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结婚
娟子中午回来我说，不好了，蝶。我说怎么了？她说，上午你姐夫打电话到我们厂，他问怎么不是你接的电话，我说，你今天没上班休息。你母亲接了电话问，怎么你休息小蝶不休息？我说，我们班次不同啊！你母亲松了口气似的哦了一声。她说这两天她老是做恶梦，都是关于小蝶的梦，她问我小蝶没什么事吧？我说阿姨，一切都很好，没什么事呀！我以为他们要挂电话呢，不料你母亲说，你告诉小蝶啊，明天我要去扬州，我的一个上海知青老朋友回来了，说要去扬州玩玩，顺便把我这个老姐姐带去扬州的瘦西湖玩玩。我说我们家小蝶正好在扬州上班呢。她听了很是兴奋，说，那更要去扬州玩了。到时候，我们大家见面再聊啊。你告诉小蝶，明天就去啊，起大早，我们大概中午就到扬州车站了，到时你们一定要来接我们啊！
我懵了！掉进了冰窟，浑身冰凉！怎么办啊，我的身体怎么看，都知道是个怀孕的女人。我母亲这一关怎么过？小时候送我花裙子，特喜欢我的上海知青阿姨也要来，我这未婚先孕，还没得未婚夫，怎么有脸见她们？！真是要命啊！我急的眼泪刷刷直淌。我说娟子，怎么办啊？我死掉算了！娟子，我对不起我母亲，我对不起她！我真是傻啊，我之前怎么都没想到我母亲呢？我被江枫这个混蛋迷糊了心智，一门心思全因他。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弱智，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被男朋友抛弃后，竟要未婚生子，哪这么简单。世俗的目光、流言蜚语会如洪水猛兽铺天盖地而来，我是不怕，可是我的母亲、我的姐姐、小弟呢？，甚至娟子都会被吞没伤害。我太自杀！
我决定，马上去打掉孩子。我拉着娟子就往门外跑。
叫了辆三轮车直奔医院，到了妇产科，我又恐慌害怕面对医生，又想着母亲明天要来，真是要命！硬着头皮挂号。
然，检查后，医生的话又让我和娟子犯了难，我们对医生说商量商量，却是毫不犹豫的逃出了医院。
医生说，得住院，打胎不比流产，今天打催产针，因了各人的身体状况不同，还不确定明天什么时候孩子才能掉下来。
天那，如果孩子没掉出来，我母亲就到了扬州，这不是给我母亲一棍子吗？
不能打胎，我又哭了。
娟子安慰说，别哭，别急，想想办法。
还能有啥办法？我死定了！
哎···你早干嘛来的？娟子爱怜的白我一眼。
这样吧，我先去上班，晚上回来我们再好好计划好吗？蝶，你千万别急，我们风雨同舟！
嗯！我茫然的点点头，娟子此时就是我的救星。可她，能想到啥周全的办法呢？
我从没有如此等待一个空茫而漫长的下午。我的脑子里是我母亲苍老而憔悴的容颜，我父亲死时悲惨的场景。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想到我的家人、我的母亲。母亲三十守寡，含辛茹苦养大我们姐弟四个。我却一次又一次叫我母亲不得安生，和村长儿子的悔婚，大过不在我，但这次，我却完全千古罪人。和江枫恋爱是一错，怀他的孩子是二错，决定生下他的孩子是大错特错。不行，我不能这样错下去，我该清醒了。
晚上，娟子带来一个人，陈刚的同事吴大海。我和娟子常去陈刚的小饭店吃饭，他们那一共三个厨师。一个是和陈刚差不多大岁数的盐城人，瘦瘦的的小李，一个就是安徽人吴大海了。吴大海三十多岁，中等身材，微胖，五观端正，还算养眼，更养眼的是他在扬州居然有一室一厅房。据说，他来扬州之前，就在外边混过不少年，他来扬州，是冲那句“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而来的。这是海侃。安徽离扬州又不很远，扬州又是个不错的城市，他来扬州，那是理所当然当然。女孩子们眼里，他有没有十万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买了房。不过，他再养眼，再重要，都与我无关。我的世界除了江枫，根本不允许任何一个男人进来。吴大海拎来了几包补品。他望着我笑咪咪的。
