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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刘美林 《国脉流畅》 言情小说 2011-07-19 09:56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878 · CHAPTER-00046391

符欣从发廓里鬼鬼崇崇出来后,身体疲惫不堪。举目四望,只见街头巷尾灯火通明,他才知道是晚上了。这时,也觉得肚子饿了。他来到一家小吃店,点了两样菜,喝了几杯白酒,吃了一大碗面条后,似乎又精神起来了。付了账离了店,乘的士来到了市财政局门口,下车后摇摇摆摆朝家里走去,这是他自由自在的日子。前天,张小梅和市委高书记他们去省城去了,汇报工作,争取资金。这样,家,就成了他一人的天地。他踉踉跄跄来到家里,开了灯,歪歪倒倒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着双眼,用手在沙发上摸找遥控器。当手触摸到遥控器时,睁开朦胧双眼,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顿时,电视屏幕上出现了重播《古江新闻》的画面。

“各位观众,今年我市的高考又获得了令人可喜的好成绩。湖滨乡中学李婕同学以658分的高分,摘取了我省文科状元的桂冠。李婕同学也被我国最高学府——清华大学录取。湖区飞出金凤凰,辉煌人生已起航。下面,是我台记者从现场采访的报导。”

符欣睁开双眼,正襟危坐,认真地看电视屏幕。

在一间简陋的教师宿舍里,挤满了笑容满面的亲朋好友,李婕和她的母亲李丽华春光满面,喜笑颜开相依坐在一起。面对着一位青春靓丽的女记者。

女记者问:“李婕同学,高考你怎么考出这样好的成绩,有什么绝招吗?”

李婕笑着说:“我没有什么绝招。在我心中只有一个唯一目标,就是坚持勤奋学习,用优异的成绩来报答母亲。我的母亲是一位平凡而又伟大的母亲!”

记者又问:“你说你的母亲是位平凡而又伟大的母亲,能不能说具体一点。”

李婕喜笑颜开的表情没有了,深情地说:“我们家原本是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青梅竹马都是人民教师,我是人民教师的女儿,感到无限荣光。可是,在我读初中时,父亲一心想当官,想当大官,抛弃了我母女俩。从此,我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是小学六年级一班的班主任,又是两个班的语文老师,工作负担不轻啊!为了学生们的学习,晚上还经常在家为学生们改作业,备课。在家里又要照料我的衣食住行,还要辅导我的学习。十多年如一日,真够辛苦她了。”她说到这里,两眼泪流,嘘唏着又说:“你看我母亲,不到40岁的人,头上的白发不少啊!面目憔悴,她的面容和她的实际年龄极不相称啊!”她顿时,泪流满面,擦了擦眼泪,接着说:“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做妈妈的好女儿,一定要用优异的成绩来报答我的伟大的母亲!”

屋里的亲朋好友在李婕讲话的过程中嘘唏声此起彼伏,有的在擦眼泪,有的在呜呜咽咽。李婕说完后,不约而同的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女记者也边擦眼泪,边深情地说:“你是一位懂事的好孩子,你母亲一定非常欣慰。李老师,您能对我们的镜头说两句吧?”

李丽华用双手擦干了留在双眼中的泪水,微微一笑,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主要是我的婕儿懂事、勤奋、有志气。我为我有这样的好女儿感到高兴、自豪、欣慰、知足。”

在场的亲朋好友顿时叽叽喳喳。有的说:李老师,您怎么只说两句?我们是来向您取经的呀!有的说:李老师,你真了不起,在学校里是模范教师,在家里教女有方,为国家培养了一位栋梁之才,真是位平凡而又伟大的母亲。

女记者给李婕出了一道难题,问她:“李婕同学,按照本地风俗习惯,你应该姓符,为什么姓李呢?你父亲同意吗?”

李婕站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姓什么,这是我个人的权利,任何人无权,无法干涉!我读小学时,是随父亲姓符,他以后抛弃了我母女俩,从此我只有母爱,没有父爱。我还跟他姓吗?我不是‘负心汉’的女儿,我是李丽华老师的女儿。既然他这样负心于女儿,又在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无法消失的创伤,我还认他吗?他已经失去了当父亲的资格!”

符欣双眉紧蹙,脸色阴沉,泪如雨下。放下手中的遥控器,身体像一堆失去了骨架的肉,瘫在沙发上。

一会儿,电视屏幕又报导了一件新闻:

“市一中一名叫舒小宝的同学,原本是个聪明活泼的好学生。因父母离异,他又长期和外祖母生活在一起,从小失去父爱和母爱,养成了性格孤僻,少言寡语,又不愿意和同学们来往。因此,学习成绩渐渐下降,今年高考名落孙山,导致精神失常,昨夜,孤身一人离家出走,不知去向。殷切希望离异的父母,不要只顾自己的幸福,把痛苦和不幸留给自己的子女,在孩子幼小心灵留下难以愈合的创伤。真是太不应该了。”

符欣勃然变色,心里说:这不是张小梅的儿子吗?怎么会这样?她走时托付过我,要我关照一下小宝。现在他出走快两天了,到哪里去了呢?他想出去找一找,但想到小宝对他不理不睬,几次帮他复习功课,我前脚到,他拔腿就走。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去找,能到哪里去找呢?晚上,到处黑漆漆的,更难找啊!不去找吧,张小梅肯定会怪我。

