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帝盟古楼
乔素云出门之前还是决定装扮成男子，以哥哥乔素生的身份去帝盟古楼。
她站在院子里等文鼎一起出发，捏捏眉头，又是一夜的噩梦。
一想到灭门之仇，她就恨不得马上揪出凶手，将那人五马分尸！她被仇恨折磨的寝食难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血染的乔家大门，满地的残肢死尸，半月前还活蹦乱跳的厨娘家孩子，竟然被挂在槐树枝上，是被人踹飞的，他小小的脑袋耷拉着，目眦胀裂，浑身是血……倒在正厅里的爹爹，身上全是泄愤的剑痕，而母亲的胸口有一个发黑的血窟窿，她仰着靠在厅柱上，怀里抱着被砍掉半边肩膀的哥哥，他剩下的半边身子也是发黑的，还有守门的刘大哥、菜园子里的马大娘、厨娘张氏……乔家上下七十一口，全部惨死。最后还是乔素云亲手烧了那一切，烧了那院子，烧了院子里那些人……
“还在乱想啊？夜里又没有睡好么？”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出现在她面前。乔素云皱皱眉：“诶？怎么摘了面皮？”
再看文鼎，已经是他正常的样子了，星目剑眉，棱角分明，竟也是绝色公子一个：“素云你还总想着把我当小厮使唤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我那些个头啊磕的有多疼！哎哟哟……”
乔素云拿眼前的这个好朋友没办法：“是是是，文公子您辛苦了！是素云怠慢啦！”说着还像模像样的作了一揖。
“诶哟我的天呐！我可受不起啊受不起！”两个人笑作一团，乔素云弯弯眼睛，感觉胸口一口浊气算是吐了出来。
在人生里最狼狈最落魄的时候，一直都是文鼎陪在身边，不会因为之前自己是乔家的大小姐就阿谀奉承，也不会因为自己满门被灭而疏离自己以免惹祸上身。
她很感动。
两人一路打听到了‘帝盟古楼’，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支持帝国的王室，培养暗卫，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杀手联盟，而在平常百姓这边也是商业大亨，旗下无数各色各业的行业，有全国连锁的酒楼客栈，也有当铺和烟花之地等等。
走到古楼门口，守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两位公子有何贵干？”
乔素云还没说话，文鼎上前一步微微颔首：“这位大哥，劳烦您通报一声。”说着向乔素云使了个眼色，乔素云拿出金鸽子给的那枚玉币。
守门的那男子看了那玉币，眉毛抖抖：“二位公子请随我来。”
乔素云和文鼎对视一眼，随那男子走了进去。
一路无言，来到大概后院的位置时，那男子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口，轻轻叩响房门：“主子，今儿个果然有人来了。”
一路上尽是些梅兰竹菊的雅致东西，想这帝盟古楼的主子也是个雅致有品位的人。乔素云有些担心的抓着袖口，担心这古楼的主人不肯帮自己报仇，毕竟自己已经差不多家财散尽，还欠了金鸽子一个人情，一身的功夫也不是很厉害，处处都要文鼎护着，真是没有什么可以付出的代价了。
文鼎这回倒是没有仔细看乔素云的心思和反映，他望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心头涌上来熟悉的感觉，俊秀刚毅的脸，渐渐沉下来，想起了半年前自己似乎来过这里……
还没等他二人多想什么，听见房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带他们进来。”
二人心中一沉：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听着，是个年轻的女子。
那男子轻手轻脚的打开门：“二位请吧，我家主子就在里面。”
等到二人踏入房间，那男子又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显得有些暗，但是却有种不相符的清新的感觉，房间很大，有很多植物，没什么花朵，大都是叫不太出来名字的绿叶植物。
他们刚在考虑要怎么称呼这里的主人，格局类似书房的地方就传来一声娇叱：“臭小子！找死是吧？！”然后一声茶杯碎裂的声音，一个一身墨绿的高挑身影闪出来：“云端！冷静啊！！”
二人一怔，诧异的看着飞身出来的墨绿长袍的俊美男子，然后一个火红的身影翩然而至。说是翩然而至是有原因的，因为有对比，与之前那位身着墨绿长袍的男子落地的姿势和气势有对比。
