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焚毁鸡黑烟滚滚;讨没趣酒鬼要酒
享受着列车有节奏的震动,高小智又陷入了沉思冥想之中……
“再过两站就要下车了,不知妈妈现在咋样了?唉,不管咋说,这都是无知的老爸惹的祸!嘿,没想到黄鼠狼竟成了这些鸡的先头消费者!如果不是它闹出事来,老爸那花岗石一样的脑袋还不知到啥时候才能开窍呢。看来,不正儿八经强行给他们灌输些环保和食品安全方面的知识,他们是不会自觉醒悟的。他们的脑袋就永远是石头,铁锤都砸不开的石头!你看,刚才领着孩子下车的那个妇女,看上去文静静的,还像是有点文化的样子;其实,她只知道哄孩子玩,竟全然不知这样的鸡蛋让孩子吃了会损害孩子的健康。慢性中毒啊,又是一起慢性中毒!我这样说,一家人都说我是危言耸听。实际上,这哪是危言耸听啊?只不过是我们的公民在这些有毒的食品面前表现的有些麻木而已。有很大一部分人,环保和食品安全常识竟连那胖子也不如……”
高小智睁开眼,扫视了一下周围在座的那几个面无表情的农民工,叹了口气后,又合上了两眼。
“农民的环保教育更是很薄弱。像这样的农民,包括自己的老爸,他们这一代以后,是否能够得到基本的环保教育呢?环保教育应该从娃娃抓起了!实际上这也是提高国民整体素质的必备条件。将来,我一定要从事这方面的教育工作,为普及环保知识贡献自己的一生……”
想到这,高小智摸了摸那个装了彩蛋的方便袋,“正好,把这几个彩蛋带回去当做实例给他们讲一讲,或许,能砸开几个花岗岩脑袋。像黄鼠狼这种动物,它们对潜在毒性食品的身体反应还是很敏感的,应当得到保护。说不定,它们对环境安全有着检测的作用呢……”
话分两头,就在高小智乘火车返回家的当儿,鸡场这边正紧锣密鼓般地忙乎着呢。
滚滚浓烟正从鸡场的后山坡冒出,越过鸡场向村庄的四周散去。刘老学究站在一个土丘上,一手掐着要,一手挥动着指挥大伙焚鸡埋灰。那些没烧透的残骸还在燃烧着。酒鬼不时地向火堆上泼些柴油,然后再蹲在地上用衣角捂住鼻子;红鼻子一只手拿着一根小木棍撩拨着还没烧透的火堆,一只手不住地扇着红鼻子,有时不得不停下活来,掀起衣角擦去脸上被烟火呛出来的眼泪;高明业带着刘民用头刨着土坑;那两根木屌来回把已经烧成灰的鸡骨残骸埋在土坑里。高明业媳妇的神智稍微有些清醒,还能够站在离焚鸡的地方几十米远的一块土埂上忙着给大伙预备茶水。
酒鬼向火堆泼上最后一小半塑料桶柴油,然后敞着发了红的胸脯走到高明业身边来。
“好歹完事了,俺那老哥头唉!真要人命啊!”酒鬼按住高明业落下的镢柄说,“老哥头,你闻闻,这些鸡是些啥屌味!可把我熏死了,满股沥青味!等咱回鸡场,你一定要把你床底下的那瓶好酒拿出来让大伙一块喝点,冲冲这股邪味。”
高明业没搭理他,推开他的手又一个劲的抛起土坑来。
酒鬼见老高没反应,就又按住老高的镢柄揉着鼻子说:“咋样,老哥头?别这么小气,要不,你这就让嫂子回去拿酒来,咱在这里喝点?”
“喝你老子那根屌!!!”
高明业猛地打掉酒鬼的手,又猛的抡起头刨起土坑来,“这忙,你愿帮就帮;不愿帮,你就玩你娘个屌蛋!”
