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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遇见

遇见

《在天堂里等我》 都市小说 2011-07-04 20:0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1893 · CHAPTER-00045703

神说: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北方的十月早已是满地落叶,城市里,飒冷的清晨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黎明的阳光透过萧条的枝梢落在地面上,瞬时被碰落的一枚叶以一种绝美的舞姿荡下来,刚好落在一位正蜷缩着身子躺在一棵树下的长条椅上熟睡的男青年的脸上。

他的头枕着一个深绿色的旅行包,身穿一件黑色夹克衫,下身一条有些破旧的蓝色牛仔裤,中等身材、偏瘦,此时,他懵然从睡梦中惊醒,缓慢坐起身来抖落身上的几片枯黄的叶以及尘土。只见他揉了揉腥松的睡眼,头发凌乱,神情有些憔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眼前的这一切对他来说竟是那么的陌生。

这是一个沿街的公园,宽阔平坦的公路上,路灯早已熄灭,一幢幢高楼耸立两旁,疾驶而过的车辆预示着忙碌的一天正在开始。

虽然已临近秋天,公园里依然景色宜人。里面生长着各种品种的树木以及花草;不远处的假山上几座造型别致的凉亭隐约呈现;眼前一个长方形的喷水池里蓄满了水,更给秋天增添了一丝凉意;三三两两在铺满还未来得及枯黄的草坪里晨练的人们神情异彩、生气盎然。这一切说明了这是一个美丽、繁荣的城市。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他定了定神,努力的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神情惘然……

说起这个小伙子的来历,我们还得从头说起。他叫汪海,熟识他的人都亲切的叫他海子,家住吉林省的一个偏僻的山区。在他八岁的时候,父亲为了生计就外出去城里打工,可尽管如此家境依然清苦。由于父亲常年不在家,所有的农活就全落在了母亲一个人的身上,还一边要照顾患有脑血栓的七十多岁的爷爷。“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错,海子很懂事,每天不仅要走七八里的山路去上学,下学后他从不和同学出去玩,赶忙回家帮妈妈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等所有的事都忙完了,他才开始写作业,海子学习很刻苦,而且还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晚上,他总是习惯和爷爷一起睡,说起爷爷简直就是海子的偶像,原来爷爷年轻的时候曾是一位革命军人,还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战役,右腿上一直留有两个被子弹打穿的疤痕。以前一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海子最喜欢的事就是依靠在爷爷的身旁,听爷爷讲着当年的革命史,爷爷每次讲起总是滔滔不绝、津津乐道,只听得海子时而瞪大双眼,时而咯咯大笑。而如今,爷爷老了,也病了,不仅神志不清,还失去了生活的自理能力,但爷爷那憨厚、刚毅的秉性以及在海子眼里近似传奇般的事迹一直在渲染着他幼小的心灵。

日子就这样一年年的渡过,山花开了又败,草儿绿了又黄。海子唯一的朋友就是家里养的一条黑色的狗,这条狗强壮且超出所有动物的灵性,他给它起了一个及其苍劲的名字叫“荒”。无论去哪玩海子都要带上它,和它一起在田野中奔跑,在山坡上打滚,在河里游泳……他的童年虽然不像城里的孩子那样丰富多彩,但是依然纯真、快乐而且难忘。

一年来最让海子及家人兴奋的就是爸爸的归来,每次爸爸回来的时候都是荒第一个迎出老远,第一个摇着尾巴闯进院子“旺!旺……”的叫着向家人道喜,爸爸还会带回很多礼物,一家人团聚的欢乐气氛顿时弥漫了整个山村,海子就连在睡梦中都会笑出声来……

可是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容易稍纵即逝。就在海子十二岁那年的冬季,爸爸乘坐着大巴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由于是冬天刚下过一场大雪,就在大巴车行驶在一条盘山道拐弯处的时候突然打滑,连车带人全部跌入山坡下面,一车三十多人十一人死亡,海子的爸爸就在其中。生命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不堪一击!

