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红杏终出墙

马馆长回到办公室，先打开抽屉，把那个六楼独单元的房钥匙拿出来放进公文包里。然后又从身后的老虎牌铁皮文件柜里翻出了一个塑料袋，那里边存着两盒天津乳胶厂出的避孕套。天津乳胶厂的避孕套是天津名牌，还是出口产品，质量和保险糸数一样可靠。他从里边拿出来两个，又觉的不够，干脆把一盒都装进了公文包。这种包装一盒十个，中号的，是那种一套体上有小凸起的那种。他老婆就喜欢用这种工具，据说是出口转内销产品。马馆长经常会用他独特的文人思维去联想，外国人真他妈会享乐人生，这么个玩艺儿都能体现出人家的先进性。娘的不改革开放行吗。什么时候中国也学国外，建立红灯区。或者是官方对“妓女”睜一眼闭一眼，那他也就不用这么废劲了。我交钱，你脱裤，两厢情愿，完事走人，谁也不欠谁的。听说，南方不少城市都有了暗娼，天津可能也有，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些人的身体人都能用，别再弄上点病吧。还是孙玉英这样的比较安全。也就是比那些小鸡们老了点。马馆长的办公室常期存放一定数量的避孕工具，因为他除了是文化馆的馆长，也是文化局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成员。文化局下发的免费避孕工具，先过他的手，再交到办公室去。这样他就可以人截留一批，省的再到办公室去要。

马馆长沏了一杯好茶。铁盒的西湖龙井。这是文艺组的组长老黄孝敬他的。这次老黄交了一间平房，调上了一套偏单。于是专门让浙江老家亲戚买了两盒真正的西湖龙井，这两盒龙井茶叶，消耗了他半个月的工资。马馆长呷了一口茶，巴结着嘴，仔细的品茗了一番。马馆长是北方人，平常没有喝茶的习惯，喝茶的兴趣是他在文化局当秘书这几年培养出来的。因为办公室为了招待上级，经常要买一些好茶、好烟、好酒。他是秘书，手里难免要沾些茶气、酒气、烟气，有了这些，也就有了人气。开始他不抽烟，不喝茶，也不太沾酒，这些嗜好在当时都是工作需要，而且不用花钱，适当的截留一点就够了。马馆长一边品茗着名茶，一边扭过身去，对着墙上的镜子审视着自己。说掏心窝子的话，他从小就不满意爹妈给他的这张脸，尤其不能容忍满口东倒西歪的大马牙。他上小学的时候，就有同学给起起了个外号就叫“大马牙”。为此，他还专门跑到村里的牲口棚里去看过那些真正的大马牙。不过，他发现那些牲口的牙都比自己的好看。因为这些牲口的厚嘴唇都能像拉链一样的把牙藏起来。不到关健时刻不会外露。可他的这张嘴，不够厚也不够严，他有时使劲的抻自己的嘴唇，他幼时曾经想过，能不能去县医院作个手术，把自己的牙都换了，换成像假牙一样整齐的牙齿。不过后来他不在那么想了。他忽然发现，自从自己的学习成缋名列全班前几名之后，一些原来不拿眼夹他的女同学，也开始对他有笑模样了。想起自己的出身，马馆长突然有了几分感慨。他一个本来挺朴实挺老实的乡下孩子，如今怎么会变成用手中的这点权力寻求激情的色鬼。在他们老家，坏男人和坏女人是最让人看不起的。他用手拢了拢黑油油像马草一样茂盛的头发。他觉的镜子里的这个人变的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女人在他眼里，就像是一道又一道的数学应用题。每当他解开一道题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成就感。上中学的时候，他作的数学作业，经常受到数学老师的表扬。因为他的答案是正确的，但是演算方法却独出心裁，总是用不同的方法来解题。所以，数学老师一看见他就拍着他的脑袋说他聪明，这让他由衷的发自内心的产生过一些小骄傲。也就把大马牙给他带来的烦恼抵消了。从小到大，马馆长碰过的女人是有数的。这些女人都装在他的脑子里，随时可以被他从记忆的芦苇荡中找出来，让他细细品味和比较。马馆长准备好一切，又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想写点东西，不过他刚写了几个字，就再也写不下去了，他的想像力让他在脑子里即兴编排了一个电视短剧，男女主人公就是他和孙玉英。。

差十分十一点，马馆长提着公文包从馆里出来，他骑上自行车，出了大门向右拐，然后钻进了一条小胡同。胡同里是一个自发的自由市场，孙玉英会在市场里等他。他一拐进胡同就看见了满脸泛红的孙玉英。他快蹬了几步，对女人使了个眼色，使一直向目的地骑去。在出胡同的时候，用余光向后扫了一眼，看见孙玉英骑着一辆老飞鸽，在几十米外跟着他。七拐八拐，马馆长到了一座新建居民楼前，把自行车锁好，头也没回的上了搂。他从三搂的搂道窗口看见孙玉英在一棵树下边锁了车，走进了搂门。分到文化馆的六套新房虽然在一个地方，但不在一个搂里。这间独单是这栋搂里唯一的一套，而且又在六搂。安静隐蔽。马馆长来到六搂，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