然后乔素云就这样认识了云端，这个神奇的女子，天下最庞大最了不起的帝盟古楼的主子。一个看起来不过双十的女子。
漆黑的灵眸，眼神深邃又清澈，一如她本人时而温柔娇羞，时而豪放刁蛮的矛盾，她的确是一半深不可测，一半清灵可人。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即便是金鸽子的玉币，也不代表我会付出什么承诺～～”
四个人就坐在房间的类似客厅的格局中，雕花精美的红木桌椅，乔素云放下手中的茶，看了一眼旁边的文鼎，然后眼神落在上座的红衣女子身上和俊美男子身上。
她有些紧张的揪扯着袖口素色的衣服，文鼎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向云端和那个叫做牧桓的公子郑重说道：“帝盟古楼是天下最宏伟最庞大的组织，不论是金钱还是权势，我们都无法承诺给您太多，甚至卖命的人，想您也是不缺的，但是每个人的价值是不一样的，也没有什么大小之分，我们……”
“文公子很聪明～～”云端打断他的话，一张白皙精致的脸仍然注视着棋盘，就是和牧桓正厮杀着的棋盘，然后缓缓地转过来，看着面色微露焦急的乔素云：“可是……我仍然很想知道，你们能够承诺给我什么？是性命？世世代代的忠诚？还是尊严？又或者半世荣辱？”
既然是一场交易，商人就要拿到最有利的一头。
但是云端不是商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也许是需要一个活着的感觉，需要有人给她一个活着的理由。
“除了尊严，我的一切都可以交给你。”乔素云突然觉得很平静，平静的心里提不起一丝的力气或者底气，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既然你自己都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还在乎尊严么？”云端淡定的按下一枚黑子，牧桓愕然，不经意间就一步一步踏入这女人随意布下的陷阱，最后她会非常淡定自然的主宰你的生死。然后再回首，依然满盘皆输。
“我报仇，也是因为尊严。”乔素云皱皱眉头，面披上表现出不解的表情：“我不知道那些灭我满门的人与我乔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我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家人枉死，经历这些我不知道我的人生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巨大改变？我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乔素云越说越激动，牧桓扔下手里的白子，剑眉一挑：“乔公子，你冷静一点。”
文鼎紧张的问着：“素生，还有我呢，我在这儿。”
云端淡淡的笑了，眼神清澈转而深邃：“意义？谁能告诉你呢？你自己的命运，谁又能帮你呢？”
云端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乔素云低着头看着那血红银边绣着金丝祥云的靴子缓缓停在面前。
牧桓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的望着弯下腰的云端、
他嘴角含笑：总是对这个女人捉摸不透啊……
“如果你强留尊严，我又怎么能用施舍的方式去帮助你呢？嗯？被仇恨蒙蔽的，偏执的孩子？”云端的声音很轻，真的是像要漫过云端一样。
乔素云感觉身子一僵，一股冰冷的感觉灌入胸口，直冲四肢百穴，她狠狠地打了个寒颤，有些东西突然就想明白了。
文鼎纵然是武功强悍的人，刚才那一瞬间却也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而已。谁会如此敏感的感知到，刚才是云端算得上是绝对强横的‘内力’给大家的小威慑呢？
只有牧桓冷眼旁观，从始自终都没有插半句嘴，这还是要拜云端平时调教的好所赐。
乔素云张张嘴，稳定了心神：“多谢云楼主赐教，素生似乎明白了。”
云端满意的点点头：“嗯～好，那我就帮你，我可以提供所有你需要的情报和力量，然后我会把最终报酬的机会留给你，你自己裁决。”
乔素云深深的点点头，她起身，缓缓地作了一揖：“全凭云楼主了。”
文鼎有些迷糊，却也起身抱拳：“云楼主，我们……额……我们是不是见过？”
云端再一次仔仔细细大量了一下面前的男子，飞鬓入云，星眉剑眉，面容俊美。还真是眼熟的很……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