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人
看着云端脸上的表情精彩的变换着,剑眉一挑:“是你!半年前那个放荡女!”
“靠……”云端感觉额前一排排乌鸦飞过,黑线噌噌的往下落啊:“你丫的说话给我小心点!你才放荡呢!裸奔男!!!”
牧桓和乔素云顿时目瞪口呆,马上异口同声的叫住即将抓狂的两个人:“云端(文鼎)!”
云端呼出一口气,马上调整了自己狰狞的表情,她刚才的表情一定是狰狞的,因为面前这个人显然跟自己有一样的心情和表达。
“文公子,时隔半年有余,该不会就是您所谓的‘回来算账’了吧?”云端的声音有些古怪。她暗暗舒了口气,记得那时候这小子身材还是不错的,很挺拔的一个少年。啧啧啧……就是脾气臭了点儿,明明就是他自己跑到别人家的后院池子里‘洗澡’,甚至急到池子里有人都没有看到,自己实在运功疗伤……咳咳……
“哼,云楼主也算的是‘顶天立地的奇女子’了,还是先看看眼前的事情吧。”文鼎尴尬又愤怒的别过脸。
“呵呵,那咱好商量的。得了,二位慢走了……”
当机立断,直接赶人。
乔素云和文鼎只能客气几句离开了古楼。
云端晃着身子回过身,一双灵眸对上半知半解的牧桓,嘴角扬起,勾抹出一个绝世笑容。
牧桓看得痴了,呆愣了一瞬间,然后马上调整心神,尴尬的咳咳。
这女人的杀伤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悍啊!怪不得手下的人都如此那么的处事淡定荣辱不惊,都是这样笑笑凶凶训练出来的。突然想起金鸽子常年贴着易容面皮的,那张俊美苍白的僵尸脸,牧桓浅浅的笑了,那个人不也是轻易不笑的么?这两个人还真是绝配,性情乖张古怪,让人难以捉摸,神秘,所以吸引人。
“你自己在这儿傻笑什么?貌似暗爽哦?”云端的声音近在咫尺,牧桓及其淡定的抬了头。乔素云和文鼎已经告辞了,客厅里只剩下这两个人。
然后牧桓的视线掠过面前足够世人惊艳的脸庞:“云端,我说你能不能摘了你这张面皮,我知道你易容技术好,也不用这样祸害这倾国倾城的脸啊?”然后起身直径回了内堂。
云端摸摸自己的脸,尴尬的扯扯嘴角:“这算是夸奖还是侮辱呢?”看来经常易容还是有很大坏处的,在这儿混了好多年,就跟这两个小子交情好,结果人家到现在为止还不清楚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金鸽子那个混蛋更是过分,竟然将那云端神乎其神的易容术学了去,然后盖上了自己那张绝世佳颜,尽管是僵尸脸冰山男,但是……哎呀,不管了,他只给自己看真脸就好~~~
云端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银白面具,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戴上,暗自念叨:牧桓这个臭小子,刚才叫他是干嘛来着?让他一打岔就忘了……她继续走着,向刚刚赶过来的男仆吩咐道:“我想出去一下,吩咐下去,西北乔家的事儿我们接了,从今天开始密切注意皇城里头的动静。”立住身子,她猛地停下来:“对了,太子最近是太嚣张了些,让他给我消停点儿,五皇子那边盯的紧着呢。”
男仆频频点头:“主子,云天有一事不明。”
云端和那个叫云天的男仆已经走到后门,云端淡淡的笑:“讲。”
“之前主子真的跟太子殿下达成协议了么?这笔生意真的接了?”云天颔首低眉,却也不卑不亢。
“嗯?你想说什么呢?”云端略带些玩味的看着眼前清瘦的挺拔男子,云天、云翔两兄弟是九年前就跟了自己的,当时他们兄弟还是十一二岁的少年,非常的聪明,学东西很快,办事儿做人也很成熟有分寸,现在手下得她心的几个人,除了牧桓和金鸽子,就是他们兄弟了。
