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雨后的晚霞像一朵出水的芙蓉,女孩般娇艳欲滴的柔情。海子回到寝室,是激动还是幸福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感觉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他打开寝室的门,只见韦晓涛光着个膀子仰在床上呼呼大睡,蓝色暗格的汗衫耷拉在床沿边上,像是喝醉了酒,枕旁放着半盒“中南海”牌香烟,地上还满是烟头和烟灰,提鼻一闻一股刺鼻的烟味夹杂着酒精的味道弥散着整个房间,晓涛以前是不吸烟的。海子把地面上的烟头和烟灰清扫干净又把窗户开大了一点儿,就端着泡着衣服的水盆向水房走去。
海子把洗完的衣服挂在寝室过道上方一根专门晾衣服用的绳子上,他一边忙活着一边回想着今天的事,满脑子都是韩雪儿的影子。
“明天上午还可以见到她啊,对了!明天还是她的生日啊!我是不是应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雪儿,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就会不由自主的一阵紧张,或者说是兴奋,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这是一种美妙的感觉。正在这时,只听楼道里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说笑声,随着脚步的逼近门开了。
“哈哈……今天真过瘾,一连过了六关,照这样打下去我一定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只见斌大少一边推开门一边和金大富吹嘘着今天打网游的战果。
“唉!我今天就完了,一下就丢了两万分,明天我得买套好的装备,重整势气再打他个落花流水……”大富也随之应和着。
斌大少看了看仰在床上的韦晓涛笑着说:“呵!韦大人今天怎么这么狼狈啊,失去了往日的风流倜傥的神韵啊!”
“海子在啊!这是怎么了一股酒味?”大富说着用手摇晃着晓涛的身体:“喂!韦大人,快醒醒,该用膳啦!”
只见晓涛翻了个身,仍然紧闭着双眼,满脸颓丧的样子嘴里不住的嚷嚷道:“别……管我!都离我远点,有什么了不起的,我韦晓涛才不稀罕呢……”
海子一看也急忙走过来晃着晓涛的肩头说:“晓涛,怎么了!精神精神该吃晚饭了。”
“走开!让我死了算了,都不相信我,小梅也不相信我,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啊……啊啊……”晓涛一边大声的嘟囔着一边挥起手臂拨开海子的手,突然俯下头呕吐了起来,大富赶紧拿来脸盆放到床沿下,顿时满屋都是充满酒气的恶臭。
“抽烟、酗酒、萎靡不振、寻死觅活,失恋!典型的失恋症状,此病无药可医也。”斌大少叉着腰站在一旁晃着大脑袋说。
见晓涛停止了呕吐海子又递过一杯水让他簌了口又扶他躺回到床上,大富一手掐着鼻子一手端着脸盆往外走,嘴里还嘟哝着:“多情自古空余恨,柔情万千有谁知啊,唉!只可惜我这脸盆了,悲哀!悲哀!”
收拾已毕,见晓涛又昏沉沉的睡去,海子拽过被子给他盖上对着大富和斌大少说:“我们把饭给他打回来吧,他什么时候醒过来饿了好吃点。”说完他们三个就向食堂走去。
“他不会想不开也像张国荣一样跳楼殉情吧?”大富像是很认真的说。
“你可拉倒吧!他要是有那个胆量也算是死的轰轰烈烈了,这小子!等他清醒了我得好好开导开导他。”他们一边走着斌大少一边说着。
“没用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啊!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乌鸡可消除,才下眉头……”
“得得得……你可别往外甩词了,还是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吧。”大富正带着一口河北腔晃着脑袋眯着小眼睛吟诵着诗词斌大少就打断了他的话。
海子一听也扑哧笑出声来:“什么乌鸡啊!是此情无计可消除!呵呵……”
“我是说的无……计啊!”大富满不服气的歪着头说,一只手还拍着斌大少的大肚子笑着又说道:“还说我舌头没捋直呢,你先把你这个大肚子捋平了吧,也给地球阿姨减轻点负担,没准2012还能多延迟几年,哈哈哈……”
夜幕悄悄地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月明星稀的夜晚,总是让人有一种宁静、温馨的感觉,寝室里他们早已经睡去,只有海子独自坐在窗前,伴着柔柔的清风浮想联翩,直道那个看楼的“灭绝师太”在楼道里的一声号令,他才不得不上床睡觉,迷蒙中他梦见了她,很清晰,又很遥远。
