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回

舒伟双规后，市纪委谢书记意识到：这虽然是个案，但可能是窝囊的突破口。因此，对此案非常重视。于是，他与市反贪局周局长商议，达到共识，成立联合专案组。互派两名党性强、业务熟的高素质干部，交叉组成两个调查小组。市纪委派出科长何文阶，副科长张再新两位纪检干部。市反贪局派出高开胜，吴道明两名办案高手。并确定何文阶、高开胜分别为两个调查小组的牵头人。

联合专案组的四人到职后，先熟悉案件，采取先易后难的方法。舒伟分管市国税局人事工作时间不长，这方面受贿有的明朗了。他们先从此入手。不要多长时间，两个小组将舒伟在人事受贿的情况查清了。在证据确凿面前，舒伟死不认账，态度极端不好，还说什么是诬陷，无中生有。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帮他们做了好事，还反咬一口，真是人心叵测，今后谁还敢做好事。还骂检举人缺德、无聊。舒伟的言行，激发了专案组四人的义愤。他们商量，暂放下第一步，进入第二步，对舒伟经管国税局基建工程中受贿进行调查。

这一查，不仅查出了舒伟更多的受贿问题，而且还牵出了以后轰动古江市的要案、大案。

专案组成员先从市国税局基建工程账簿，凭证中摸清了当时工程竣工决算的有关资料，十一层办公楼，建筑面积XX0平方米，造价为600万元；四栋宿舍楼建筑面积6240平方米，造价为624万元，还有追加的临街彩砖路面，院内水泥路面，花台等工程，造价100万元。工程总计造价XX4万元。承建工头叫高文虎，是古城市所属的艮山县康达建筑公司的经理，法人代表。

专案组四人仅凭这点资料，来到了艮山县住了下来。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调查取证了舒伟受贿的重要证据，还有现任市国税局局长游本怀受贿的证据等，回到古江市。又在本市工商银行核实，复印了有关账，存折等有关证据后，他们四人坐下来，将调查取证的材料集中，整理，然后写成汇报提纲。确定由何文阶、高开胜两位汇报。汇报遗漏的，由张再新、吴道明予以补充。

分管此案的市纪委朱副书记，反贪局周局长专题听取了他们的汇报。

何文胜说：“我们四人到艮山县后，找到了该县建委，得知康达建筑公司早已垮台，人散楼空。我们又多方打听，找到了原在该公司当任过工程副经理的伍文浩，他现在个人从事建材生意。据伍文浩老板回忆，介绍了一些康达公司的一些情况。公司是三年前就垮台了，究其垮台的导火线，是总经理高文虎与会计王小丽的一场大吵大闹点燃的。公司的人，众所周知王小丽是高文虎的情妇，本来两人关系亲密无间，如同一个人一样。高文虎承包的古江市国税局一项大的基建工程，总造价达千万元以上。工程竣工决算后，高文虎按合同上交了公司一部分利润，自己个人得了40万元。据当时他俩大吵时，王小丽说她和高文虎有口头协议，高文虎得到的利润她应得40％，计16万元。当时，高文虎只给她7万元。王小丽不服，先找他议论。高文虎说这工程是他承包的，念其你在这工程中出了力，给你7万元，已经是天大人情了，你还不知足。王小丽恼火了，就和他吵起来，说高文虎不是人，不是我，这工程你能有这么多的收入吗？你曾表态给我40％，怎么现在反悔，你真不是东西！高文虎见她当众骂他，也恼火起来，也说她也不是个东西，并说你讲我表态给你40％，拿出凭证来。王小丽回忆起他表态的地方，是古江市招待所，正和他鬼混的时候说的。她也不怕丑，痛哭地说，你这40万元是我用身体换来的呀！我得40％，这不过分啊！”

何文阶口说干了，喝茶时，高开胜接着汇报：“高文虎不给剩下的9万元，王小丽几乎天天找高文虎吵。当时公司已经很不景气，公司也无法揽包工程，也难以维持下去了。高文虎也无法扭转公司的局面，就借这个由头，秘密地带着妻室儿女走了，离开了艮山。一直到现在没有回来。公司又拖了一年，就宣布解散了。工人们都走了，办公楼也卖了。有人说，高文虎在深圳也在搞建筑工程。王小丽找不到高文虎，也放出话来，说高文虎你跑，我手中有你致命的材料，总有一天，你会跪下来求我的，乖乖地把我还应得的9万元给我的。还骂高文虎是个抽出鸡巴不认人的坏家伙。”