我毛骨悚然，娟子在搞什么阴谋？难道她把我怀孕的事告诉了吴大海？天啦！这个破女人！怎么可以把我的事告诉一个不相干的人，还是个男人！我把娟子拽到门外两米远，我说，你干吗？吴大海来干吗？娟子笑，他来帮你啊？帮我？恩！娟子很响亮的回答。接着她又说，蝶，说实话，去引产肯定来不及，现在有两条路你选。第一，你躲起来不见你母亲，就说厂里突然派你去外地学习。第二，让吴大海冒充你的男朋友，你呢，装傻，也不告诉你妈你怀孕了，他们要是瞧出端倪，你就装不好意思的说出来，反正，有吴大海呢，这种事，现在外边已经很多，想开了，也就不难为情了，对不对？吴大海已经同意假扮你的男朋友了，并且，他说明天上午他会去买些女人的用品摆家里，装饰装饰，既然他是你的男朋友，你又怀孕了，他的家里没有女人用的东西可不行。这个吴大海还真是心细！
可怎么不先同我商量呢？吴达海凭什么要做这个冤大头呢？他想干吗啊？我赌气的问。
人家能干吗？还不是喜欢你，想帮你呗！娟子爱怜的白我一眼。
唉•••好像我要死了，只有吴大海这个男人才能救我！不过事实上却是这样，但我嘴上不服气！我说，干吗不和我商量？难道只有这样吗？
娟子说，我的姑奶奶，那你说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啊？嗯，还有一条主意，就是你打电话告诉你母亲，叫她过一段时间再来，说你身体不好！这行吗？这分明是催她早点过来！
不会穿帮吗？我气呼呼的看着娟子。这个话一出口，我就否决了第一条。我也不知道当时心里怎么想的。按理来说，第一条也蛮好的，我回避我母亲，等她们走了，我再去医院，也是天衣无缝啊！为什么会选择第二条呢？我至今也没想通。
娟子拉我回了小屋，吴大海恭敬的赶紧站起来。娟子说，海子，你说，你会不会穿帮？！啊，不会的，保证不会，我一切都听你们的，你们说怎么我就怎么做。嗯！那好吧，你明天上午来带胡蝶去你家熟悉一下你的家，不然她母亲她们去了，就真穿帮了，哪有女朋友不熟悉男朋友的家呢。嗯，好，吴大海忙不迭的点头。
第二天下午一点多钟，我的母亲和上海知青阿姨果真来到了扬州。
从我和娟子、吴大海去车站接她们，后去饭店吃饭，以及晚上去吴大海的家住宿（吴大海去了陈刚家），再后来去瘦西湖、平山堂玩，吴大海无一不是最佳的准女婿的状态和姿势在进行。我穿了一件宽松的上衣，遮盖了我稍稍隆起的肚子，我时刻都在惶恐与不安着，等着我母亲对我身体疑问以及对吴大海的种种。然而，母亲没有，她似乎陶醉在瘦西湖美丽的风景里，虔诚的祈拜着大明寺的每一尊大佛。
母亲和阿姨纯粹来游玩的，还去了个园，何园···也逛了大商场。
吴大海还给母亲买了一身衣服，母亲没有谦让，挺开心的，似乎是儿子给他买的。
吴大海过分了，我白他眼他装看不见，笑眯眯的陪母亲。
吴大海真有演戏的天赋！
临走的那天，母亲才和我谈了心，说，小蝶啊，你的眼光没错，吴大海人真不错，妈喜欢，妈放心！你们要好好相处，要珍惜和，要相互理解。显然，我母亲笃定了我和吴大海的关系。我也怒敢否认，一直低头，嗯个不停。
母亲走后，娟子说，蝶，你可以重新决定孩子是留还是流？我说，什么？为什么要重新决定？不要了就是不要了，不变！明天你陪我去医院吧！娟子说，真舍得流掉啊！我苦笑，怎么现在又拿我开心了啊，是舍不得，可是没办法，这是命啊！娟子说，人可以改变命嘛！吴大海要这个孩子，他要做你孩子的爸爸，你怎么想？
我又懵住了。
娟子接着又说了两件事。
