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地税城区分局建筑业股周正国股长车祸受伤昏迷整整三天了。今天，他睁开了双眼，见市区王副局长和分局镇局长坐在病床前，他问：“我怎么在这里？”

他俩见他醒来，高兴地站了起来，王东山亲切地告诉他：“你受伤了，知道是怎么受的伤吗？”

周正国思考了一会儿，说：“是车祸吧。”

镇建新见他有了记忆，但担心他头脑是否清醒，有意思地问：“你知道当时的情况吗？”

周正国又回忆了一会儿说：“我记得中午我正和小宋骑摩托车上班去，在二环路拐弯处，一辆黑色小车突然从右边朝我们开了过来，我躲不了，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以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正国的回忆，证明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头部没有内伤。王东山心里高兴，却沉重地接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以后你就受伤了，昏迷了，小宋用手机告诉了镇局长，他们及时把你送进了医院，经过医生们的会诊，抢救，你才脱离了生命危险啊！”他停了一会儿，继续问：“你还记不记得那小车的车牌号吗？”

周正国想了一会儿，答道：“当时我想避开，注视着那辆小车，哪知，我们却无法避开。那辆小车好像不是本市的，车牌号码后面是连续几个阿拉伯数字的‘6’。”

“那辆小车是有意肇事的，是冲着你来的，你得罪了什么人？”王东山接着问。

周正国边摇头边想，又过了一会儿，他说：“没有得罪谁呀？难道是钱涛？但这小车是外地的，这不能连在一起呀？”

王东山亲切地说：“正国，你刚醒过来，还需要好好地治疗、疗养，不要急，慢慢地回忆。”

这时，正国的爱人何丽提着开水瓶，来到病房。见正国醒了，顿时，热泪盈眶，放好开水瓶，大步走到病床前，拉着他的手，激动地说：“正国，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呀！把我急坏了。昨晚，我又没有合眼，坐在你床前，默默地看着你，担心你。昨晚，镇局长，小宋他们也一直守在你的身旁，市局王副局长，今天一大早就来了，都一直为你担心，你知道吧。”

周正国也两眼湿润，点了点头。

退到一旁的镇建新告诉何丽：“你出去一会儿，他就醒了，我们问了他一些情况，他能清楚地告诉我们，这证明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头部受的伤只是外伤，对大脑没有影响，你也可以放心了。你昨晚一夜未睡，你也该回去好好地睡放心觉了。我安排人来护理他。下午，你再来。正国是位好同志，也是一位好丈夫，这几天还得麻烦你，把他交给你，我们也放心。我和王副局长要去市交警大队，配合他们尽快找到肇事车和人。”

这时小宋进来了，见正国醒了，走了过去握着他的手。

王东山见何丽未动，对她说：“镇局长也向你单位领导为你请了假，他们非常支持，你还是按镇局长安排的回去睡觉去，小宋来了，你下午再来。”

何丽见两位领导如此关心，深受感动，激动地说：“感谢两位领导的关心，你们忙去吧。正国醒了，我太高兴了，太兴奋了，怎么睡得着呢？我留下，我年纪轻，身体好，伺候惯了的，尽我做妻子的责任。万一疲倦了，就靠着病床躺一会，没事的，您们忙去吧。”

尽管何丽再三推辞，不肯回家睡觉，镇建新还是叫小宋打电话把小朱调来，一道看护着正国。

王东山、镇建新把病房的事安排好后，两人驶车来到市交警大队，将小周清醒后说的情况，告诉了经办此案的朱副大队长。朱副大队长也把这几天调查情况向他俩作了介绍：肇事的那辆小车，从现场留下的车轮痕迹辨认，是日本产的三菱，当场一位目击者确认该车牌号为“566666”，与小周回忆的相吻合。这样好的车牌号，可以说明车主和发牌照的单位很熟。可惜，不是六个6，不能六六大顺。

朱副大队长说到这里，笑了笑，又说：“可这五个6就不顺了。据这牌号，是邻省阳华市的。我也发了传真过去，请求他们尽快地找到车主。我们还准备去各道路收费站，及市内各路口的录相资料调来，找找这辆车当天的去向。”

王东山对朱副大队长的安排很满意，对他说：“您的安排很好，感谢你们的支持。我想我们以催缴税款的方式，去会一会钱涛，了解他的近况，观察他的神态，抓住一些蛛丝蚂迹，尽快找到此案的突破口。这样，我们各行其职，各尽其责，如何？”

朱副大队长说：“这样安排很好”。

王东山他俩告辞了朱副大队长，回到城区分局，和镇建新两人商量。方案是：王东山不出面找钱涛，以免钱涛看到市局领导出面了，知道事情严重，猜测与小车肇事有关。由镇分局长带队，原来找过他的小宋、小王随同前往，下发的“催缴税款通知书”，期限是15天，还有5天到期，这期间上门去催一次也有必要，见到钱涛后，由小宋出面给他谈，镇分局长察颜观色，出其不意点他几下，只字不提小周受伤住院的事。

下午，镇分局长带领小宋、小王驶车出发了。小宋知道钱涛的住宅，他们很快就来到他的家。只见大门紧闭，小宋前去敲门。镇分局长出了车门，只见一栋四间四层的楼房立在眼前，他绕过大门，顺着屋旁的小路朝后面走去。后园内里有一大块空隙地，园内数棵茂盛的树木枝叶伸出围墙外，园内一股花草的清香顺风吹过来。他仰头看了看楼房，高大气派，构造讲究，门窗新颖，美观大方。他返回到大门前，大门是铁质双开的防盗门，门铃猫孔也很别致。小宋按一会儿门铃，又喊了一会儿，屋内才有动静。

