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改变命运从鬼故事开始

“10路汽车怎么还不来呢！”我心中暗自嘀咕。

夜渐深，北方10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凉风入骨，我衣衫单薄，再加上一天来的奔波透支了原本瘦弱的身体，此时，感觉甚是寒冷。

倚在车站的长凳上，脚靠着行李包，在等车的空闲中，我将右手伸进口袋，小心翼翼地捻皱着里面可怜的几张百元旧钞和皱巴巴的一些零钱，这些就是我混了二十八年的全部家产。我真想仰天大笑，哎，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混到这种地步，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不过，今天仍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就在下午，由于帮工友打抱不平，我临时决定，把抠门的老板炒了鱿鱼，其实，早就不想给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干了。只是结账的时候，费了点牛劲儿（早在我意料之中），一个月的薪水被七扣八扣，最后跟老板吵了一架，原本1800的工资，只拿出了800元钱。临走时，会计兼宿舍管理员还要拉着我要再好好算一算。我说，别算了，再算，我得倒找给你们钱！”然后背着行李卷飞快扬长而去。

接下去，我直奔劳动仲裁委员会！我要去告这家无德的公司，可是到那才发现，仲裁处告这种黑心工厂的人都排成排了。对这些蒸不熟煮不烂的企业，人家领导说得慢慢来。哎，算了，这样不讲诚信的企业就让金融危机去惩罚它吧，老天自有公理，反正，老子是不奉陪了。

可是以后，要做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今晚暂时只能睡车站了，明天再找个住处，有个安身立命之所，然后是继续茫茫城市中找寻一份工作……在津门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小爷活命的地方。

站头，零零星星地有几个人也在等车。在我身旁，有两个上了年纪的男子在悄悄的聊天。引起我注意的是，其中一人总是在唉声叹气，侧目看去，叹气的是个小个子男人，五十岁开外的年纪，垂头丧气，满面晦气，只晓得低头抽烟，是个闷葫芦。另一个人高高壮壮，比较善谈。

我离着两人很近，大致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只听那高个壮汉好心劝解朋友道：“老石，心里头有嘛事，别憋着，会憋出毛病的，跟我念叨念叨不就得了！”

原来那老汉姓石。只听那老石蔫蔫地说道：“我家出的这事，我都不好意思说，说了你也不信。”

“你还没跟我说呢，怎么知道我不信。这两天，看你整天无精打采的，又不肯说是嘛事，哥们真替你着急。”

“哎，不是不说——实在是说不出口去…”听了朋友真心的劝解，老石终于抬起头，露出饱经沧桑的脸儿：“老韩，你跟我撂实话，我先问你，鬼神这事儿，你信嘛？”

可能是没想到话题被扯到迷信方面去了，被称作老韩的汉子楞了一刻，稍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信！”

这俩人的谈话，真有意思，勾起了我好事的欲望。但到了这节骨眼，两人说话的声音反而小了许多，不凑近了听不见。我小心翼翼地向他俩靠拢，尽量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企图。

只听那老韩低声说道：“老石，不瞒你说，其实我妈年轻的时候也撞过鬼，是她亲口跟我讲的。”

看着好友诧异的眼神，老韩继续侃道：“事情千真万确，就发生在解放初期，别看咱天津市现在这么大，以前，市里只是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解放以前分城里城外。城里的只到南市那块儿，出了老城区，都是茅草屋，后来改的砖瓦房，住的人大都是来津打工的外乡人。”

“好多城市不都是那样发展起来的，”老石接话道：“那年月，我还小，有点记忆。”

“是啊，你年纪比我大，这些事应该比我了解，我就不多说了。”老韩接着往下讲道：“我还是说说我家吧。我爸妈是从山东迁来的，解放前一家子吃不上饭，解放后，国家给父母分配了工作。那时候不像现在家家有卫生间，胡同里的大杂院都是公共厕所，有条件的才用马桶。住在大院儿的人，夜里院门从来都是虚掩的。因为每到后半夜，会有人主动推开虚掩的门，进到院子里来倒马桶，轻手轻脚地绝不会惊扰人，那时把这差事叫做‘磕灰’。不怕你笑话，早些年，我妈干的就是这工作。又脏又累，没办法，家里孩子多，补贴家用吧。一开始，初来乍到的，我老娘什么都不懂。有一天，是冬天，四点多，天黑漆漆雾蒙蒙的，她老人家去‘磕灰’，推开一座小院的大门，结果你猜看到了什么？”

“什么？”

“满地的人头，个个都是血淋淋的，有在地上打滚的，有拼命眨眼睛的，有眼泪汪汪的，还有的直冲我妈瞪眼睛，舌头伸的老长，吓得我妈跪在地上像直磕头，好在她老人家多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没声张，没吵院里的人，自己退了出去，等天亮时在进去，什么也没有了，一切正常。你是这事怪不怪？”

“真的，”老石吃惊不小。

“千真万确，我妈当时看得清清楚楚。后来，我娘一打听，那小院原先是斩革命党脑袋的地方，后来卖给了百姓。从那以后，我妈去那个院子磕灰，从来先敲敲门，咳嗽几声，再进去，也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你问我，信不信，我说，信！”

“真邪了门了，为什么这事发生在咱两家身上，不过，至少婶子没事！说起我家出的事，那才叫神呢！”内向的老石长叹一口气，掏出烟盒，点上一根烟，开始在云雾中彻底打开了话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