何文阶接着汇报：“我们听了伍文浩的介绍，也从他那里打听到了王小丽的住址。之后我们请求艮山县纪委，反贪局给予支持配合。我们共同商议，策略地提出以查高文虎的经济问题，找到了王小丽。当时，王小丽认为报复高文虎的机会到了，高高兴兴地将保存的原来的资料全部拿了出来。我们从中找到了高文虎行贿舒伟、游本怀的证据。当时康达建筑公司开出了一张100万元的转账支票，同日，在开户的我市工商银行，分别以舒伟的儿子舒小宝、游本怀的女儿游小明两人的名字，作为个人储蓄存款。有心机的王小丽当时将两个50万元的活期存折进行了复印留底。在调查取证中，王小丽还说了古江市国税局工程竣工决算是她计算的，她回忆以多计算建筑面积的方法，多计算了工程款30多万元。甲方的舒副局长看出来了，当时，我以工地曾死人伤人，开支过大，又给10万元舒伟作活动经费为由，他再没说什么了，签字了。游局长也签字同意付款了。”

汇报到最后，专案组将上述转账支票、存折复印件，王小丽写的文字材料，上述材料上还有艮山县纪委，反贪局签字注明“材料属实”盖有两家公章的证据材料，呈给两位领导过目。随后，又将古江市工商银行出具的盖有公章的上述印证的原件复印件，以及营业员的文字材料，讲述两个50万元的个人储蓄存款，分别由一男一女的干部分次支取，直到取光，并说了一男一女的相貌特征。也一并交给两位领导阅看。

朱副书记、周局长认真地看了证据材料后，一致认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数额较大。对专案组四人的工作给予了充分地肯定，给予了表扬。并说，你们辛苦了，好好地休息。专案组工作还没完，还要继续工作，待我们研究后，再安排新的工作。

之后，市纪委谢书记、朱副书记、市检察院夏检察长、反贪局周局长四人就此案进行了认真研究，由市纪委将舒伟的材料全部移交反贪局，由周局长按检察程序，上报夏检察长批复依法逮捕，由市纪委对游本怀实施双规。

专案组还有一份重量级的证据，专案组四人统一思想，由市纪委的何文阶、张再新两位亲自交给市纪委谢书记，并单独向他汇报，材料交给他保管。他俩单独向谢书记汇报时，何文阶讲了工头高文虎是市委书记高文新的亲叔伯兄弟。市国税局大楼基建工程，是高文新利用职权为其揽包的，高文虎为了感谢他，也给了他50万元的回扣。并以高书记的儿子高务农的名字，以个人储蓄存款转存到市农业银行，并将从艮山县取得的证据，市工商银行、市农业银行印证的证据一并交给了谢书记。

谢书记认真地看后，深知事情严重。严肃地说：“此事重大，立案查处此人，按理我可以办理。但是，很难办，否则，事与愿违。此材料存放在我这里，待时机成熟，我决不会心慈手软，一定会严肃追查。你们向我汇报，并把如此重要材料交给我来保管。这充分说明，你们相信我。也请你们二位转告反贪局他们两位，说明我对此事的态度和打算。目前，我们要绝对保密，不能对外透露半点风声，要守口如瓶。此人非彼人，他拉帮结派有一伙人，他的耳目多，又专横跋扈，搞得不好，他反咬你一口，狐狸未捉住，还惹一身臊，划不着，我相信，此人一定会绳之以法的。”

逮捕舒伟的那天，联合专案组四名成员也到场了。首先，市纪委朱副书记宣读了市纪委的文件：“关于开除舒伟党籍的决定”。接着，反贪局周局长宣布了对舒伟实行依法逮捕的决定。将逮捕证递给他签字时，舒伟还楞着头，不肯在逮捕证上签字。

高开胜知道他与王小丽的暖昧关系，有意思地问他：“你认识艮山县的王小丽吗？”

