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市商贸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案虽然结了案，但也把国税系统内部管理上的问题暴露了出来。张志宏副局长从城区分局调查了解，在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上，对发售量没有严格控制，一般纳税人中有的企业一次竟购2－3个月的需要量；对交旧验收售新的制度，对有的企业流于形式。据城区分局前任的发票专管员小罗介绍：有几次他们对市商贸公司要坚持验旧售新，市局的舒伟副局长出面打过招呼，为他们说话。从那以后，对该公司只收旧不验旧，他们要多少专用发票就售多少。
张志宏还从调查中发现，城区分局对发票专管员，不是相对稳定，三年换了两次。城区管辖的一般纳税人企业户数多，验旧售新的工作量大，长期一人也忙不过来。
张志宏找出了存在的问题，又反复学习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规定，以防范企业虚开发票，从实际出发，提出了稳定充实发票专管员队伍，对专用发票实施收旧验旧，两级审核，限量售新的管理办法。
他这个方案征求城区分局万同德局长意见，认为切实可行后，又向曾局长汇报，得到批准后，以市局文件下发，并将各分局发票专管员名单附在文件中。
为了让这一管理办法，迅速地在系统内贯彻实施，张志宏及时召开了各分局发票专管员会议。在会议上，他以市商贸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造成国家税收收入严重流失的典型事例，讲了管好增值税发票的重要性。一份十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它可以开出17万元的税额，它比人民币值钱。我们征税靠它，企业抵税也靠它。市商贸公司就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该公司非法抵扣了应缴增值税88.91万元，虚开为未购货方抵扣了177.65万元，致使国家这部分税款被侵吞。由此可见，管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我们的职责决定的，必须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
会议之后，张志宏个别向曾局长汇报了城区分局小罗反映，舒伟出面为市商贸公司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打招呼，造成分局发票管理混乱的事。
曾局长也向张志宏讲了他几次发现舒伟与张彪在一起，有一次晚上11时后，有人见他俩从一家按摩中心出来。他俩早有猫腻，他为他的公司出面多购专用发票，这不奇怪。张彪私设小金库的资金不是还有40多万元未交去向，这其中舒伟肯定有份，到底多少，需要调查取证。上次他向我问起市商贸公司案件的事。当时警惕了，以安排他抓市局工程之事，避开了。
张志宏说：“从当前全国告破的几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大案中，都有‘内鬼’帮忙，我们这起大案中，是不是也有内外勾结的事？”
曾局长说：“不排除，张彪既有政界人物保护，也有内鬼给他们出主意，想办法。”
“既然您与我的意见一致，能否着手查内鬼，不及早根除，后患无穷。”
曾局长想了想，说：“我看这样，目前我们只知道了些现象，没有根据，不要打草惊蛇，我向市纪委反映一下，是不是让他们出面，暗地查一查，如果有了证据，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张志宏点了点头。
曾局长又强调地说：“此事仅限于我俩知道，不要向外透露此事。”
“请放心，现在我不会像以前乱说的。”
曾维民知道张志宏自从当上副局长之后，渐渐地成熟起来了，为了防止万一，给他打预防针也很有必要。
舒伟将办公大楼的设计图纸送给曾局长审查。曾局长仔细地看了看，又不断地提问，经舒伟解释，他搞清楚了。他对舒伟说：“今天有空，班子成员开个会，你把设计图纸向大家具体介绍一下，征求大家的意见，统一后就定下来付诸实施。”
舒伟立即通知张志宏、税政科江科长、人事科徐科长到曾局长的办公室开会。
曾局长说明开会的内容后，舒伟详细地介绍图纸设计及工程安排情况：我局征用土地7200平方米，约10.8亩，宽60米，长120米，依据市区建设的整体规划，古江大道两旁的楼房新建不得低于十层，因为古江大道是古江市形象大道。市设计院按九间十层设计的。办公楼前面从道路中心线至院门必须留30米，那么我局可用面积的长度只有90米，办公楼区40米，后面宿舍区50米。办公楼占地面积长度和院门内的走道，花坛各为20米，办公楼的宽度为50米，留10米为前后通道。办公楼后面的宿舍区，前后平行建两栋宿舍楼，它们之间留8米的空隙地，前一栋宿舍宽为50米，长度15米，它与办公楼之间留12米空隙地。后面一栋宽度为60米，长度为15米。办公楼的设计本着美观大方，经济实用的总体方案设计的，全部是框架式结构，每层基本一致，安有电梯上下，每层均有卫生间，至于哪层干什么用，再议定的方案作局部修改。说完，他将办公楼的正面图纸、平面图纸、主体图纸呈现在大家的面前。