符欣想:我的女儿不认我,她的儿子不理我,我活得好窝囊啊!女儿考上了清华,要是我和她妈没有离婚,一家三人还生活在一起,该多好啊!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也不知有多少人给我送祝贺,说我养了一个有出息的好女儿。心里美滋滋的,嘴巴乐哈哈的。送她上学,理所当然是我的美差。在众人夹道欢送的队伍中,我和女儿登上班车,再上火车,去祖国的首都北京。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愿望。我40多岁了,还从未去过北京,这是难得的机会啊!这又是光彩、体面的事啊!可是,现在成了泡影。即使我厚着脸皮,承担一切费用送女儿去,婕儿也不会同意。她的脾气怎么和她妈一样呢?这样倔强、这样无情,真是不可理解啊!再者,丽华也不会赞成。湖滨乡中、小学教师,左邻右舍,邻里街坊的人也会反对,说你哺育女儿你不管,在她母女俩最困难的时候,你离她们而去。现在雨过天晴你却来了,像丈夫吗?像父亲吗?我虽然原来做法有些过火,但这种骨肉情毕竟还存在呀!你们能不能看在骨肉情的份上为我想一想,为我作作劝说工作。我也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我在仕途上发达了,是会好好地关心她母女俩的。目前,我虽然是个科长,你们不要小看我这个科长呀!而是市委组织部的科长,是管全市干部帽子的地方的科长。社会上人们说,跟了组织部年年有进步。我这个科长,是正局级,到湖滨乡可以当书记、乡长。到市直部门可以当局长。再熬上几年,当副部长、部长也是可能的。那就是副处级呢!社会上有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把“副处”说成是“未婚妓女”。这是妒嫉,这是诽谤,这是心理不平衡。如果我能混到副处,你就当面说我是未婚妓女,我也爱听,我也高兴。这是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荣耀啊!请问,在仕途中,又有多少人能混到这个位置?这就像爬宝塔一样,越往上爬,塔层面积越小,容纳的人也越少。仕途何尝不是这个理。像李丽华这样的乡镇的小学教师,甘心当园丁,自认为职业崇高,什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工资不能按时发,住房基本农民化。这样的教师有什么干头,又有什么前途。只有我敢于冲出囚笼。事实胜于雄辩,我现在是正科级,而你们却根本谈不上级,只是个科员罢了,就拿中小学校长身份而言,只不过是科员中的小头目,也谈不上级,充其量勉勉强强算个副科级罢了。

“小宝到哪儿去了呢?”符欣心里说。小宝找不回来,无疑也是我的心病。至于小宝是死是活,对我来讲无足轻重,无关紧要,毕竟他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关键是怕小梅回来指责他。她走时,反复交待过,叮嘱过。可是这几天我乘她不在家,几乎休息时间就泡在发廓里和小姐鬼混,虽然其乐无穷,但身体透支厉害,终日萎靡不振,瘟头瘟脑。不是用酒来支撑身体,几乎要垮下来。虽然如此,晚上不是怕小梅用座机电话来查岗,他是不愿意回家来的。回家又有什么意思?孤身一人,寂寞难熬。人也变懒惰了。经常连洗刷也免掉了,将疲倦的身体放在沙发上或者床上,和衣昏然入睡了。可今天不能这样啊!古江新闻都播了,全市人民都知道了,我这当继父的怎能心安理得,不闻不问呢?不管找着找不着,背上背个死老鼠——装着打猎的样子,总得行动吧。

“与张小梅的妈联系。”符欣心里想。又觉得不妥,这么重大的事,就用电话联系吗?必须亲自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搞清楚,以免张小梅问起此事,一问三不知。他站了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昏昏沉沉,怎么也迈不开步,他又坐下了。

“您好,请开门。”

门铃响了,是谁来了呢?他只得站起来手扶沙发,艰难的一瘸一拐朝大门走去。一开门只见张红梅、张腊梅怒气冲冲朝屋里冲去。只见他满口酒气,红梅质问他:“姐夫,小宝失踪了,你还有心情在家喝酒?”

符欣支支吾吾不知说什么好。

当她俩坐在沙发上后,张红梅又怒气冲冲地说:“姐夫,你怎么搞的,小宝失踪了,你却坐视不理,打你家里的坐机无人接,打你的手机又关机,你到底在干什么?”

符欣被她这样一吼,似乎清醒了一些,编了一番话:“我怎么不急呢,我到他比较好的同学家里去找了,都说他没来。晚上八点才回家,肚子饿了,就在小吃店糊弄吃了一点,喝了一点酒,你们来时我才到家一会儿。怎么不急呢?你俩有线索没有?”

腊梅听他说的是乎在情理之中,口气缓和说:“我和红梅找了一整天,没有任何线索,这孩子到底到哪里去了呢?”

符欣摸清了她俩的底,心中有数了。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找,不能瞎找,必须有目的地去找。小宝的近况我们不熟悉,是不是先找你们的妈,不,我们的妈问一问,问清楚了,再有方向、目的去找。”

她俩点了点头。

符欣见她俩同意他的看法,站起来说:“事不宜迟,我们一道去妈那里去。”

腊梅、红梅随同他一道出门,打的直奔他们的妈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