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古城市地税局召开的各县市地税局长会议，今天上午就结束了。市局袁华局长叫古江市地税局雷洪局长留下，下午上班时到他办公室，有事要和他面谈。

下午，雷洪准时来到他的办公室，见门锁着，敲门，内面没有回音，知道他未来。就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着。又过了一会儿，仍未见他来。雷洪看了看手表，快三点了，就拨通了他的手机，他说事多，你还等一会儿，三点半准时到。

袁华到时，雷洪又看了看手表，快四点了。袁华见他的举动，知道他的意思，没有时间观念。他装着生气的样子说：“我上楼时，一家私营企业老板碰见了我，扯起了他家企业纳税的事，扯得不断线，不是我果断地推脱，还不知道扯到什么时候，让你久等了。”

雷洪说没事，没事，就随同他进到他的办公室。

袁华指着沙发，叫他坐下。他坐在办公椅上，喝了几口茶，见没有给他泡茶，说：“那儿有茶叶，你自己泡吧。”

雷洪说：“口不渴”，也不起身。

袁华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把你留下，是有一件事先跟你通气。古城市委要求，各县市地税局要配备一名女局长，市委非常关心，从你市国税局提拔一位女科长，调到你局当副局长。”

“她是谁？”

“是管监察的科长，叫常美丽。”

雷洪不悦：“此人我了解，又黑又麻，妖里妖气，什么事也干不好，什么事也不愿意干，她是凭她在省城的新姐夫的关系调到税务部门来的。我不要，要配女局长，我从我局女同志中选拔，再报您们批准。”

袁华笑着说：“这怎么行呢？她这次提拔调动，是古城市委，召集市国税局和我们一起商议的。为此，我们还征得省局两家主管局的同意后才定下来的。这是特殊提拔调动，而且是互动的。你局也要提拔一名科长到你市财政局任副局长。这种异地、异单位的提拔调动，有利于人才合理流动。”

“她是人才，除非天下人才死光了。”

“话不能这样讲，人是可以变的，她原来什么都干不好，国税、地税分家两、三年了，也许她变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袁华停了一会儿，笑着：“她又麻又黑，是在你的手下工作，又不是与你配夫妻，这有什么关系。”

“怎么不让他直接调到市财政局，何必这样转来转去。”

“你不是不知道，你们市财政局的局长不是女的吗？怎能一个局配两名女干部任正副局长呢？”

“反正我不接收她！”

袁华严肃地说：“不接收也得接收！你怎么不讲组织原则，下级服从上级你要忘了。况且，这也不是我个人的意见，我只能服从上级的决定。我今天先给你通气，是尊重你，担心你会干些傻事，说些不该说的话，得罪了上级领导还浑然不知呢。就这样定了，你回去吧！”

雷洪心里很不舒服，走出了他的办公室，乘坐本局的小车回到古江市，已经是晚上七时了。他刚上办公楼四楼，见王东山办公室开着，在灯光下他正和镇建新商量工作。

王东山见他回来了，也请他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向他汇报钱涛之事：“钱涛所交的税款至今只有32万元，这其中还包括向我们行贿的12万元在内，已经超过限期一个多月了。找他本人又找不着，他家无人，连他爱人也不知去向。找市公安局出面查封他的房产，他们说他人不在不好实施，我们请求银行冻结给他的银行存款，一查账户上只有几十元钱。《征管法》又没有赋予我们其他权力，为此事我们感到很棘手。肇事司机孙彪，据市交警大队朱副大队长讲，至今没有抓获。我正和建新商量对策。”

雷洪沉思了一会儿，说：“钱涛现在是双罪并发，偷税罪和抗税罪。我们马上向市检察起诉，请求他们立案侦察，他们有抓罪犯的经验。我们也派人积极配合，有了钱涛的蛛丝蚂迹，随时与他们联系，你们看这样如何？”

王东山说：“这样安排很好。”

雷洪问：“小周出院没有？”

“前两天我们派车把他接出院了。”

“小周对钱涛常去的地方比较熟悉，你们可以上他家，请他提供一些线索，这样，容易找到钱涛。”

