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工头钱涛扣留后,市检察院经立案,再次侦查、取证、审理,以故意伤害罪、逃避追缴欠税罪批准逮捕,不日向市人民法院提请公诉。依据钱涛手段残忍,态度恶劣,又两罪并发,诚请依法从严量刑。对诱骗参与故意伤害他人的从犯孙彪,依据他本人认罪态度好,又能积极配合主动交待,也向市人民法院起诉,诚请依法从轻量刑。当法院宣判:钱涛其私人住宅已扣押,迫卖所得收入抵缴所欠税款、罚金、滞纳金。顿时,他痛哭流涕,搥胸顿足,泪如雨下,房屋化为乌有,娇妻将要离去,他悔恨交加。
地税城区分局局长镇建新,经古城市地税局公布,为古江市地税局副局长。周正国经古江市地税局批准,提拔为地税城区分局局长。宋昌华接任周正国建筑股股长职务。
市地税局税政科陈科长将河口镇地税分局郑怀忠的讲话录音,整理成《税收管理个体业务的技巧》、《企业税务检查的技巧》两份材料。交给王东山副局长审查,他俩又到河口镇找郑怀忠征求意见,不断修改、补充,使之完善后,印成单行材料,下发到每个地税干部。同时,举办了一次全市地税系统税干的业务培训班。专程请郑怀忠来培训班进行了业务知识讲座。培训期间还组织学习了有关地税业务知识和政策法规。近10来天的培训,使学员们受益匪浅。
在结业典礼上,局长雷洪发表了简短有号召力的讲话。他说,有了过硬的地税专业知识、技能、本领。是搞好地税工作的首先条件。只要有一支高素质的专业地税队伍,才能开创地税工作的新局面。并反复强调,像这样的专业培训班,不仅市局要办,各分局也要办。要形成制度,要经常抓、年年抓。提高素质,是广大地税干部自身的需要,也是地税工作的需要,要求广大地税干部要坚持自学,逐步使自己成为复合型的专业人才。
常美丽来市地税局任副局长,她要求管人事工作,古城市地税局袁华局长顺从她的心愿。雷洪只得违心地服从。当着袁华局长的面,将人事工作交给了她。
常美丽的爱人张永红,在大姐夫的关心下,从市农业银行一家储蓄所的营业员,调到市农行办公室工作,还在农行分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这些虽然常美丽从中做了不少的工作,但他不领她的情。他们的女儿也上省城大学念书,家中只有他夫妻俩,却过着貌合神离的生活。他总结她为“四心”:出外放心,在家省心,妖里妖气的打扮恶心,晚上上床不开心。别的男人拈花惹草,也不会找她这又黑又麻的妖精。他从心底不喜欢她,实在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和她离婚。否则,早就拜拜了。用他的话说:凑合凑合,维持维持。家中无负担,工作又清闲,经济有基础,相貌还堂堂,年龄还年轻,张永红心里说:活人何必让尿憋死?于是,夜总会他常去,按摩店他常往,走出凑合家庭的阴影,让生活丰富多彩。
常美丽高兴地告诉他,调到市地税局当副局长了,还管人事大权呢。张永红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不言不语。她认为他为她高兴。殊不知,他是冷笑,他心里说:山中无神鬼,尽是人在闹。她一个初中文化水平竟能当副局长,我这个高中毕业生还能当市长。无非她家一人售色,全家沾光。我也是癞子跟着月亮走,也沾了光。
今天晚上,张永红因感冒微烧,没有去他爱去的地方。一人在家无聊正看电视,常美丽来电话告诉他,晚上局机关开会,还有一回儿才能回家。他想:你就是今晚不回家,我也求之不得,就是几天不回来,我也一百个放心。他正用遥控器换电视频道,他听见门外有敲门声,喊:“谁呀?”
门外一们不熟悉的声音:“这是常局长的家吗?”
他起身去开门,边走边想,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当了局长有远亲。他开了门,见是一位中年妇女,眉清目秀,雍容体面,手里提着礼品,笑嘻嘻地问:“常美丽局长是住这里?”
张永红点了点头。
那妇人不请就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好难找呀!我以为她在市地税局宿舍住,哪知道她在这里住。我问了好多人,才找到这里来,腿都快跑断了。”说完,将礼品放在客厅的茶几旁,就坐在沙发上。
张永红觉得这个女人虽然气质不凡,却怎么涎皮赖脸,不请自入还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心头火起。但又想到,人家第一次来我家,出于礼节,还是以礼相待。于是,他关好了门,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靠近她的茶几上,说:“请喝茶。”
她微笑着说:“不客气。”接着亲切地问:“请问常局长在家吗?”
“她在市局开会,还有一会回来。”
“我今晚一定要找到她,就在这里等她回来,我来一趟不容易啊!”