从昨晚开始忙到今天下午的酒鬼,被高明业这突如其来的火性弄得满脸胀成了大红布。他咕噜一句,便趔趄着身子来到刘老学究跟前,“老刘,你看见了吗?高老哥头真不够哥们意思,咱不顾脏净和他忙乎一两天了,喝他点屌酒,你看他刚才那个屌样……”
“好了,”刘老学究用手打拍了一下酒鬼身上的烟灰,安慰他说,“这个时候,你就别再打岔了。等回去后,我保证管你喝够酒。”
刘老学究转身示意酒鬼跟着他到远一点的地方说话。两人走到一个土旮旯一起蹲下去,老刘说,“你不知道,老高他现在心里有麻烦,我估计是跟吴麻子有关;而他又不好当着咱哥们的面直说。你想想,现在吴麻子出事了,他能一点担心也没有吗?”
“是啊,这吴麻子是什么屌人,咱庄里谁不清楚?可咱这高老哥头就是一时犯了糊涂。”酒鬼揉了揉鼻子,力图将上来的酒虫子揉走。
“这事也不是象你说的这样简单。我估计当时他也不是没做过思想斗争。都怨他养上了这批鸡,是这批鸡让他鬼迷了心窍;而当时咱哥们对养这种鸡还都不了解情况呢。”
“吴麻子到底出啥事了?”酒鬼问
刘老学究搓了一把凝滞的脸,把灌满黄土的旧皮鞋脱掉,垫在自己的屁股底下,说:“吴麻子杀了人。听说,吴麻子杀人后是主动投案自首。不过,我觉得蹊跷的是,吴麻子早不杀人晚不是人,偏偏在环保局连同工商局决定立案调查他们联手暗地非法大量贩卖w的时候他就杀了人。老弟,你不觉得有点巧吗?环保机关请求公安机关协助调查审问有关w的情况,吴麻子只承认自己倒卖w,至于W的来源和去处,他是死活不透露半个字。这样,环保机关调查W的线索就断了。所以,我那个在环保局工作的朋友分析,吴麻子的杀人另有目的,绝不是像他交代的那样属于单纯的情杀。他们这是丢卒保车。在非法倒卖W的这条黑线中,吴麻子只不过是个打前站的,是个为有着更深远背景的人卖命的人。因为我国对这种有毒害性的废物实行名录制的经营许可证制度,像吴麻子这样的二、三号人物是不可能直接参与到这个行业中来的。吴麻子这条线只要一割断,环保机关就只能就此罢手或者只能另外寻找线索了。”
“那,那,只要吴麻子不说,咱高老哥头不就找不上麻烦了么。”
“鉴于我了解的这些情况,我只好从侧面劝慰高老哥头几句了。告诉他购买W添加剂的事,公安机关一般不直接插手去管,那是环保和工商方面的事。所以,我想建议他,等咱哥们帮他处理完这批鸡以后,我陪他去一趟环保局,让他反映一下购买W添加剂的有关情况。”
“你觉得高老头态度如何?他肯去吗?”
“虽然他现在还有思想负担;但如果我把话说透,有我陪着他,他是肯去的。”
“到时候我也一起去吧,再叫上洪魁咱四个一起去陪他壮壮胆。谁叫咱四个是铁哥们来着!”
“是啊,人没有一辈子不迭跟头的时候。只要咱哥几个一直抱成团,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我把咱哥们的这种交情叫做哥们保险,平时投入一点力,难时力量大无比。”
刘老学究刚和酒鬼说完话,就听到高明业媳妇在那边的土埂上咋呼了起来。
“小智回来了……”
大伙都停下手中的活望去,只见高小智站在母亲身旁,提着一个方便袋,正微笑着向他们挥手呢。
高明业见儿子朝自己这边走来,跌忙蹲下身子佯装拾掇那些喝空的茶碗。
“爸,都处理完了?”小智走过来问。
“都处理完了。”高明业扭捏着身子站起来,挠了挠头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