王东山点了点头。他又请示雷洪局长：“我们是不是也派人配合市交警大队朱副大队长，再去阳华市呆几天，抓到了孙彪，这起肇事案才会有实质性进展。”

“这样也好，双轨齐下，变被动为主动，如果这事与钱涛有关，抓住钱涛后，决不轻饶。”雷洪说完后，见事件已商妥，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走时对王东山说：“你俩把事情具体安排妥后，你来我的办公室有事对你讲。”

王东山、镇建新商议由镇建新起草向市检察院起诉书，然后具体安排两人配合朱副大队长和找钱涛。之后，他叫镇建新在他办公室等他一道去吃饭。他来到雷洪的办公室。

雷洪将古城市地税局袁华局长讲的常美丽调入等事告诉了他。

王东山心想：难怪人家说，官场上的事，按常人的思维往往是想不通的。他叹了叹气，说：“既然袁局长这样定了，我们只得违心地接受。她来后安排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让她去抓，她抓也可以，不抓也可以，由她去，好在她还在您的领导下工作。”

“你说选拔谁去市财政局任副局长？我的意见还是派能力强，作风正派，又肯于积极工作的科长去，免得人家说我们地税局派的像她一样的，是个草包。”

“这是对的，名单您定，我们再商量，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上街吃饭去，镇建新还在我办公室等着呢。”

三人上街在一家小餐馆，吃完了饭，王东山和镇建新一道去周正国的家。

何丽开了门，见正国的领导又来了，笑着“您们工作这样忙，还经常来看他，他好了呀！”她边说边引他俩朝房间走去，她朝屋里喊：“正国，你的领导又来看你了。”

他俩走进房间，只见正国躺在床上看书。

镇建新见他看的《税收法令汇编》关心地问：“你要好好休息，让身体尽快恢复。”

“反正躺着无聊，看看也不碍事，为今后工作打下基础。”

何丽端来了两杯茶，放在他俩的面前的茶几上，又说：“请喝茶，晚上您们还没有休息，还来看正国。”

王东山说：“我们找正国说点事。”

何丽说：“您们谈吧。”说完走出了房间。

周正国问：“钱涛的案子进展怎样？”

王东山将钱涛躲着找不到人，以及行动方案向他讲了。

周正国说：“我去找钱涛，知道他交往的一些狐朋狗友的地方。我想，他不会跑远，他也不敢在家里住。他为富不仁，他的左邻右舍的人都不喜欢他。在家里住，怕人家告密。”

镇建新连忙说：“你去不行，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你只提供他常去的地方就行了。”

“两位局长，我不要紧的，我虽然不宜走远路，但坐车可以吧，我和小宋、小王一道，不坐分局的车，因为钱涛他们熟悉，能否租一辆的士去找，这样，不易被他们发现。”

王东山、镇建新两人仍不表态。

周正国又诚恳地说：“两位局长，我们三人配合得很好，您们万一担心我的身体，我不下车，就在车上告诉他俩要去的地方，要找的哪家行吗？我们发现了他的行踪，又不打草惊蛇，直接与您们或者检察院办此案的干警联系，这样可以吧？”

王东山认真地说：“你去可以，一定要注意身体，你刚出院，身体需要很好地恢复，千万要小心。如果你们发现了钱涛的行踪，不能蛮撞，我们不能去抓他。况且，他们人多势众，你们三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也没有这个权力。要及时与我们联系。明天上午我们将此案移交市检察院，他们受理后，我们告之他们的电话号码，也可以直接与他们联系。”

周正国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班时，王东山和镇建新驶车来到市检察经济科。将钱涛案件的移交报告及相关材料呈交给马科长。当场他认真审查后，同意受理，以抗税罪立案。并共同研究了行动方案。之后镇建新将此事有关的电话告诉周正国，同时将马科长手机号码也告诉了他。

王东山、镇建新离开市检察院，来到城区分局，将小宋、小王找来，告知市检察院已对钱涛抗税立了案，我们协助抓捕他的行动方案。安排他俩租一辆的士，前去接小周一同前往，并叮嘱他俩一定要照顾好小周。