第二天依然阳光明媚,几片轻盈的云朵缓缓飘过昨夜的思绪,路旁的花儿绽开笑脸,像是在述说着甜蜜。海子迈步走进图书室,由于他来得过早图书室里只有那个带着金边眼镜的管理员正在整理着书架上的书。海子信步走到那个临窗座位的后面,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塑料手提袋里拿出那本诗集,然后把手提袋又放到桌堂里坐了下来,貌似很聚精会神的读着书。
九点多了,她怎么还没有来,从陆续走进来的校友里他始终没有看到她的影子,他的心境有些按耐不住,时不时的扭过头看着门口,图书室里很安静,只听见翻动书页和时钟“嗒嗒嗒……”转动的声音。
突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他竖起耳朵,悬着的心猛然一紧,随着图书室的门轻轻地打开,只见雪儿迈着灵巧的步子走到他前面的座位旁,她冲他相视的笑了笑,他清楚地看到她今天画了淡淡的妆。她摘下斜挎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拿出那本还未看完的《张爱玲文集》看了起来。
雪儿那如丝般的秀发在窗口吹进来的微风中轻轻飘动,一缕缕淡淡的清香恰是田野中野兰花的味道,飞翔的情愫如诗句中字里行间柔情的萌动,此时的海子就是这种感觉,整个人都在飘忽的朦胧之中。
暖暖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早已从图书室的西北角悄悄的爬到正中,雪儿抬头看了看挂在前面墙上的石英钟,然后轻轻地合上书拿过皮包把书放进去,站起身来回头看了看海子,忽闪的睫毛下透出浅浅的微笑,像似在道别,他见雪儿要走,心里不免有些慌乱只好傻傻的望着她走出图书室。
她走了,世界好像顿时空荡荡的,他突然缓过神来,急忙拿出手提袋向外面冲去,这时图书管理员正在安静的看着书,听见有人急匆匆的出去便习惯性的挑起上眼睑从金边眼镜的上面向门口瞧了瞧,顷刻间图书室里又恢复了宁静。
海子在楼外的拐角处追上了她喊道:“韩雪儿!等一等!”
雪儿停住脚步急忙回过头,脖颈上的粉色丝巾把她的脸颊映衬的愈加白皙,她抿了抿嘴角说:“你怎么也不看了啊!有事吗?”
“嗯……我……你……是要回家吗?”海子支吾着不知怎么说才好。
“是啊!我家就在铁西区,嗯……晚上就能回来。”雪儿有些不解的回答道。
“昨天你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本崭新的书递到她面前:“这本书是我刚上大学时用节省下的零用钱买的,送给你做生日礼物吧!生日快乐!”
雪儿很是意外,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润,连忙接过递过来的书:“哎呀!《唐诗宋词精选》,还是精装版的,太好啦!”她一边翻看着书页一边兴奋地简直要跳起来,这时她又从这本书的扉页上看到了用钢笔写下的一首诗句,字体隽秀如流水:
知梦
如梦皆非梦,
只影伴月凉。
昨夜梨花雨,
恍若雪花香。(祝雪儿生日快乐!2003年4月4日海子)
“这首诗写的真好!是你写的啊!”雪儿惊喜的问道。
海子有些难为情,傻傻的笑着说:“嗯!写的不好,见笑了,没有什么好东西送你的,只有这本书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哪里话,我很喜欢,这是我今生收到的最有意义的礼物,谢谢你!我会好好珍藏它的。”她脸上带着可爱的笑容默默地又把那首诗读了一遍:“昨夜梨花雨,恍若雪花香……绝句啊!字也漂亮,不愧是才子啊!”
“呵呵……过奖了!和你的美丽比起来,春天也不过只是个衬托罢了。”
雪儿一听又咯咯的笑出声来:“还挺会说话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本书放进斜挎包,又顺手取出一支圆珠笔,眨了眨乌黑的眼睛想了想说道:“把你的手伸出来。”
海子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好满脸狐疑的伸出左手来,只见雪儿刚牵过他的手指,霎时间他的全身就像通了电一样,满脸涨得通红,完全没有感觉到她在他的手心里写下的一行数字。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雪儿秋波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柔柔的羞涩,双臂紧紧地把皮包抱在怀里,目光像是在躲闪,又像似在捕捉什么,沉默了片刻忙又说:“那我走了啊,爸爸妈妈还在等着我呢!”说完转过身鸟儿似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海子迟愣了一会儿,看了看还一直悬在半空中写有雪儿电话号码的手心,心中有一种无以言表的意外的喜悦,冥冥中似有一种隐隐的忧虑,这种忧虑也许只是毫无根据的担忧罢了,也许不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