顿时，舒伟脸红了，低下了头，知道自己在工程上受贿的事全部曝光了。乖乖地在逮捕证上签了字，也老老实实伸出双手，让干警们戴上手铐，驯服地跟着干警们走出了双规的地方，上了警车前往看守所去了。

市纪委谢书记作出了对游本怀双规的决定，市纪委朱副书记带领四名纪检干部，驶车来到市国税局，直接来到游本怀的办公室，宣布了市纪委对他实行双规的决定。四名纪检干部把他从办公室带出，经过市国税局大门，机关几位干部见到了他，他只得低下头，上了车。他们把他带到旁人不知晓的地方去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古江市国税局局长游本怀双规了，副局长舒伟依法逮捕了的消息，像电波一样，迅速地在古江市人们中传播，在传播中繁衍，在繁衍中漫延，人们交头接耳，一时成了人们议论的话题。发源地的市国税局机关，就更不用说了，机关轰动了，人们无心上班了，三五成群在一起议论着。有人感到突然，有人感动惋惜，有人说活该。

古城市国税局陈局长得知这一消息后，急急忙忙来到古江市国税局，召开了局机关全体干部大会，指定张志宏代理局长，主持全面工作。指定万同德代理局党组书记，负责党务工作。之后，他上了市纪委、市反贪局的门，找到了市纪委谢书记、反贪局周局长，详细了解了游本怀、舒伟受贿的金额较大，证据确凿。回到古城市国税局后，迅速召开了班子成员会议，经集体研究分别作出了“撤销游本怀古江市国税局局长职务”，“撤消舒伟古江市国税局副局长职务的决定”，同时，也作出了开除两个工作籍的处分决定。并以文件下发。

市委高书记从外地考察回市，已经是晚上了，得知游本怀双规的消息，感到非常震惊和担忧。心里说：他该经受得住轮番审问吧？精神不得崩溃吧？不会像有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吧。他表面十分镇静，像无事的样子，但心里忐忑不安，总放心不下，最怕是他把自己咬出来。于是，他马上打电话叫来了管财经的杨辉堂副市长，问起此事。

杨副市长沮丧着脸，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此事，详细情况不知。”

高书记深深唉了一声，恼火地说：“你是管财经的副市长，我按你的要求，提拔为市委常委，你管辖的市国税局局长游本怀双规了，你事前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条猪！”

杨副市长被书记骂成猪，他不恼火，这对他来说，家常便饭，早也习惯了。但心里对市纪委谢书记非常恼火，脸也气红了。心想：你是市委副书记，我也是市委常委呀！对我管的线上的人实行双规，应事先征求我的意见，不征求意见，通通气该可以吧，搞得我好被动，还挨书记的骂。气愤地说：“高书记，这事不能怪我呀，这只能怪纪委的老谢，他太独断专行了，目中无人，盛气凌人，太霸道了。这事不跟我事先通气，还勉勉强强说得过去，但应该向您请示汇报呀！你老谢这样做，岂不把市纪委搞成独立王国？他心目中还有没有书记？还要不要书记领导？还有没有党的纪律？”

高书记听了他这番话，似乎也有些道理，心中也滋生了对老谢的不满。违心地说：“纪委的工作有它的特殊性、保密性。要不怎么办案？你以后要机灵一点，主动一点，不要搞得事事被动，一无所知。我再抽空对老谢讲一讲，有些事在班子内先通通气，不要太搞得神神秘秘的，以免班子成员之间有意见，不团结，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磨擦和隔阂，贻误工作。”

高书记说完，停了一会儿，微笑地问：“明天是什么日子？”

杨副市长想了想，笑着说：“明天是您的生日，48周岁了，要得发，不离八，应该庆祝庆祝一下。”

高书记微微一笑，说：“这方面你表现得确实不错，应该表扬，应该发扬。”

“就到市宾馆行吗？”

“那里不安逸，就到莲花宾馆，那里新建的逍遥宫，还蛮有情趣呢！”

“来的人照旧？还是规模扩大？”

高书记说：“目前不宜大规模的搞，要注意影响。”

当晚，杨副市长用手机与要来参加的人都联系上了，并反复强调，明天上午八时前，务必赶到市宾馆集合，一同前往莲花宾馆。

同时，也给莲花宾馆郭老板通了电话，明天逍遥宫包了，市委高书记在此有重要活动，务必做好一切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