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母亲哭了

这天晚上，我强压下去找莫言的冲动，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就是难眠，睁着一双疲惫无神的眼晴，反复告诉自己，没事没事，这么紧张完全是因为结婚带来的狂喜与心动。

莫言，莫言，我的莫言，一定没事，一定不能有事！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两点，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儿，梦儿，梦儿……”咦，莫言熟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轻柔地在耳边响起。

“莫言，莫言，今天你去哪了，我好担心！”我狂扑上去，想要抱紧莫言。

扑了个空，原来，是个梦，醒来，摸了摸了脸，我惊奇地发现自己在睡梦里淌了一脸的泪水。有些温热，潮湿，咸涩。

门外，叩门声轻轻地，小心翼翼的。

“谁呀？”

“梦梦，是妈妈。”

原来，母亲听到我的呼声，过来看看我。

拖着无力的步伐，挪到门前，有气没力的打开房门，母亲心疼、惊悸的脸，跌撞进我的眼帘。

“梦梦，你没事吗？做梦了？”儿时的印象中，母亲一向个性风风火火，这一时，如此的轻柔，我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妈，我没事。只是昨晚莫言约好了一起去酒店的，可一整天都没个消息，我有点担心。妈，你说，莫言不会有事吧？我一整天心都是忐忑不安，左眼皮不停地跳。妈，听人家讲，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妈，你说，会不会是莫言发生了什么事情呀，才会失约？莫言一向守信的。妈，告诉我，莫言一定不会有事，对么？”

口干舌躁，精疲力歇。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悸与害怕，三月的晚上，乍暖还寒，凉风透过敞开的窗户阵阵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不停。

妈妈搂紧我，然后，轻轻地把我的脑袋依偎在她的腿上，右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爱怜而又充满了疼惜。

“梦梦，告诉妈妈，莫言对你来说，有多重要？”记忆中，母亲与我极少有如此正儿八经的交谈。

就连我和莫言决定结婚的那天，母亲也只是淡淡的说：梦梦，幸福是一种的感觉，如果你觉得莫言可以带给你幸福的感觉，妈妈支持你。

这会，怎么了？我睁开朦胧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眼晴里有一丝很复杂的情感。

“妈，莫言对我来说，就是我的生命，我的全部，我的一切，我的力量，我的爱……妈，我爱莫言，好爱好爱。我要嫁给莫言，给他生个漂亮的聪明的孩子，然后，我和莫言慢慢看着孩子成长，我们一起慢慢老去，直到好老好老。我们还要教育我们的孩子孝敬老人，当然，妈，你和爸爸，还有莫言的父母，是我们最多的支持与信心，为了你们，我们会好好的，一直快乐幸福下去……”

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坦露对莫言的感情，我的声音里透着甜蜜的憧憬，想象着我和莫言幸福的未来。

一滴，两滴，掉在我脸上，热热的，湿湿的。

母亲流泪了。这是母亲在我面前，第一次流泪。

我忽地坐起身，傻傻地看着母亲，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道是帮母亲擦泪，还是问母亲怎么了。

我不知所措的坐着，看着母亲，呆若木鸡。

“妈，怎么了？妈，你是替我快乐吗？是幸福的眼泪吗？”我心慌意乱。

心，又是那种纠结的痛，无法言诉的刺痛，火辣辣的，像针扎一样，没有任何预兆，让我有种心胆俱裂的感觉。

“梦梦，妈妈没事，你答应妈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妈，你这是怎么了？我好好的呀，天亮后，我就要做莫言的新娘子了，妈，我会是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子。你知道的，莫言那么爱我，一定会让我好好的，幸福的，并且一直一直……”

我的话，在舌尖上打滚，重复又重复的，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口若悬河、舌灿莲花，讲起话来头头是道的，今天，我怎么了，连话都说得不太利索了。

“梦梦，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天亮了，妈妈再来唤你，好不好？”

“哦，妈，你去睡吧，我有点紧张得睡不着，我再想想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梦梦乖，妈去睡了。”母亲揉着眼睛，跌撞出门。

我莫明其妙地呆望着，有点儿迷茫。

墙壁上的挂钟指向凌晨4点20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睡不着了。

拿起手机，再试试莫言睡了没吧？想来，他一定跟我一样，睡不着，在想我哩。

想到这里，我的唇角扬起了一个微笑，很生动，很甜蜜。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还是话务员一成不变的好听的声音，此时，听来，如此刺耳，让人心里不太舒畅。

算了，还是想想明天要准备什么吧。按捺住狂燥不安的心，我努力让自己平躺在床上，想象明天结婚的盛大场面。

挂着一丝轻笑，迷糊中，又昏昏睡去了。

却不知道，天亮之后，我会面临如此残酷的事情，如果知道会是这样，我宁愿自己长睡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