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晴天霹雳

清晨在母亲迟疑又轻缓的敲门声中，揉揉酸胀的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腥松的眼睛。

“梦梦，梦梦，起床没呀？”

“妈，几点了？”

“七点多了，你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还用妈叫起床。”

忽地爬起身，擦了擦眼睛，定神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的妈呀，居然七点多了，我还没起床，今天我结婚哩，差点把这事给迷糊掉了。

怪不得莫言常刮着我的鼻尖，叫我“小迷糊”，说我是个不折不扣，不让人省心的小迷糊蛋。没办法，我就是这样，外表文文静静，个性大大咧咧，稀里糊涂的。

“梦梦，妈妈今天陪你去趟市医院，你快起床穿衣服吧。”

我小跑过去，一把搂住妈妈，亲热的握起妈妈的手，轻轻的摩擦我的脸：“妈，去医院做什么呀？您一定是说婚检吧？妈，这不用您老操心，我和莫言早就主动去检查过了，一切正常。”

放开妈妈，我调皮的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晴，做了个OK的手势。面色悱红，心突突的跳过不停，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妈妈一个踉跄，站立不稳，摇摇欲坠。

“梦梦，快别多说，穿好衣服，跟妈妈去市医院。”妈妈嘴唇颤抖，毫无血色的脸，那双不再年轻的大眼睛里失神而惶恐。

看了一眼妈妈苍白的脸，我的心又狂烈的刺痛，我脱口而出：“莫言！”

对，莫言，一定是莫言有事！

不然为何七点多了，还没接到莫言的电话？不然为何现在还没有莫言的消息？不然为何，为何我的心如此剧痛？

莫言！莫言！莫言！我的莫言呀！

不再多问，我抚了抚狂乱的心，急忙利索的换了简洁的衣服，拿起手提袋，拖着母亲的手就往家门外跑。

招手挡了辆“的士”就直奔市医院。

半小时后，终于，车嘎然停止，医院里永远是这样，喧嚣，杂乱的人群，杂乱的脚步，着急的人们，我，最不喜医院的氛围。

母亲轻声说：“二楼，外科重症监护室。”

“外科重症监护室”几个字，像晴天霹雳一声巨响炸在我耳畔。

莫言！

一定是莫言！

那个从小保护我，爱我，我爱的男子！

这一刻，我的心，痛得无以复加。我能够感应到莫言正在经受着千锤百炼的疼痛。我和莫言就是如此，心，相印，他的任何微妙，我可以用心去感知。这会，我的心疼得像针扎般，痛得无法呼唤，莫言，一定在经历受巨大的疼痛。

我跌跌撞撞地狂奔在医院的走廊中，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一脸泪水，一脸惊慌，一脸绝望。

没有等电梯，一路狂奔上二楼。

重症监护室门外，莫言的母亲，无力的倚靠在墙壁上，那么苍白，那么憔悴，那么失神，那么，那么苍老。

莫言的父亲在一边捶足顿胸，烦燥不安地走来走去，看到我的时候，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无意识的抓着头发，我感觉爸爸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额前的白发，一夜之间，多了许多。我心酸不已。

“爸爸、妈妈。”我轻唤一声，泪水一下子就狂奔而泻。

“梦儿……”莫言的母亲一看到我，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那么坚强优雅的女子，在我面前，倾刻间，泪雨纷飞。

我走近，抱着她，一起坐在椅子上，转过头，我看见母亲在一边抹着泪，不知所措，而又心疼不已的样子。

我摇摇欲坠，站起身，拉近母亲，坐在我的左边，我坐中间，一边是莫言的母亲，一边是我的母亲，我们三人，相对无语，惟有泪千行。

“妈妈，莫言他……”我咬了咬嘴唇，轻声且坚强地问莫言母亲。

“梦儿，你听妈妈说，莫言，他昨天在与你会合的路上，不幸发生车祸，导致脑组织受损，至今生死未卜。”

“妈，谁是主治医生，我要去见一面。”

“陈浩，陈医生。”

陈浩医生是市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我想他一定有办法。于是，我和母亲三人一起去看陈医生。

敲开陈医生的门，我无力的走过去，睁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望着眼前的救星。

“陈医生，我是莫言的未婚妻，请你，如实告诉我莫言的病情。我要听真实的。”

陈医生看了看我，又望了望母亲，我咬着嘴唇，坚定地点点头。

“莫言于3月2日下午三点发生车祸，导致创伤失血性休克，腹闭合损伤，右肾上极挫裂伤，右肾上腺破裂，肝右叶挫裂伤，肺不张，后腹膜血肿，右胫腓骨下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耻骨鹰嘴骨折，双侧髋臼及双侧耻骨下支粉碎性骨折，体胫前胫后动脉损伤，最严重的是脑组织受损。X光显示颅内大量积血，经过抢救，仍有生命危险，并且就算抢救成功，莫言也会导致半身不遂，形同植物人。”

惊雷巨响！我的天，轰的一下子——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