正在这时，王东山接到朱副大队长的电话，告之阳华市交警大队来电话，说孙彪已抓获。他和镇建新随同朱大队长一行四人来到阳华市。在该市交警大队的协助下，在市看守所提审了孙彪。

朱副大队长严肃地对孙彪说：“8月6日发生在古江市一起小车肇事案，我们从车主龙大虎证明材料，三菱小车前梁撞击留下的痕迹，及我们现场勘察的车轮痕迹与龙大虎小车车轮是一致的。车牌号码566666，与现场目击者提供的也完全一致。事实充分证明，肇事者是你，这是毫无疑问的。问题是你为什么要故意撞伤小周，他跟你从不相识，又与你无冤无仇。我们想，你是受人指使的，希望你老实交待，这样可以减轻你的罪行。”

王东山也严肃地说：“我还明确的告诉你，你故意撞成重伤的小周，现也脱离危险，平安出院。”

孙彪见他肇事的事实已查得清清楚楚，被撞的小周又出院了，后果还不严重，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所为。并交待了肇事的合部过程：

“8月6日上午，我向龙老板借了他的三菱小车，好朋友宋斌随车同我去了古江市，办完事后，在路上遇见了钱涛工头。他请我们喝酒，地点在一家叫艳阳天酒楚。几杯酒下肚后，他说恨死了那个收税的小周，这次要补税80多万元，我送他们12万元，还假廉洁地拒收了，我要让他难堪，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问他帮什么忙，他说撞伤他。我当时不肯，他说给佣金，我问多少？他开始只肯付2000元，经过讨价还价，最后定为XX0元，先付2000元，撞后再付2000元。他告诉我，小周每天上午、中午都骑摩托车上班，必须经过二环路拐弯处，在这个位置撞最好。他还告诉我小周的摩托车牌号及小周的相貌特征。要求我只撞伤，千万不能撞死，只教训他一顿。随同我去的宋斌劝我不干，我说没事的。他见劝阻无效，吃完饭就走了。中午二时左右，我将小车停在他指定地方的对面等着，只见一辆摩托车上面坐着两人，从二环路拐弯时，我见开车人的相貌和车牌号码与钱涛说的相符，我马上启动小车，从道路的右边朝左边快速开了过去，撞倒摩托车后，我迅速拐弯逃走了。在逃跑的途中，我用手机与他联系了，告诉他事办成了，他派人送来2000元，我接钱后，开快车离开了古江市。”

孙彪交待后，在笔录上签字并按了手印。朱副大队长他们就把他押解回古江市，王东山、镇建新也随车回来。

当天晚上，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村郊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周正国他们驶车又来到钱涛的住宅，门仍然锁着，屋内漆黑没有灯火。通过走访附近群众，得知傍晚有一名男子来过他家，开门拿了些物品，锁了门就走了。根据邻居提供的那个男子的年龄、相貌特征等情况，周正国认定是钱涛的铁哥们赵东扬。他知道他家住在市郊西边的赵家村，他曾到他家找过钱涛。于是，他们乘出租车迅速到赵家村，为了不打草惊蛇，将出租车停在村口，车灯一熄，漆黑一团，寂静无声。他叫小宋、小王分别打手电筒从赵东扬的前后门观察。一会儿，他俩回到车边告诉小周，赵东扬家前后门紧闭，后面二楼一间房里有灯光，隐隐听见了麻将声。周正国熟知打牌是钱涛的嗜好。马上用手机与王东山联系，告诉他，钱涛可能躲在这里。王东山叫他们不要惊动钱涛，他马上和朱副大队长赶来。

朱副大队长带领6名交警和王东山迅速赶到，与小周他们碰头交谈后，他派两名交警守住赵东阳家的后门，他带领四名交警，轻轻敲他的前门，赵东扬的爱人从敲门声判定，误认为是她丈夫的另一个朋友来了，开了门，朱副大队长带领四名交警快速进去，直冲上二楼，见钱涛和三人在打牌。四名交警迅速地将钱涛逮住，戴上手铐，押上警车带走了。、

王东山乘上出租车，高高兴兴和周正国他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