张永红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说什么,坐在她对面,问:“你是谁?从哪里来?找她有什么事?”
那女人喝了几大口茶,笑着问:“你是常局长的爱人吧!”
张永红点了点头。
那女人忧虑地说:“我告诉你,你不是外人,是她的爱人。我今天专程从湖滨乡来的。我叫冯春桃,我儿子在湖滨乡地税分局上班,进税务部门快八年了,现在还是协税员。听说市地税局今年有转正定级的指标,常局长又管人事,专程前来求她帮这忙的。”
张永红这才明白了她的来意,故意说:“她在开会,她说不知开到什么时候,说不准……”
冯素桃不等他说完,抢着说:“不要紧,不要紧,她开会是大事,我等她。”
张永红见她态度如此坚决,撵她不走,只得说:“你看电视吧?”
“好吧,走累了,边看边休息一下。”
张永红把遥控器交给她,说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他见她换频道时,看了看茶几上的礼品,是两瓶茅台酒,一盒长白山人参。他心里说,礼可不轻啊!可怜天下父母心,从小一泡屎一泡尿哺养儿子操心,上学读书操心,参加工作了为转正还要操心,以后还有操不完的心,他有了这样的同情心,对她刚才所谓的不礼貌的行为理解了、宽容了,和她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从闲谈中得知,她今年45岁了,她夫妻俩是个体业户,在湖滨乡从事服装生意,八年前,她独子托儿子的姑父的关系,介绍到税务部门上班,现在姑父退休了,再无能力为她的儿子办事了,只得她自己亲自来找不熟悉的常局长。她还诚恳地请他在他爱人面前多说些好话,让她的儿子转正定级,并说,她会知恩图报的,是知道好歹的人,是会一辈子记得你们夫妻俩的好处的。
九时,常美丽春风得意地回来了,刚一坐下,张永红就介绍冯春桃的来意。
常美丽马上翘起二郎腿,装腔作势地说:“我局虽然搞了几个转正定级的指标,但数量有限,我们内部的女子还有一批未解决,不可能轮到你的儿子,明年吧!”
张永红好笑,心想:怎么一当了副局长,说话也官腔官调了,姿态也盛气凌人。
冯春桃苦苦地哀求:“常局长,这不能等了,我儿子也进来八年了呀!”
常美丽神气十足地说:“我们内部子女有的快10年了呢!”
冯春桃几乎哭丧着脸哀求:“常局长,求你了,如果我儿子今年不能转正,结婚就成了泡影,女方说,他不转正不结婚。您大恩大德,做做好事,我们会知道好歹的。”说着就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又继续说:“这五千元先给您去打点打点,事成后,我还会重重地感谢您的。”
常美丽见钱眼开,装模作样的姿态有所收敛,一本正经地说:“鉴于你的儿子的实际情况,能否力争到今年解决,我尽量做工作,我虽然是管人事的副局长,但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还有一把手,两位副局长,我要与他通气,征得他们的同意。不过,你不要找他们,免得反把事情办砸。”
冯春桃见她有了应允,脸部表情才恢复原样,虔诚地说:“谢谢常局长,感谢常局长,我不会再找他们的。俗话说,一客不烦二主,请您今年办定,我晓得好歹的。”
“你儿子叫什么?在哪个分局上班?”
“他叫姚凯,今年25岁了,在湖滨分局。”
“你们是哪里人,你夫妻俩在干什么?”
“我们都是湖滨乡人,在湖滨乡集市上做服装生意。”
常美丽顿时笑着问:“听说你们那里是湖区,盛产乌龟、鳖鱼?”
冯春桃心想:我们那里原是大片的湖,前几年围湖造田,几乎再也看不到湖了。乌龟、鳖鱼几乎灭绝,还怎么谈得上盛产?为了儿子的事,她苦笑着说:“我们那里的湖里盛产乌龟、鳖鱼,我再来时,一定给您带来。”
常美丽再没说什么,伸了伸懒腰,哈欠不断。冯春桃知趣,主人要休息了,就起身告辞走了。
冯春桃刚出大门,常美丽又神气活现,拿着信封,抽出了钞票,在张永红面前晃动,忸怩作态,笑眯眯地说:“这一扎要抵你一年的工资呢?”
张永红冷眼相看,非常不满,讥笑:“难怪你这样想当官的。”
她乐津津说:“当官不发财,请我都不来。”
他讽刺她:“搞不好当官又发财,棺材一起来啊!”
她不以为然笑着说:“我在一本书上看了有这样一段话:如果有人说你是腐败分子,没有什么可耻,还会招来好多的羡慕呢。因为做腐败分子,说明你有能力有本事,是等闭之辈。但是做不了腐败分子的人被人瞧不起,说你没有卵用。”
张永红耻笑她:“常副局长,应该说不是等闭之辈。‘是等闲之辈’,这句话说反了。”
“反正是这个意思。”
张永红问她:“如果瞌睡遇到了枕头怎么办?”
