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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刘美林 《国脉流畅》 言情小说 2011-07-08 07:31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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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国的伤情一天天好转,市局雷洪、王东山正副局长也来看望过几次,分局镇局长几乎每天来看一次。小宋、小王和分局的同志们,也经常来看望他。何丽深受感动,周正国也常对他们说,没事了,你们忙工作去吧。他躺在病床上,慢慢地回忆,确认那辆小车是邻省毗邻的阳华市的。他清楚地记得,曾在阳华市一家休闲中心门口的人行道上见过那辆小车,当时,该中心门口正在吵架,围观的人们不少,我们无法从人行道上通过,心里还责怪过那辆车。望着车牌号“566666”,心里说,还想六六大顺,今天就不顺,难怪只有五个“6”的,我们绕道通过了那里。他把此事告诉了王副局长他们。这一信息印证了朱副大队长调查了解的情况,这为寻找那辆肇事车明确了方向。

市交警大队朱副大队长带领两名交警,王东山副局长也随同他们来到了阳华市。通过当地交警大队的积极协助,很快找到肇事车和车主。从三菱小车前面横梁修复处,仔细一看,找到了撞击的痕迹。车主叫龙大虎,系该市不夜天休闲中心的老板。他得知此车在一个月前,曾在古江市故意肇事逃逸的事,心里一惊。他认真回忆了一会儿,说肇事不是他干的。一个月前,大概是8月6日一个叫孙彪的借了他这辆车,说他外出有点事。两天后把车还来了,我发现小车前面横梁有修复的地方,看了看,没有大问题,就没说什么。当时,我不想借车给孙彪,他是黑社会的小头目,又念其他为我店摆平了一起纠纷,才把车借给他了。

朱副大队长严肃地对他说:“肇事是你的车,你是车主,脱不了干系,你必须积极配合我们尽快地找到孙彪。”

龙大虎介绍:“孙彪,男,大概32岁,无正当职业,据说家住市郊的联城村。”

朱副大队长说:“我们去找他,如果找不到,你发现了,及时电话告诉我们。”

龙大虎点了点头。

朱副大队长将钱涛的照片给他看,问他认不认他。

龙大虎看了看,说:“认识,他和本地的一位工头来这里玩了几次,有印象。”

“孙彪认不认识他?”

他摇了摇头。

朱副大队长对龙大虎说:“如果你看见了照片上的此人,请及时告诉我们。”

龙大虎说:“可以,可以。”

朱副大队长一行五人驶车来到了联城村,找到了孙彪的家,未找到他本人。据邻居介绍,他前两天出去了,不知到什么地方去了。朱副大队长感谢陪同前来的一名姓张的干警,驶车将他送回单位,告诉他本人的手机号码,发现了孙彪的行踪,请及时联系。

钱涛在规定的期限内交来了20万元的税款,说出外催讨工程欠款为由,一去不复返。催缴税款到期后,镇分局长又派小宋、小王上门催收。钱涛不在家,他爱人菊香说他外出讨账去了,还未回来。

两起案件搁浅,王东山独自在办公室里思考如何进展。正在这时,他原工作过的北隅乡管财经工作的副乡长肖之华推门进来了。王东山一见,马上起身,迎上前去,笑着握着他的手,亲切地说:“肖乡长,是什么风把您吹来的呀!”

肖之华见他这样热情,微微一笑:“无事不登三宝殿,还不是有事找你。”

王东山把他迎到沙发上坐下后,又泡茶又敬烟,坐在他身边,亲切地说:“您是我的老领导,有什么事吩咐一下,只要小王能办得到的,我会尽力去办的。”

肖之华不慌不忙,点燃了烟,喝了几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这样坦诚,我也不必拐弯抺角,有话直截了当。市里一位领导知道你我关系不错,把我找了过来,叫我找你,对钱涛的事适可而止。据说,你安排你的手下的人查了他三年的工程收入,要追缴三年的税,数额高达80多万元。还听说你亲自动手,查找一辆肇事小车。”

老领导把抗税、肇事小车两件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连在一起说,证明这两件事必然有内在的联系。王东山虽然心里十分恼火,但他按捺在心里,心平气和地说:“老领导,您说的都是事实,这是我的职责,我必须要这样做。我不这样做,良心不安,对不起车祸受重伤的小周。”他说得这里,停了一会儿,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然后将钱涛豪华住宅,为富不仁,抗税不缴,小周无故撞成重伤,昏迷不醒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老领导。最后还是激动地说:“如果抗税和肇事小车有内在联系,是一人所为,我绝不会轻饶!无论地位再高的领导求情,我也不会买账!”