“云天也跟了主子九年多了,主子的心思还是懂得些的,太子殿下为人阴险、善妒又小气,三年前他因为向孙将军的孙女求婚未遂,一直惦念记恨至今,今年年初,孙将军被诬陷叛军卖国,抄了全家,而孙将军的门徒高官们,都是在这三年里尽数除去……或许玩个阴谋诡计,他是有可取的地方,但是他本人根本就没有主子教我们的所谓的大家风范,更谈不上什么仁者无敌,主子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定然不会让国家落到这样的人手里。”云天分析的条条是道,云端笑意渐深,小手托着下巴,抱着膀,经典的动作。
“嗯~~不愧我精心培养啊!云天你很了解我哦?”云端笑笑,转了转身子:“可是,如果我讨厌这个国家呢?当今的乾国已经是四分五裂了,被贪官污吏和几个争储位的几个王子弄得乌烟瘴气,有些坏掉的东西,就是需要重新打碎才能完美的再次拼合。”
看着云天若有所思的样子,她高深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厚实的肩膀:“好啦~~有些东西是要慢慢学的,尤其是统筹大局的能力和眼光。你就要出师了哦~~我去玩儿了,牧桓在楼里呢,古楼交给你们了,嗯……若是金鸽子那小子回来了,就让他赶紧出去找我,我现在没办法直接联系他。”
云天点点头:“主子,出门注意安全。”
云端点点头,轻轻笑笑,大步跨出门外。轻快的步子欢快的好像要飘起来,好久没出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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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街的艺人胡今天收摊子有点儿晚,平时围在他摊子周围看热闹的孩子们都被家里的大人叫回去吃饭了。他抬起眼看看天边阴下来的云,颤颤胡子,听到街上的小叫花子哟呵了一声什么,街上的情形还是和往日一样,甚至并没有因为今天白天有个叫金鸽子的人路过这里而有什么变化。
这就是生活,平凡的生活。
艺人胡开始收拾摊子上今天没有卖掉的糖人。他小心翼翼的捏着串着糖人的竹签子,上面有些粘糊糊的,但是依然无法抹杀老人对它们的爱。
这是陪伴他五十多年的手艺啊,明天也许自己就不能出来摆摊子了,这是最后一天的生意了。
每一个捏出来的糖人,都像是子孙一样,眯着小眼睛笑着,艺人胡也眯眯眼睛,淡淡的笑了。
“老板,给我来一个糖人。”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孩子声音响起,很熟悉,艺人胡缓缓抬头,先是看见一双银边金丝的靴子,然后是一身火红的行头,一张做工精巧的银白面具,尖尖的下巴,饱满的俏唇微微翘起,声音很好听:“你这老头儿莫不是不想干了?有这样不卖货却直愣愣的盯着顾客看的?到底还有没有糖人啊?”
“有,有,有……”艺人胡激动的连说了好几个‘有’,他渐渐觉得眼前有些朦胧起来,眼睛酸涩,胸口有些堵,一双长满皱纹的手颤颤巍巍的挑来挑去:“糖人,有的有的,不知少主子要哪一个?”
云端笑笑,心中也是悲凉的很,声音也有些颤抖了:“你这老家伙真的老成这样了?你少主子我一向喜欢吃什么糖人你都忘了?”
艺人胡连声答应:“诶诶诶,少主子教训的是,是老头子老糊涂了,少主子一向都喜欢凤凰合鸣的!少主子,您请。”
云端慢慢接过那根火红的凤凰糖人,抿着嘴,她仔仔细细的看着,好像要将它看出糖汁里岁月的痕迹,她释然的笑笑,大家都老了,只有自己……樱唇微启,她舔舔糖人,随机夸奖道:“老头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老人一直激动的手足无措,一听这话,更是连声答应:“少主子喜欢就好,少主子喜欢就好!……少主子有什么用得着老奴的么?”老人的眼睛很亮,闪烁着慈爱的光芒。
“嗯。”云端也没有拐弯抹角,开玩笑的说:“老头儿,你要向组织奉献余下的青春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