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市国税局办公大楼，四栋宿舍楼的建筑工程，高文虎中标了。他已经安排人员购进了大批建筑材料，投入了施工。这次接下1000多万元的工程，却是如此的顺利，是高文虎没有想到的。虽然有该局管工程的舒副局长提供了一些内部机密，什么工程的标底，聘请的工程技术人员名单，招标领导小组成员中，有他和新上任的游本怀局长两人等等。这些难得的信息虽然重要，但是要转化成我能中标的现实，还有许许多多的事要暗中进行。招标领导小组七人七票，说老实话，当时我只有舒伟一票。这是有把握的，这是王小丽的功劳。新来的局长游本怀，这一票至关重要，是拍板定案的一票。他如果像前任局长曾维民那样，我的希望就渺茫了。握有五票的工程技术人员，他们个个是行家里手，在古江市是有一定影响的人物，不能小看，更不能低估。如果他们联手，从我们应招的材料、数据找出问题，也会使我们的中标成为僵局，导致揭不了标。还有几家建筑公司，其中有省城来的、古城市的、本市几家建筑公司也都来了抢争这块大蛋糕。他们之所以来，都有自己的实力和政治背景，决不是什么等闲公司。说老实话，从实力来看，我这个县里的小公司远远不如他们。

高文虎聪明之举，就是把这些情况向本市的市委书记，他的堂兄高文新汇了报，重点讲了游本怀这一至关重要的人物。当时，高书记笑了笑，当场为我打了两个电话在，简单地向接电话的人说了一下此事，就关了手机。对我说没事了你放心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工程招标的事，你按招标的要求、程序、材料准备好，招标大会你也届时参加就行了。当时，我说我能中标吗？堂兄笑了笑说你放心吧！虽然他给我交了底，但我心有余悸，惴惴不安没有把握，非常担心。

之后，一切顺利，在招标大会上，我公司脱颖而出。在众多有实力的竞争对手中，中标了！夺魁了！我欢喜若狂，神采飞扬，笑逐颜开，洋洋得意。此事成功，我深深地知道，这是堂兄文新的功劳。虽然他本人没出面，也用不着他出面，但他在暗处，依然可以光芒万丈，依然可以照射到平时看不到的地方，这便是权力产生的魔力和魅力。多好的堂兄啊！我一定要重重地谢谢您，奖赏您。

古城市国税局陈局长从古江市回去后，不几天，就行文任命万同德为古江市国税局副长，继续兼任城区国税分局的局长的职务。他这样尽快地公布，主要是为了安抚安抚已退休退位的曾维民。让曾维民知道他的提议迅速地采纳了，也让万同德知道这个人情是曾维民的。更重要的是可以抵消古江市国税局部分人对这次异地、异部门提拔调动的看法，为常美丽调入古江市地税局铺平了道路，要不，陈局长也不好向他的领导们交差。

游本怀任市国税局局长后，市委组织部也行文任命他为该局的党组书记，免去了曾维民党组书记的职务。今天上午，他名正言顺地主持了他上任后第一次党组会议。主要议程是研究了党组副书记、委员人选。他提议舒伟、万同德为党组副书记，小江、小徐为党组委员。明确了人事科徐科长兼管党委工作，由他将党组成员的职务研究意见，呈报市委组织部批复。在党组会议上，他又反复讲了自己对税收工作不熟，诚恳地要求诸位帮助、支持他的工作，为开创国税工作的新局面，同舟共济。

会后，他把舒伟留下来，商量工程建设有关事宜。舒伟心里高兴，正愁王小丽托他增拔工程款的事有了着落。

游本怀问他：“听说工头高文虎是市委高书记的堂弟？”

舒伟对他突然问这事，不知是何意，假装不清楚的回答：“我只知道他们是同乡、同姓、同派，至于他是不是高书记的堂弟，我还不清楚。”

游本怀见他这样敏感，说：“我只问问，至于他们是什么关系无关紧要。高文虎接我们局的工程，是通过原曾局长定的招标方案办的，又不是高书记介绍的。”

舒伟心里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这不是自我暴露吗？他耳听人言，他与高书记关系并非一般。他这样说是想推脱自己的责任。

游本怀见他不吭声，说：“你把工程情况跟我说说。”

“工头高文虎坐镇指挥，工程进展较快，办公楼地下建筑工程已经结束，现在正进行地面工程。四栋宿舍楼，他分别交给了四位项目经理，正在进行地下工程，我和抽来的管财务的徐冰，坚持在工地上把质量关。目前尚未发现不符合质量的问题。依据合同，我们在前期工程应按总造价预付40％的工程款，现在还不到30％，高文虎要求我们增拨工程款，我计算了一下，还应拨100万元，我找过财务科朱科长，他说要我找您。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这笔钱该拨了。”

游本怀听了舒伟的汇报，表扬他：“你的工作很认真，也很辛苦。听说你管过工程，有经验。目前，局机关的事你不必操心，全心全意抓好工程质量，这是百年大计，在质量上不能出半点失误。至于工程款没拨到位的事，我先找朱科长摸摸资金底，如账面上有钱，你叫高文虎找我拨就是了。”

舒伟听了很高兴，说：“您说的我一定照办，请您放心。”

