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他是一个兵
天津警备区干休所座落在水上公园后门对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有十几栋居民楼，从外向里，楼层越来越矮，房间越盖越大。一进门是两栋五层楼，里边住的都是团级干部。再往后是四栋四层搂，是师级离休干部的宿舍。最后边是几栋二层联体别墅，那是军级离休干部的居所。在部队有句话说的好：官大一级压死人。在住房上也体现出明确的等级观念。团级就是团级的标准，师级就是师级的优势，你哪怕是师的副参谋长，也比团长高一级，就可以享受师级待遇。有时候有的人宁当兵头，不当将尾，当团长有权，但是再有权，你也不能把一千多名士兵装进你家的玩具盒子里去吧。再也权你也是拿团长的工资。不管师里头的副参谋长，政治部副主任没什么权，但人家是师首长，你再有权，也是团级干部。吴大雪离休时是师级干部，虽说他的级别不低，行政十三级，但离享受军级待遇还差点。按照当时的文件，老行政十一级干部，不管你离休时是团级还是师级，最后都可以享受军级待遇。吴晓雪的父亲吴大雪是抗日胜利后参加革命的，因为在军区机关，弄了个行政十三级还就不错了。当时我国的干部职别待遇，是以十三级以上为高级干部，后来又降到十四级。其实高不高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生活照顾。特别是地方干部，除了一些省市自行制定的内部特供福利之外，没有更多的物质待遇。但有一样是大多数老干部很在乎的政治待遇，那就是高级干部可以订阅新华社编印的《大参考》。这在信息不发达的当时，就意味着可以看刊一些不公开的内部消息。《小参考》是部以上干部才能订阅的更高一级的内参。这在当时显得很神密。老行政十一级，在部队的，一九五四年授衔时，至少是中校。参加革命时间也都在三八年之前，这些干部如果在野战部队，当时至少是正师级干部，除非个别因身体不好，从团级干部职务上离休的部队干部。不过在县级武装部，各地级军分区和警备区，也有一些级别较高职务不高的军队干部，其中不乏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因为身体原因，因为文化有限，不得不被组织上安排到这些地方养老。这就形成了要想在部队升的快，就不要离开野战军。如果到了地方军区，有那么多的老革命在上边压着你，想往天上飞，难了。
吴大雪自从脑出血住了一次医院之后，半边身子就是麻的了。好在他还能拄着拐棍上下楼，大小便也还能自理。吴大雪住在6号楼2门二楼。因为有吴晓雪一起住，也没有找保姆。这天是周未，四天吴晓雪正在厨房做晚饭，客厅的电话铃响了。吴晓雪把刚炒熟的菜倒进盘子，关上火，跑进来接电话。
“喂，哪位？”电话里传出了徐方正的声音：“晓雪，是我。”
“方正呀，有事吗？我正做饭呢。”
“可不有事呗。”
“啥事，快说？”
“你还记得，前几年你们七十九号楼出过一次猥亵女护士的事吧？”
“记得呀，怎么了，又有案子了。”
“是破案了！”
“啊，是谁呀？”
“你猜猜？”
“这么大的范围，我猜不出来。不过我估摸这个人岁数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应该不是一般的战士，因为前后军部大院里出过几次事好像都和这个人有关。如果是战士，最多五年也该复员了。”
“你分析的不错，继续。”
“哎呀，你就别在这卖关子啦，到底是谁呀，我曾经在我宿舍的窗户上，看见过这个人的半张脸。不过，当时天黑，这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军部里这么多男人，就是这个人站在我对面，我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在缩小范围，是你们文工团的人。”
“什么什么，文工团的人？不会吧？是谁呀？”
“哈哈，猜不出了吧？”徐方正还没有马上把答案告诉爱人的意思。
“快告诉我吧，求你了，吻你一下还不成吗。”
“吻我哪？具体点？”
“行啦，奔四大张的人了，越学越贫了，爸爸妈妈都在呢，你想干啥呀？过几天……回来，保证让你那个。”
当吴晓雪听到徐方正说出来的这个人的名子，她的下巴都差点惊愕的掉在地板上。
“汪云海！我的妈呀，那个一天到晚没有三句话，老实的像石磨一样不声不响的的安徽兵！”
文工团的炊事班只有三个人。汪云海是炊事班长，是个老兵，后来转成了志愿兵。汪云海在老家有对像，吴晓雪见过，个子不高，皮肤偏黑，虽然土了一点，但也是个贤惠女子。这时，吴晓雪才从记忆中，把汪云海和窗户上那半个脸联糸在一块。徐方正又在电话里补充说：汪云海不只在军部大院做案，还在营房外边奸污过妇女。你看他表面老实，可干起那事来胆子贼大。他就敢晚上翻墙出去，窜到村里破窗而入，奸污妇女。还有一次他在八里地之外的砖瓦厂的厕所里小便，就听旁边有女人进了厕所小便，女人小便的声音刺激了他，他冲进女厕一把抓住了那名砖瓦厂的女会计，在厕所里完成了炮击。
“我的妈呀，真要命，你们男人就这点出息。”
“哎，打击面太大了吧。”
“你例外，你例外。”
“什么我例外，军部这么多年了不就出了这么个汪云海吗。”
“判刑了吗？”
“还没有，听军法处的人说，至少也得二十年。”
二十年！完了，一个好好的家就让他给毁了。二十年呀，一个人能活几个二十年？二个？三个？活四个二十年的不会太多。
徐方正又在电话里告诉吴晓雪，部队开始精减了，A军的番号有可能保不住了，据说要和别的集团军合并。据说这是头一拨，后边要有百万大裁军呢。我和大虎都考虑转业呢。
“是吗，这回动作这么大呀。那咱就近早找找关糸，提前把后路找好了，省得到时候都挤在一条道上。你考虑过没有，转业想干啥呀？”
“大虎想去海关，他有亲戚在海关总署。我能干什么呢？不行就干公安吧。”吴晓雪没有对徐方正将来的打算做任何评判。她是个尊重爱人的人，不管他选择什么职业，他都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