生活的顶梁柱折了,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望着妈妈日渐苍老的容颜,海子渐渐变得愈发成熟。

不知不觉,纪元已经悄悄地进入了二十一世纪,海子已经从一个天真活泼的小男孩长成了大小伙子,身体虽不算粗壮但也结实。两年后海子还考上了沈阳大学,这给妈妈顿时添增了一份欣慰与生活的动力。

“海子,咱家祖祖辈辈都没有文化人,你一定要给咱家争气啊!将来也到大城市去工作,妈妈走的那一天也就闭上眼了。”妈妈经常这么噙着泪水对他说,他知道妈妈又想爸爸了。

“嗯!妈,放心吧,我一定努力学习,将来接您一起去城里生活。”海子充满信心的看着妈妈越见苍老的面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

就是这一年,海子第一次离开了家,第一次看到除了山沟沟里以外的天空是那么耀眼的蓝,第一次有种怀揣着理想欲待振翅高飞的冲动,也第一次那么深刻的体会到了那种对亲人的深深惦念。

大学生活就像生长在海岸边的椰子树,看似美妙如画,但你若是想品尝到结在树顶的果实,你不仅要爬到足够的高度摘下它,而且还真要费一番力气打开那个比头颅还坚硬的外壳,这样你才能悠闲地坐在沙滩上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吮吸着那甘甜又略带清涩的美味。

海子学的是中文系,他从小就喜欢文学,喜欢李白的狂放、鲁迅的癫狂、王朔的痞性……在他看来文学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轻盈、美幻,高高的飘荡在辽阔的蓝天上,承接了宇宙所赋予的一切光华,又无私的全部回赠给大地万物,仿佛母亲的慈爱与博大。

当其他的同学把课余的时间都用在谈恋爱、坐在电脑面前打着网络游戏、在操场上打篮球或者坐在校园的枫树林里抱着个吉他对着翩翩飞舞的蝴蝶故意摆出一副忧郁的样子弹唱着一曲曲貌似伤感的情歌的时候,海子却始终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安静的读着自己喜欢的书。这里就是他的伊甸园。

一天周六的清晨,海子在学校的食堂里吃罢早饭,又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的图书馆,他喜欢那里的安静。里面没有几个人,他来到书架前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书,他刚刚看完一本托尔斯泰的《复活》,一边回味着聂赫留朵夫与喀秋莎的在精神上再获重生的不平凡的历程,一边翻动着书架上陈列的整整齐齐的书。这时,一本精装版的《徐志摩诗集》深深吸引了他,就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就很喜欢中国现代一些诗人的诗歌,比如徐志摩、胡适、北岛、舒婷等等,喜欢他们在不同的历史时代所创造的不同的诗歌流派和抒发出的不同的充满激情的浪漫情怀,徐志摩是最典型的一位诗人,海子的手耐不住诱惑,急不可耐的伸手去拿那本诗集,可就在同时,一双纤细灵巧的手几乎同时碰到那本书,又同时停止在书上,他猛然扭过头,闯进他视线的竟是一位姑娘,只见她一头飘逸的长发像一帘瀑布一样散在肩头,半遮着右半边脸,透过乌黑的发丝清秀的脸庞上嵌着一双水波般的眼睛,神情淡然且恬静,散发着一种古典式的美,仿佛李清照的词里飞出的一只鸥鹭。

“哦!对不起……你喜欢那……那你就先看吧!”海子迟楞了一会儿,不知为什么神情有些慌乱。

“嗯!谢谢!”姑娘轻轻地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丝甜美的笑,脸颊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随后从书架上拿下那本诗集用那双会说话的乌黑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像似感激,又似羞怯,最后又像一屡清风一样迈步走到一个离窗很近的座位上打开诗集认真的看起来,空气里一直弥散着一阵淡淡的发香!

海子像似在做梦,好不容易把理智从云雾里拽出来,便随便找了一本贾平凹的《浮躁》找了个离她很远还可以随时抬起头看到她的位置坐了下来,心口还在抑制不住的跳动……

时间过得很慢,以后的几天里只要海子一有时间就会跑到图书馆里,一进门就会第一眼把目光投向临窗的那个位置,“她去哪了?怎么都没看见她?”他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与不安。

“孤独与寂寞不同,孤独是一种境界,是圆融的,而寂寞却是一种困在喧嚣中一种无助的表现,是一种惶惑和不安。”海子心不在焉的坐在教室里听着前不久刚从澳洲留学回来的一位年轻的女教授滔滔不绝的讲着美学课,只见那位女教授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粉笔,仪态大方且散发着自信,在讲台上一边很自然的踱着步一边侃侃而谈:“孤独者有着一种超脱的人格魅力,他们从不缺乏自信,只是在寻求一种更高远的意境,比如孔子是孤独的、陶渊明是孤独的、比尔盖茨也是孤独的,而寂寞者呢?他们空虚、颓丧、百无聊赖……”

海子视乎什么也没听进去,懒懒的伏在课桌上右手托着腮,满脑子都是那位古典式姑娘的影子,“她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级啊?她现在在做什么呢?为什么这些天都没看到她啊……”他魂不守舍的胡思乱想着,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相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