肖之华听了小王的这番谈话,内心也有同感。特别是对钱涛这样为富不仁的家伙,格外愤恨,但受领导之托,受命难违。只得以长者的身份,亲切地说:“小王,你从一位乡税员一步登上市地税局副局长的位置,这很不容易啊!几乎没有先例。你积极努力工作这是对的,但既要埋头拉车,也要抬头看路。前进的道路坎坷、艰险。如今官场上要想有所作为,单靠一个人苦干傻干是不行的,得编织一张互惠互利的关系网。钱涛之所以三年不交税,他并不是孤立无援,他有后台。他用金钱寻租了政治权力,要不,他怎能安逸地生活?我在政治圈子里混了十多年了,至今还是副乡长,是自己的能力差?是自己没有业绩?都不是。主要是势单力薄,没有后台,没有关系网。你要吸取我的教训,不要重蹈覆辙。有些事只求过得去,不要过得硬。现在负责任、认真、死认真已经和老实、憨厚一样,成为了迂腐的代名词。这些话仅供你参考。至于钱涛的事,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再发表看法,反正我受人之托,见到你了,话也说了,我也好交差了。”

王东山听了老领导的肺腑之言,他讲了自己的难处:“我是市地税局管业务的副局长,下面的人都看着我,如果我放一寸,他们可以放一尺,甚至一丈。久而久之就会泛滥成灾,国家的税收岂不大量流失?!税收调节社会收入不公的职能岂不丧失?社会贫富差距岂不加剧?!”

肖之华见他如此固执,开导他:“你站在你副局长的角度,这样想,这样做是对的。如果你抛开你的头衔,站在你个人的角度思考这件事,而这样想就错了。多增加国家税收收入,你从中得到了什么?你考虑没有?为钱涛的事不知不觉得罪了市里某位大领导,对你仕途有影响之外,工作不支持你,还专找你工作的问题。抓住一点,无限扩大,上纲上线,那你好受吗?小王,你要深思啊!何苦呢?我俩不是这样好的关系,我也绝不会直言不讳的,对钱涛的事只能适可而止。”

王东山沉默了一会儿,心想:对钱涛适可而止,办不到!钱涛为富不仁,太嚣张了。如果我是周正国,无缘无故撞成重伤,昏迷不醒三天,至今还躺在病床上,对他抗税,目无法律,能适可而止吗?更办不到!他强压心中怒火,心平气和对肖之华说:“老领导,你也知道我的性格,知道我的为人,关心弱者,不惧强者。我在北隅乡工作时,屠工贺豹砍伤我的右腿,伤口10公分长,1公分深。之后,他后悔极了,在病床前痛哭流泪,向我承认错误。当时我认为他性格虽然鲁莽,但为人正直,孝敬父母,他是弱者,我主动请求不逮捕他。但对钱涛这样的暴发户,一个建筑工头,仅房屋、家具达200多万元,发了财,还为富不仁,我是不会轻饶的。如果老领导处在我这个位置,你也会和我一样的。我现在身不由己,请老领导理解我的难处。”

肖之华点了点头,再没说什么,起身要走,王东山拉着他:“老领导第一次来我这里,无论如何也要吃午饭了走。”

“我不能在你这里吃饭,哪有不透风的墙?传到那位大领导耳朵里,说我不仅没有做劝导工作,反而支持你,还在你这里吃饭,岂不对你我都不利,后会有期。”

老领导说的有理,王东山不再强留了,送老领导到了电梯口就停步了。

送走了老领导,王东山又回办公室静静地思考了一番。想到周正国还躺在病床上,险些丢了生命,更加坚定了信心,对钱涛决不能心慈手软。想到此,他夹着公文包,走出办公室,前往城区分局,找镇分局长他们,认真研究对策,把两起有牵连的案件抓到底。决不让我们的同志无辜受伤害,决不让国家税收从我手中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