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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院添新丁

李洪伙 《奶奶的陀螺山》 都市小说 2011-07-27 13:13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2056 · CHAPTER-00046760

四月的北方乡村里,到处飘逸着冬小麦的味道,香的醉人。夕阳如一汪水,泼在半壁青山崖头,李四笃朝他三儿子家一路小跑。

土壁墙体的草屋里早就站满了女人,还有围观的孩子,这是李四笃的三儿媳妇要生产了,男人是不能进去的,李四笃憨憨地站在院子里咧着嘴笑着,黄黄的牙齿不时滋出旱烟的臭味,三儿子结实在一边抓耳挠腮乱跳着,墙头上还趴着不少看故事的女人的头,叽里呱啦的谈着自己生产时的经验。

接生的活儿是火凤接生的,也怪结实粗心,没来得及往乡卫生所里送。火凤凭着自己六次生产的经验,扯着媳妇的两条腿,”呼吸匀速点,使劲喊吧,喊的越响生出的儿女越聪明。”

只听见屋里女人哇的一声尖叫,孩子叽里咕噜的一下出来了,令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是,孩子在接生婆婆手里张牙舞爪却不曾有一声哭泣,屋里的人几乎同时叫了出来:”生了,生了,是男孩!”

站在身旁的结实惊奇地看着孩子的爷爷,”爹,生了,爹,是男孩!”

李四笃显现出比结实高兴许多的表情,因为小家伙的诞生标志着李四笃的第三个孙子面世。在农村,没有什么是比加添男丁还兴奋的事情了,所以李四笃几乎要疯了。

结实从娘手里接过儿子,高兴的咧着大嘴,”生啦,我结实的儿子生出来了,啊哈哈。”他高兴地挑逗着儿子可爱的小雀雀(指生殖器),迟疑的愣着,”娘,我儿怎么不哭不闹啊?”,人群中一片混乱,火凤用手指掐了小家伙的屁股,小家伙嗷嚎大哭,满屋子的男男女女笑得前仰后合。

结实的媳妇在李家一直是不怎么惹人喜欢的,个子不高嘴巴厉害的那种。老大老二结婚时李四笃基本上是扫扫院子就迎亲了,单偏偏老三结实却让李四笃夫妇愁的半死,对方除了四十八条腿还要外加两轮——大金鹿自行单车,就凭这个,李四笃两口子就对这个难缠的儿媳妇节外单看。李四笃家也是不怕别人说他一碗水端不平的主儿,婆媳大战不经几天就有上演。任何家里的好处都不愿分给三儿子结实家。这次,儿媳妇成功生产,也算是软化了一点李四笃铁硬的心,吧嗒了两下烟斗,“结实他娘,准备红鸡蛋,去他姥姥家报喜”。

李四笃老两口平时维系的亲戚不算太多,但是他们在四邻八乡还是挺热心实在的人,谁家有个灾难短处的,他们则能帮就帮了。孩子庆生的时候,来了不少乡亲,都夸李四笃好人好报。

在旁边的结实就傻了,“我生儿子,管俺爹俺娘哪回事啊?”来道贺的人都笑了。

晚上李四笃便召开了家庭会议,给孩子取名字,李四笃老两口推荐的名字叫“进钱”,三儿子结实和媳妇当场否掉,惹得李四笃很是不痛快,拿个烟袋吧嗒吧嗒抽个没完。

“算了,依爹的意吧。”结实有点服软了。

“她婶儿,要不叫钱钱?”二嫂插一嘴。

“嫂,您不觉得这个钱钱听起来像个闺女孩儿的名?还不如进进呢。”结实家的觉得委屈,她觉得自己生个儿子起名字还要家庭会议来定,土墙院里土皇上,整不出什么有水平的联儿。

“进进?斤斤?金金,要不叫金金吧?哈哈,顺嘴好听,大伙咋觉得?”结实瞅着媳妇,又瞅瞅大伙,”俺儿就叫金金咯”。

孩子叫金金,四月初二生的,李四笃的第三个孙子,结实的长子。

火凤给三儿媳妇熬着米粥,哼着曲儿的,像是自己生了个儿子,逢人就夸,得空就抱,孩子生下来第二天就抱出去大街上玩。

孩子在包被子里像只小狗,可爱极了,路过的人都想去亲亲,去抱抱。

“我的乖乖,这孩儿真好的,谁家小孩啊.”

“结实的儿吗,我的个儿来,大娘抱抱来,叫什么啊?”

“俺叫金金,给恁大娘说俺叫金金。”火凤瞅着小家伙在众星捧月里得到了快乐,砰的一声巨响惊醒了她,这是村后的王孩和四奎在不远处用洋炮(洋枪)打天上北归的大雁呢。金金被吓的嚎啕大哭,接着就脸色苍白,火凤抱着孙子往家跑,眼泪叽哩哗啦往下掉,“结实!结实啊……别哭了,我的儿啊,奶奶抱你回家。”

结实看着他娘抱着一坨往家跑,一看是自己的儿子,结实急了,“怎弄的!怎弄的?”

结实家的接过孩子,孩子的脸色苍白,嘴唇都紫了。“我的个儿啊,怎弄的啊?”照着婆婆就是一巴掌,一把弄火凤推了个狗抢屎。

结实着实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抱起儿子就呜呜呜的哭着往医院跑,王孩骑着摩托车,四奎也去了,火凤瘫在了地上哭泣。

金金福大命大,医生说是吓破了胆,幸亏送来的早,拉几天绿屎就会好的。李家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火凤,连李四笃都放狠话,“糊糊涂涂的要死,下回再抱出去疯就抠瞎你熊眼。”

从那以后,火凤只得远远的瞅瞅自己的大孙子,金金前几天是成日成夜哭个没完,拉出的屎还真是绿色的,后来一个多月才慢慢地认奶奶了。

就这样,李家就如重得了男丁,过着消停的日子。

其实金金就是我,火凤就是我奶奶。

俺爹结实虽然大字不识几个,却是个有想法的人,他想着不能像俺爷爷一样糊涂的过一辈子。他用娶俺娘时候收上来的彩礼加上俺娘从娘家带来的压腰钱开了个小卖铺。这倒是个很好的生计,平时娘可以照顾生意,他还可以去村头的小铁矿上找个长短工,小两口计划着过日子,算是舒坦。

我很听话,吃喝拉撒都很省事,四个月大的时候,俺娘就狠心给我断了奶,因为,俺奶奶说,娘又怀上了俺妹妹。

那时候听奶奶说,我小时候就很瘦小,也不挑食,我们那个地方吃煎饼,奶奶用她半口黄牙把煎饼嚼碎了再放入我的嘴里,我吞噜着糊涂面噶哒,吃得那个带劲儿。家里穷,吃不到小麦的煎饼,都是芋头或者小蜀黍的,我觉乎还没有现在的狗吃得好。

我八个月就会走路了,可以跟俺爹去给人家磕头拜年了。“大人盼莳田,小孩盼过年,兜里揣满压岁钱。”俺爹跟俺二大爷后头,我和二大爷的儿子紧随其后,拽拉拽拉的去挨家串门拜年。这从俺村里可是比较少见的,村里人都说我很缭练,以后长大了会很独立,俺奶奶就不这么认为,她说我是个苦命的熊孩,小时候独立的早的都是很苦命的。她就比较反对我那么早就给她带着,老说俺娘缺少母性,不愿拉扯孩子,说我这么早会走路就是被我妈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