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物质与人格
马馆长一边坏笑着,一边点了一支云烟(马馆长平常不抽好烟,一到分房分奖金的时候,他就开始有好烟抽了),很享受的吸了一口,于是从咧开的嘴里喷出一股烟雾。孙玉英的心像小兔子似的怦怦乱跳。她有些犹豫,现在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往前走一步就可能让自己从此晚节不保,就此成了一个坏女人。往后退一步,她还能够再次保卫自己的清白,维护自己的尊严。她想退出去,先冷静一下,但是她没走迈开腿,她眼前冒出了丈夫那期待的目光和他说的话:马馆长要什么咱都给,只要咱能分上房子……马馆长举着烟从办公桌后边绕过来,他的眼睛死盯着眼前这个能给自己带来无限满足的美妙的尤物。他看见孙玉英仍旧站在那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有了异样,眼睛已经不敢和自己对视。她那虚弱的眼神像一片被风吹掉的落英,摇搖欲坠,从山坡上飘向谷低。他走到孙玉英身后近距离的审视着这个有求于他的丰腴女人,她的头发黑密油亮,呈马尾状披在身后,她的双肩在微微抖动,他不知道这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总之,她的情绪和身体都在一个雄性激素格外强烈的男人面前起了变化,对于这个久经情场的杀手来说,这是一种胜利的前兆。马馆伸出他粗短的,但会写文章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马尾巴似的黑瀑布。
“多美的头发,又黑又亮,还散发着秋天的香气。”
马馆长进入了情绪,他闭着眼像是在写一篇长诗,又像是在写一篇散文。
“在秋天的阳光下,踏在松软的土地上,脚下厚厚的落叶吞噬着他的意志,他慢慢地走在林间的小路上,远处有鸟呜,他分不清它们的种群,风是湿润的,一条溪水从近前的岩石间穿过,那清冽的欢快之水是充满阳光的,它们让这里显得寂静而又具有足够的安全感……”
孙玉英没什么文化,但是爱看书,也喜欢文学,她很佩服这个其貌不扬的馆长的即兴而发的文采,她闭上眼晴,她的眼前出现的并非马馆长虚构的幻境,而是真实的房子和丈夫那满足的发自内心的憨笑。马馆长的手开始向她的山峰挺进,他的手不再柔软和迷茫,而是一下子变的执着和疯狂。那双手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点点的切除掉各种杂念和干扰,向他最终的目的地开进。此时的孙玉英好像进入了幻觉,她闭上眼睛,任由一个男人,一个自己法定男人之外的男人对自己身体的进犯,当然也是对自己意志的人格的进逼。她就像在昨天的梦里一样,四肢酸软,好像是一把干透的粉条,被水泡了,剩下的事,就任由这个男人充分的创造力了。就在马馆拥着她想要靠近那个可折叠的三人沙发的时候,桌上的电话铃响了。铃声像一颗无后坐力炮弹,一下子就把这个酝酿许久的阴谋轰跑了,孙玉英本能的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当她意识到这只不过是外边打进来的电话时,她已经从幻觉中醒了过来。
电话是一个刚退休的副馆长许云霞打过来的。许云霞是马馆当上馆长后第一个被征服的女人。那是一个其貌不扬但却颇有心计的老女人。与其说是马馆长征服她,还不如说她主动投桃送李。在马馆上任之前,这个一直想当官的女人就曾向马馆的前任展开过攻势。但老馆长是个正派的转业军人,不但没有上钩,甚至连许云霞入党的机会都给剥夺了。老馆长最看不上这样的女人,即使你有多高的业务水平,在他眼里,那全是一堆金光闪闪,一桶就破的泡泡。马馆长和许云霞有了情人关糸,许姐马上入了党,两年后又给提升为副馆长,直到去年因乳腺癌手术后提前退了休。说心里话,马馆长上了许云霞的床纯属一时冲动。他不但不喜欢许的外貌,也不喜欢她攻于心计的强势性格,她只是他的性伴,因为马馆的老婆在郊区当老师,聚少离多,他经常处在饥饿状态,许云霞的投怀送抱不但让他得到肉体的发泄,也让他一惯没有开发的色欲得到了肯定和纵容。原来自己还是应该再自信一些吗。
许云霞来电话也是房子的事。这次福利分房,局里已经明确表示:离退休人员不在此次分房之列。如果确有困难,可以到文化局退管办提出审请,局里根据具体情况,再酌情处理。马馆把局里的意思向许云霞表达了,电话另一头的许云霞当时就急了。在电话里骂他白眼狼,又玩上谁了,是姜兰还是刘青华,我可告诉你,我一个病人可什么事都不在乎!许云霞说的姜兰和刘青华都是许云霞的老同事,比她年轻的多。许云霞猜了半天也没猜到,文化馆最让马馆动心的还是吴晓雪和孙玉英。当然许云霞生气这也不全怪她,因为临退休的时候,马馆曾经答应过她,只要有机会,想办法再给她调一间房,给儿子结婚用。但是现在局里有话,再加上他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孙玉英身上了,我马馆长也没办法,只能把这只他眼里的破皮球踢到局里去。马馆接完许云霞的电话,孙玉英已经继续在搂道里做她的卫生去了。马馆长此时也被搅的没了请绪,他走出办公室,楼道里已经不见了孙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