“我有姐夫、姐姐他们保驾,怕什么!只要你不要到外边乱讲就行了。我又不是找她要的,是她自愿送上门来的。如果万一出事,我来个死不认账,又无对证,怕什么。今天你有功,留住了客人,奖赏你,茅台酒给归你,人参归我,钞票我俩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张志红想:反正是你受的贿,又不是我。何况我什么也不缺,缺的是钱。我不乱说就是了,有她为我提供在外的开心费,我何乐而不为?
常美丽数了一半钞票给他,又叮嘱:“到外边不要乱讲哦!”
张永红接过钱,点了点头。
常美丽又高兴地对他说:“我是管人事的副局长,像今天这样的事还会源源不断呢!我晚上不在家,你就在家守着,我不会亏待你的。”
张永红似笑非笑,常美丽哈哈大笑,连脸部凸凹之处也露了出来。
睡觉之前,常美丽告诉他,明天是她父亲的六十大寿,省城的姐夫姐姐要来,我们明天早点过去帮忙。
第二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张永红两口子早早来到岳父家。只见舅弟常美宏两小口比他们来得更早。寿堂在屋的中央已经布置好,正堂墙壁中央一个草书的大寿字,只见这寿字深墨重笔,风骨充盈。寿字两旁一副寿联: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端正楷书,排列整齐。寿字下边的供桌上,几盘新鲜白里透红的大寿桃,让人见后口流涎水。门外搭起了长长的塑料雨棚。屋外左边的临时伙房里,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常老的一些个体业户朋友,今天也停业一天,有的前来帮忙,有的陪常老抺牌,有的下棋,喇叭里悦耳动听的欢快歌曲,让人们感到高兴、喜庆,这里人声鼎沸,热热闹闹。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省城的大女婿、大姑娘来后,寿宴仪式正式开始。
常美丽站在大门外通往大路的拐弯处,翘首以盼大姐夫他们的到来。她时时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她想:他们说上午10时准到,现在时间快到了,怎么还不见人影呢?等人性急,越急越不见踪影。又等了一会儿,只见一辆黑色小车缓缓地朝她开来,停在她的跟前,她睁大眼睛朝小车内看去,正是姐夫他们。她欢喜若狂,虽然她距家门只几步之遥,她上了车随同他们一道来到家门口。岳父岳母亲自上前迎接。车门一开,身为省财办胡副主任下车,常美娟、常美丽也随后下车,只见常美娟喜笑颜开,丰姿秀逸,花枝招展,浓汝艳抹。常老的一些个体户朋友也随之过来,目暏大女婿的风采,只见他童颜鹤发,笑容满面,正和两鬓斑白,笑脸相迎的岳父大人握手。不知者,以为他们是年龄般配的好朋友,哪知,他们是翁婿关系。围观的人们扫兴地走开了,有一位喜欢作打油诗的个体业户的业主,当即作诗一首:
常老六十挂零,女婿基本同年。
翁婿相见握手,相似知己故人。
顿时,这首打油诗像扔出的一颗爆笑的原子弹似的,暗暗地掀起了一股爆笑的冲击波,在场的人们隐隐约约爆笑不止。常美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晚上,常美丽将此事单独告诉了姐姐常美娟。她不以为然,说:“这有什么好笑的,只能说明这些人鼠目寸光,少见多怪。现在时兴老牛吃嫩草。如果我找了和自己年龄般配的仔牛,白手起家,要地位没地位,要房子没房子,要钞票没钞票,要车子没车子。等他花上二、三十年,功成名就,把‘四子’弄到手,我这嫩草也成了枯草了。他们不知道,老牛经营二、三十年,‘四子’是现存的。嫩草嫁给他,可以一步到位,尽享荣华富贵,何乐而不为?况且,我们的结合是合理合法的。他需要的是嫩草,我需要的是‘四子’,相互投其所好,相互乐在其中。这是合理、公平的一面。《婚姻法》也没有规定我们这样的结合不可以,我俩名正言顺的领了结婚证,我俩的结合是合法的夫妻。以后老牛归山了,也许我成了枯草,我有了‘四子’,也可以找仔牛,那不是仔牛啃枯草?到那时,我相信他们羡慕都来不及,还笑得出来?他们真是眼光短浅,井底之蛙。美丽,不听他们的,让他们笑在人前,哭在人后。”
常美丽听了姐姐这番话,觉得很有道理。如果自己像姐姐这样,现在多么的风风光光啊!何苦自己现在还担惊受怕地抓钱啊!等到自己有了‘四子’,已经是人老珠黄了,‘四子’还有何用啊!
常家的大女婿这次来古江市,在岳父母家住了几天,他应舅弟常美宏的要求,把他从市工商银行调到市财政局古江镇财政所任副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