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终始
(十七)
一片洁白。
下午的阳光透过病床头的玻璃窗射在墙上,形成光暗相间的班驳。
我醒了!
在经历过另一种生命形式后,我醒了。
我回到了人的生命体中。
我的心中感慨万千,思潮汹涌。
究竟,哪一种生命形式更真实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遐思。
听声音我就知道是母亲、姐姐。
我心中一动,我的听觉还如此的敏锐?
难道虎类的能力并没有在我的身体上消失?
我一抽鼻子,果然,在病房的来苏尔气味之中,我竟然辨别出刚才那个护士和大夫的体味。
我暗自欣喜!
门开了,母亲和姐姐在大夫的陪同下冲了进来。
我闭上眼睛,压抑着心头的激动,想给她们一个惊喜。
“我弟弟到底怎么样啊?”姐姐说话依然那么干脆简洁。
“是啊,我孩子怎么了?”母亲苍老的声音里是焦虑不安。
我心头一酸,泪水涌上了我的眼眶。
“你们别激动,病人今天的心电图和脑电波都有点异常,所以我们请家人过来照看一下,以便应付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大夫安慰道。
“会发生什么情况呢?”母亲忧心重重地问。
“还不知道,有可能病人会醒过来,也有可能…………”大夫没有把话说完。
“不会是,我家士毅不会的,他最坚强了,两年都挺过来了,他会坚持下去的。”姐姐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再也忍耐不住了,泪水涌出了眼眶,沿着我的脸颊淌了下来。
“妈!妈!!妈!!!你看,小毅流泪了!!”姐姐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小毅啊,你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妈妈扑在我身上,抓住了我的手。
“是的,我听到了。”我先是缓慢而有艰涩地发出了人类的声音,然后,我睁开了眼睛:“妈,姐,我醒了。”
两年前,我在下班的时候被一扇从七层楼掉落的铝合金玻璃窗砸在脑袋上,昏迷了过去,成了植物人。幸好我的单位,肇事主和保险公司给了我家巨额赔偿,使我可以一直住在医院里,接受良好的治疗。
两年来,父母和姐姐、姐夫轮流照看着我,他们操碎了心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所有的悲伤、忧郁和痛苦都成了过去,欢乐伴着眼泪是唯一的主旋律。
我的女朋友也及时赶到了,她又哭又笑地扑在我还很孱弱的身体上,将两年来所有压抑的情绪发泄了出来。
望着她消瘦了很多的脸蛋,我的心中被海潮般温情溢满了。
我伸手抓住了她的柔荑,紧紧地握着,今生都不会放开了。
三个月后,我出院了。
我和女朋友一起去看望了一个朋友。
一个从没见过面的朋友。
女朋友告诉,在我昏迷了一年半左右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来看望我,他一身黑衣,对我的家人说了几句奇怪的话——他还活着,以另外一种生命的形式活着,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说完,那个黑衣男人就走了。
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在那里。
只希望他现在别变身就好了。
H大校园里,我抽了抽鼻子,沿着一条小路走去,在路的尽头,是一幢小楼,楼门前,站着一个男人,一身黑衣的男人,他那锐利的目光望着我,笑了。
我向他眨了眨眼,伸出了右手。
(后记)
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那段以另一种生命形式生活过的秘密。
如果我说了,所有人都会以为我脑袋被砸得坏掉了,神经不正常。所以还不如将那段深刻的回忆埋藏在心底。
我想,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很多有我这样的经历或者类似的经历的人,亦如“黑狼”。
重新做人的我有了很大的改变:我不去动物园看动物,开始素食,不穿皮毛类的服装,善待各种小动物…………
妈妈说:你可以入佛门了。
我一笑不语。
姐姐说:你变得有点娘们唧唧的。
我哈哈大笑。
女朋友说:你改变了很多,但是你更热爱生命了。
我拥住她,轻轻地一吻。
突然有一天,他来找我了,那个穿黑衣的男人——黑狼。
他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的,我点了点头。
(黑狼的故事,请见《化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