钱涛从猫孔向外瞧，见一辆黑色小车，顿时一惊，心想：他不是回去了，怎么又来了？再仔细一看，不是那辆车，放心了。又听出小宋的声音，就开了门。

小宋装着一副生气的样子：“钱老板，门铃快按破了，声音也喊哑了，怎么迟迟不开门？”

钱涛赔小心：“我在屋内面，没听见，当我听见后，马上就上前来了，对不起，屋里坐。”

镇分局长不吭声，随同小宋小王一道进去。到了客厅，钱涛一边敬烟，一边叫菊香，说来客人了，给客人们泡茶。

一会儿，从二楼下来一位女人，约20多岁，满头黄卷发，脸色红润，胸部丰满，身体微胖，一身名牌服装，来到一楼，嗲声嗲气笑着说：“您们来了，稀客呀，您们请坐，我来泡茶，钱涛，你敬烟了没有？”

小宋问钱涛：“她是谁？”

钱涛不好意思地答：“她是我爱人。”

镇分局长看钱涛，年纪已经40开外，论年龄他是他爱人的长辈。好家伙，真有艳福。

称之为菊香的女人，泡了三杯清茶，放在三位面前的茶几上。笑着说：“请喝茶，这是上等毛尖呢！”

镇分局长坐在沙发上，四周看了看，宽敞的客厅，二组真皮沙发呈半圆形摆着。一对硕大的白底蓝花花瓶，分立在落地大屏幕彩电两旁。正面墙壁一副壁画，是八匹骏马奔跑，栩栩如生。四周墙壁、厅顶洁白无瑕，用五光十色的灯具装饰点缀，使客厅典雅、明亮、富丽堂皇。他心里感叹：好家伙！真够气派的。

小宋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张税票对钱涛说：“你行贿的我们三位领导的12万元，本应上交给市纪委的，但考虑到你的税款未缴，我们把这12万元作税款入库了。这是税票给你，如果你再这样，我们会全部交给市纪委的。你缴税的期限只有五天了，怎么你还未去缴，还有情趣在家里悠闲自在？”

钱涛接过税票，十分老实的样子，说：“我正在用电话联系借款，钱凑齐后我再送去。”

镇分局长严肃地说：“你把我们看扁了，行贿也不看对象，人都不认识托人去行贿，想用这12万元，让我们免掉80多万元的税款，你想错了，办不到！”

钱涛不认识镇分局长，望了望小宋，小宋告诉他：“他就是你通过他人行贿的我分局的镇局长。”

钱涛假心假意说：“我该死，我该死，有眼无珠，今天镇分局长初到寒舍，淡酒一杯，以示请罪。”接着又朝二楼喊：“菊香，你去安排晚餐，我要宴请他们三位。”

镇分局长严肃地说：“钱老板，你不搞这一套，你按时缴纳应纳税款，就不错了。之后我们再议个人所得税和未按规定使用发票的事。你不走正道走邪路，想用行贿等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对付我们办不到。我们今天路过你家，也顺便看看你所说的‘寒舍’。如果你不按规定的期限缴清税款也行，我们不怕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你在中国境内，我们有办法找到你，到那时，不仅仅是补缴80多万元税款的事，还有好戏在后面呢！”

钱涛点头哈腰：“我一定按您说的去办，一定按您说的去办。”

镇分局长起身，小宋、小王也站了起来，三人头也不回朝门外走去，上车走了。

在车上，镇分局长问小宋：“不是说钱涛很狡猾，态度不好吗？今天态度这么老实。”

小宋回答：“心里有鬼，怎能态度不好呢？您说他‘不走正道走邪路，想用行贿等一些不正当的手段对付我们办不到’这句话时，他当时脸都红了，您发现吗？”

“我发现了，我是有意思借机敲他一下，看他是什么反应，不出我所料，他心虚胆颤的尾巴露出来了。”

开车的小王问：“镇分局长，他真正跑了，我们难找啊！”

镇分局长答：“你没看见他那栋豪华住宅吗？我估计四层不少于600平方米，按我地市价每平方米2000元计算，价值120万元，再加上豪华的家具、装璜等项计算，价值也在80万元以上，两项合计不少于200万元。抵减他行贿的12万元作税款入库了，还欠70多万元税款，他舍得用这些资产抵缴吗？所以我当着他的面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是这个理。”

小宋兴奋地说：“今天我们来此一趟，有五个方面引起我的怀疑，一是态度一反常态；二是我敲门时，发现他早就到了门后，通过猫孔看清楚人后，才开门；三是躲在家里，以静观动；四是镇分局长说的那句话脸红了，证明心中有鬼；五是不主动问周股长怎么没来。有两次我和小王来找他，他总是问周股长，这次也反常。镇分局长，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镇分局长点了点头，高兴地说：“小宋工作有长进了，看问题也透彻了，说话也恰到好处。这些是书本上学不到的，这就是实践出真知啊！小王，你要多向小宋学习啊！”

小王边开车边点头。镇分局长办事是个急性子，叫小王把车先开到市地税局，他要向王副局长汇报此行的情况和看法，以利早日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