第一，之前我养身体的那些鸡汤骨头汤还各种好吃的菜，并非出自陈刚之手之心，都是吴大海所为，吴大海对我一见钟情，第一次见到我就喜欢上了我，跟害了相思病似的，整天都缠着陈刚打探我的事。关于我怀孕的事，他是无意中听到娟子和陈刚商量，他主动挺生而出，他说，小蝶不喜欢他没关系，他会当他是亲妹妹来照顾。
第二，娟子找到过江枫，他知道我怀孕一点也没有惊讶或者紧张，他很是平静的对娟子说，请转告胡蝶，他这一辈子对不起我，若有来生他会做牛做马报答，要我把孩子打掉，忘记他，找个好男孩，好好过下半辈子！他给绢子一千块钱，被绢子拒绝了。
娟子又责疑一件事，她问我，蝶，你说过江枫的女友是短发，白白的瓜子脸吗？我说是啊，不错，还慢好看的呀！她说不对啊，我找到他宿舍，江枫和一个女人正出门。那女人，国字脸，一脸雀斑，长发。我问江枫，对象啊？他说，是，没有胡蝶好看是把？！我心说，当然，普通女孩都比不上我们胡蝶，你的女人，可算得上是丑女了。但我笑笑，啥也说没，我鄙视他和她！我心里是为你不平。
江枫的消息是致命一击。我的退出是成全他和他的娃娃亲、青梅竹马、漂亮的女大学生的姻缘，谁知道，却成全了他和另一个女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那个女人是谁啊？竟有这么大的魔力！国字脸，雀斑，长发，一脸的张扬与不屑，好熟悉！在哪里见过？想起来了，最后一次在枫的宿舍，我失魂落魄的回去的路上，撞到的一个女孩，如此说来，那时，他们就在交往？那么，他怎的又和他的女朋友在宴席上••••？他是怎样将这一切弄得风平浪静不动声色，结果却是这样的让我惊魂？看来，我低估了他！不，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估算过他。爱一个人，只有全心全意的付出，管他是流氓是骗子还是强盗。我不恨他！就算他曾经想要用一千块钱来买断我们的爱情，买我儿子的命，我也不恨他！不恨！
我睡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流泪，傻了一般，植物人一般。
吴大海每天都会送各种好吃的点心，饭菜，过来，还喋喋不休的安慰我，甚至跪下来求我吃饭，求我振作起来，他说，他不是为求我做女朋友，他是舍不得我伤心难过折磨自己，他说小蝶你不吃饭，你肚子里的孩子会饿呢，他说，胡蝶你就把我当哥待，听哥一次，好不好？••••
我哭了，是因为玩偶个哥哭。
一个月后，母亲和姐姐们欢天喜地的来扬州参加了我和吴大海的婚礼。
婚后，吴大海告诉我，母亲那次来扬州玩得好开心，和他谈了好多。她给他讲我小时侯的事，说我是个很乖很善良女孩，缺点就是不喜欢多说话，总把心思藏在心里，希望他能包容我的缺点。她相信他会给小蝶幸福。她把小蝶交给他她很放心。她说你们既然都这样了，小蝶的肚子也不能等，赶紧把婚事办了吧。她还说，城里人不像乡下，要大小订婚还通话才最后结婚，说我们不需要那么麻烦，结婚的时候，提前告诉一声，她和姐姐姐夫们会带着嫁妆过来。吴大海说我只有不住的点头和保证，也不敢说别的，最后叫了一声妈，我母亲眼泪都喊了出来！
我用拳头捶打吴大海的胸说，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的？怎么到现在才说？他说，我哪敢奢望你肯嫁给我，说了不也白说吗？
你不在意吗？我心里想着别人，怀着别人的孩子？
在意，我在意你，喜欢你，就喜欢你所喜欢一切的。
你为什么这么傻？我说这话的时候，又流泪了。
那你为什么这样傻呢？
我就哭了。
吴大海赶紧哄我，不哭不哭，我们俩都傻，我大傻你小傻，大傻永远听小傻的，大傻永远爱小傻，好吗？
我一边拿吴大海当恩人待，一边拿吴大海当兄长，我最喜欢窝在他宽大的怀里。我在吴大海的身上第一次找到小公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