敢去打断,只是充满希望的望着他,看他下一句是否就能解我的迷惑。
“……想不透.”他摇摇头,却一锤定音,将我的希望断线.
“可惜.”我叹口气,凝神他胸前的璞玉石,珐琅彩似的质泽,浑黄通透,跟我衣裳内的一模一样,似乎来自同一块打磨而成的。突然,我瞧见上面镌着几个字!
“能……能借我看看吗?”我指着吊坠,似乎有些激动,手指微微颤抖,心纠到嗓子眼,下一秒就要跳出一般,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胸前璞玉石上的字体。
“哦,当然。”他爽朗地摘下,递给我,毫无心机。
平健
伤
安康
娟秀的字迹扎痛我的眼睛,熟悉的感觉游走于心底,似乎依稀记得却又捕捉不到一丝兆像。
“哎呀,”他突然叫道,“我想到一个人了,她一定可以帮你解。”
“谁?”明显,握着璞玉石坠吊的手抖了一下,我听到心底澎湃地涌动着欣喜。
他眯着眼笑笑,有点神秘:“就是那个给我戴上璞玉石的人啊,她可是我们乡里最崇高的术师哦。而且,她今天刚好要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真的?”我有些侥幸。
“是真的,到时候我帮你引见……啊,说实在的,你还真运气.”
“谢谢!”我抽出张名片递过去,“要是那位高人来了,麻烦你通知一声,引见引见!”
他竖起三根手指,俏皮在眨眨眼:“O啦!”
我深呼一口气,安下心,向大厅走去,才几步,就听身后有人惊叫“韩冬平”,回过头,见那小伙子正错愕地盯着名片发愣,随后朝我招手:“我叫林伤.”
不知是心境明朗还是被他的活力感染,我似乎年轻了起来,向他竖起三根手指,恬淡地笑了.
林湘月篇:
2015年05月06日上午
站在大学校门口,有些恍然.十九年了,在我的记忆里,已然离校十九年了.思及此,嘴角凄然一弯,勾起一抹清冷的微笑:其实的现实,不过七年而已.
我叫林湘月,二十七岁,是个术师.
从小,我天赋异禀,灵力俱佳,是乡人心目中的神童.8岁时,最崇高的术师倾杖一点,我以史上最年轻的术师继承人的身份戴上顶冠——象征力量与权力的顶冠,接受万人膜拜。
那个圣典庄严、盛旷,我却在煎熬:瘦弱的身躯穿戴厚实的术师礼长宽袍,玄铁铸就的比头颅更重的顶冠压得整个后颈僵硬。冗长的礼节,繁杂的封祭仪式,让我感到窒息。但我必须撑下去,只为了下一年的那个时刻,我有权力阻止一场悲剧。
为了那一刻,我放弃的太多,包括他。他应该恨我吧。忽儿转念,在那段人生的我消逝的那个瞬间,就注定了他的生命里不会再有我的回忆,也就,不会有恨。
2记
我应阿弟的邀求,来到这所曾经生活的校园,一切都那么的熟悉,平面上却是今生第一次驾到的陌生之地。
今天的校园装点得很美丽,好像在庆典什么人物的到来。
生活了几十年,我已沉沦于平淡。耳旁隔却了喧嚣,默然地踏上瓷砖堆彻而成的阶梯,拾级而上。再向左拐,是一条幽林小道,那是一条铺就鹅卵石的踊道,我知道,路的尽头是绿中湖——这个校园邪恶传说的地段。
传说:午夜十二点,对着绿中湖砸下一颗石子,七天之内,他也会像石子一样砸下绿中湖底,溺亡!
两边的翠竹静立,闭上眼空气是清香的味道。只是愈往里走去,愈显得冷寂,如死一般。
青青在我耳边低吟,语气里满是担心:“回吧,咱以后再来吧,湘月……”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前些日子,我为自己卜了个卦——是死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