经过一个多小时仔细看、交换看，大家提出了部分修改意见，舒伟一一记在笔记本上，最后，曾局长根据集体意见，拍板定案。
接着议了由谁来承建的事。舒伟说了几家建筑公司，也提到了高文虎的这家公司。
曾局长严肃地指出：“工程采取招标的方式进行，凡是愿意来投标的公司，都要拿出各自的标底，还必须提供施工资格证书、工程质量保证、工期等资料。我们请市建委派几名工程师当评委，我们甲方到时也派人参加评委，招标采取公开、公正，这样有利于工程质量得到保证，造价合理。”
班子成员中三位同意曾局长的意见，舒伟也只得同意。接着曾局长安排舒伟请市设计院按更改的方案修改图纸，同时测算出造价，作为内部掌握的标底。并对舒伟严肃地讲：“设计院测算的标底一定保密，不能向外面任何人透露，这是我们的秘密，要守口如瓶。”
舒伟点了点头。
傍晚，舒伟回到他市招待所的单间住房，刚刚坐下，高文虎和王小丽又来了。一进门，见舒伟没精打采的样子，高文虎关心地问：“怎么不高兴？是工作劳累？还是不顺心？”
“两者兼而有之。”
高文虎笑着说：“这是单身汉的通病。因为是心病，心不顺则干工作也心不在焉，身体也容易劳累。”说完，走近舒伟一闻，没有酒气，又笑着说：“你当前的处境，就要多喝酒，一醉解千愁，懂吗？”他给小丽使了一个眼色就大踏步朝外走去。
舒伟不解：“怎么，他一来就走了。”
小丽微笑望着他说：“他打酒买菜去了。”
舒伟又问：“你们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你对我不放心？”
小丽笑盈盈地挨着他坐下，嗲声嗲气地面对面说：“我对您哪有不放心的？今天来，是高书记要我们来的，他为我们又联系上了一个工程。我们本来在这里住，来后怎么不过来看你？再说，人家想你嘛。”
舒伟这几天工作忙，没有碰过女人，见她又投怀送抱，便将嘴向她的嘴伸去，她迎了上来，两人抱在一起。她见门开着，堵住的嘴：“嗯！嗯！”着，又用手指了门，他领会了，起身去关门。
小丽笑着：“就来劲了，还早着呢！他不就回来的吗？”
舒伟傻笑着说：“今晚……”
小丽听到外边有脚步声，不等他说完，笑着答：“我知道”，用手指着床，小声说：“这里。”说完，望着他笑了笑。
舒伟心领神会，也开心地笑了。
这时，高文虎拿着一瓶酒，四个塑料袋，兴冲冲地进来了，他叫小丽将墙边的拆叠桌撑开放好。他将五个塑料袋分别打开，只见是卤鸡、卤鸭、饺子、卤肉。又从另一个塑料中拿出了一次性酒杯和筷子，在桌子的三方摆上，小丽将三把椅子移到了桌子边。
高文虎启开了酒瓶盖，将三个酒杯斟满了酒，笑着说：“都坐拢来，工作不顺，心里不顺，只有酒顺，一顺百顺。”
舒伟，小丽围桌坐下了。三人边吃边喝边聊，他和舒伟碰杯，酒杯里的酒完了，小丽又给他们满上。
高文虎笑着说“小丽，你该敬舒副局长一杯酒呀！让他顺气、顺心呀！”
小丽微笑：“我不会喝酒呢！”
“不会喝，也要喝，要不，他怎么顺心呢？”
小丽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亲切地说：“舒哥，我们的高经理提议，我不得不响应，我舍命陪君子。”说完要一口干。
舒伟怜香惜玉，制止她：“不会喝，不勉强，你随意，你敬我的酒，我岂能不喝。”说完一杯酒干了。
有了舒伟的话，小丽抿了一点，就坐下了。
高文虎边笑边催：“怎么停筷了，快吃都吃。”说完，望了望王小丽。
小丽会意，又拿起酒瓶，给舒伟的空杯斟酒，他用手拦着。她说：“你们男人喝酒的规矩，敬酒不斟酒，岂不伤朋友。”她轻轻推开他的手，将他的空杯又满上。
高文虎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对舒伟说：“我们是好朋友，好事逢双，再干一杯。”
舒伟只得又端起酒杯，和他又一饮而尽。小丽又给他们斟满。
酒过三巡。高文虎关心地问：“舒副局长，什么事不顺心，让您愁眉苦脸的，说来听听。”
舒伟对今天曾局长在班子会上提出的工程招标之事，心里就不高兴，还叮嘱小孩一样叮嘱他不向外传，他更加不悦。现在见到高文虎他们，像似找到了倾吐的对象，就将上午开会研究工程招标之事全部告诉了他们。说到最后，叹息：“如果搞招标，这对你们不利啊！”
高文虎想了一会儿，又拿起筷子，边吃边说：“您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很有用，至于我们能不能揭标，这不关你的事。你这人就是这样，为了朋友的事，急得也不吃了，也不喝了。您吃呀！喝呀！”
舒伟心想：我是答应了小丽才着急，不是为你而着急。口里却顺着他的话：“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你的事我能袖手旁观吗？”
高文虎十分诚恳地说：“您的心情我领了。此事，你在关键时刻为我们提供了信息，这就行了。为了不让曾局长他们怀疑您，今后有什么情况，请您及时用电话告诉我，今天以后我俩不见面，即是见了面，也像陌生人一样，互不打招呼。”
“你是不是找高书记，请他出面找市建委。”
高文虎心想：这还要你说吗？这时他想走，有意说：“您不提，我倒忘了一件事，高书记说晚上找我，只管陪您喝酒了，对不起，我该走了。”
小丽边收拾桌上的残菜杯筷，边对舒伟笑着说：“你先去浴室洗澡去。”
舒伟会意地笑了，高兴地去了浴室。
王小丽收拾完毕，关了门，躺在床上。她想：今晚要将他的军，要他必须在每次的关键时刻，将工程招标的有关情况如实告诉我。我们只要有了这些关键信息，何愁你市国税局的工程不得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