游本怀笑了笑，说：“我们是同事，说话不要太客气，什么‘您’不‘您’的，看样子我俩年龄差不多，你多大了？”

“我今年47岁，您多大？”

“我比你小4岁，你还是长哥子，再不要说‘您’了，直接喊本怀就行了。”

“这怎么行呢！您是领导，应该尊重。”

舒伟这句话，游本怀爱听，心里非常舒服。亲切地说：“我是国税战线上的一个新兵，业务又不熟，人员也不熟，你能不能把班子成员的基本情况向我介绍一下？”

舒伟微笑着，说：“您是领导，怎能说是新兵呢？业务不熟，人员不熟是暂时的。相信您不要多久，会成为行家里手，成为同志们的良师益友。至于班子成员的基本情况，我有责任向您介绍。先从我说起吧，我的税收工龄快25年了，国税、地税未分家前，就一直在税务部门。先是从事乡税工作，调到市局后在办公室，后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主任。在贾正源老局长手里提拔为副局长，分家后仍是副局长。张志宏原是市税务局税政科的一名办事员，原税政科科长王志刚下海后，指定他税政科负责，国税、地税分家时，曾维民把他提拔到副局长位置上来。万同德一直在城区分局工作，也是一步一步提上来的。小江一直从事税政工作，小徐也一直从事人事工作，他俩都是分家时提拔成科长的。”

“看样子，班子成员中只有你的资格最老，可以称得上二朝元老。”

舒伟叹了叹气，说：“不进步，是块死铁。”

游本怀知道他有情绪，连忙安慰他：“话不能这样说，这是工作需要。再说，一把手任何单位只一人，不能都去当呀？红花虽好，也要绿叶扶持。你税龄长，工作又熟悉，人员也熟悉，我更需要像你经验丰富的长哥子来扶持，来支持。今后，你就是我的右手，我的工作今后肯定少不了你的大力支持，我有什么不懂的，一定会向你请教的。”

舒伟高兴起来，笑着说：“请教谈不上，我会当好参谋的。”

游本怀笑着说：“长哥子，说话算数。”说完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张开双掌。

舒伟见局长这样看得起自己，马上站了起来，双手伸了过去，握着他的双手：“算数，算数，肯定算数。”

游本怀高兴地说：“我两兄弟今天击掌为凭，如何？”

舒伟也兴奋起来，欢眉笑脸，双手从紧握他的双手中抽了出来，掌心向着他，游本怀马上将双手拍了过去，只听见“啪！啪！”两响，之后，两双手又紧紧地握在一起。

舒伟表态：“我保证说话算数，请您放心。”

“好！我今天认了您是我的兄长，有了兄长这句话，我就一百个放心。工程竣工后，我把市局人事权交给您管，让长哥子也有实权。”游本怀说完，走上前去和舒伟拥抱在一起。

舒伟更是神采飞扬，激动地说：“我高攀了，既然您这样抬举我，今天我请老弟的客，开怀畅饮，以示庆祝！”

游本怀也笑哈哈地说：“今日我请，改日兄长请。”

“你才调过来，我应接风，今天请老弟，算是给您接风吧！您不要再争了。”说完，拉着他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出门时，他俩像一对亲密的兄弟，相互用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同步前行。

舒伟想：在机关里与局长如此亲密，似乎有点不妥，人家看见了会说闲话，马上将搭在他肩上的手拿了下来。微笑小声说：“这样不好，影响您的形象，影响您的威信。”

“怕什么？兄弟之间应该这样亲热。我的手要搭在您的肩上。”

舒伟礼貌地把他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亲切地说：“这在局机关，影响您的形象，不利于工作。”

“好吧，小弟听长哥子的。”游本怀把手收了回来。搜出了手机，通知小车司机在楼下等他们。

小车按游本怀指引的市招持所开去。他俩下车后，游本怀叫小车开回。他俩在一间雅室里，点上了几样档次高的菜，要了一瓶茅台，开怀畅饮。两弟兄话更多，情更浓，彼此之间都有相见恨晚的冲动。有心机的舒伟，善于抓住机会，有意看了一下手表，说：“老弟，时间不早了，已经是下午三时了，请您去工地看看，现场指导指导。”

游本怀高兴地说：“听长哥子的安排。”

舒伟马上用手机与高文虎联系，叫他到工地等着，游局长马上来视察。之后，又用手机调来了小车司机。

小车刚驶进工地，高文虎急忙上前迎接。见游局长醉醺醺的样子，马上扶着他，在工地走马观花的看着，途中，舒伟向高文虎挤了挤眼，伸了二指。他会意，乘游局长不备时，将两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了他的公文包里。

视察完毕，歪歪倒倒的游本怀对高文虎说：“高工头，目前干……得还不错，质量……还可以，要继……续保持。工地上的事，我全权……交给我的……兄长舒伟……负责。你要听……听他的啊！”

高文虎马上笑着说：“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在舒副局长的领导下，抓好工程建设，抓好工程质量。让您局的办公大楼，宿舍楼成为样榜工程、形象工程。不过，当前工地资金欠缺，您能否把前期工程款尚未拨到位的，拨到位，以免影响工程的进度。”

游本怀表态：“这好说，明天……你开收……据，我……签字后，就到财……财务科去办……办手续。”

舒伟见他喝多了一点，怕在工地出洋相，扶着他上车，送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