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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

荷塘清风 《天 净 沙》 言情小说 2011-06-23 11:53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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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夫人目光始终不离织云,眼中全是笑意,只让惜言心中犯疑但又不好说出口。倒是咏花看出什么,忙带领织云惜言去用饭。坐到小客厅织云目光到处一转,笑道“这里象天上的神仙府。”咏花笑道“你去过神仙府?”织云摇头,反问“姐姐一向心高为何来了这里做女仆?”咏花道“慢慢说给你听,先吃饭吧。”正说时饭菜已上齐,惜言也进来坐下,咏花就招呼一声自去忙活。织云见惜言若有所思就忍不住笑“傻啦?因为终于有个姐姐比你漂亮?”惜言不理自顾慢慢吃饭。织云倒吃的很香。

正这时,门外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咏花姐,你在么?”说话时人也就走了进来,正是曾在江边问路的年青书生。他未料到厅里有人,略有些意外,但一看清织云,脚步就不由停下,眼中充满惊奇和喜悦,织云也一愣,不由低下头,惜言看的清楚,她脸到脖子红成一片。紧接着就听到咏花急急忙忙跑过来的脚步声,边应着“公子你找我何事?”但公子欢喜的眼光只在织云身上打转,并未理会咏花的话,惜言忍不住一皱眉,咏花忙道“这是夫人的亲戚长风公子。”又把织云和惜言做了介绍,最后道“我听夫人说过织云娘可是个好大夫。”

长风顿时来了兴趣,“不知姑娘令慈在哪里行医?”织云道“啥叫令慈呀?”惜言顿觉尴尬,还未开口,咏花已笑个不了,长风也微微一笑,咏花接道“你娘在哪里给别人看病?”织云道“以前是我们村,现在就在碧桃村啦。”又对惜言道“听娘说,要开个医馆,就在大路边,给四面八方的人都看病,娘要我也去,我煎药坐不住,那么多药名也记不住,你去,娘也是这意思。”惜言不理,咏花道“那你每天干啥?”织云想了想道“开块菜田开块花田,养花种菜,再帮娘上天逸山采药。”她越说越兴奋,双手比量道“就在干娘房后,那边就种生菜娘爱吃,旁边就种旱地莲,又能观看又能做药。”她转向惜言道“你踢我干啥?”又继续道“我还要学做衣服,”一眼瞟到长风微笑着看自己,话未完声音就消失了,脸又红了起来。一看惜言已经起身,就忙追上去,俩人一起离开。咏花道“织云不懂礼节。”长风先是笑着摇头,略一沉思又问“咏花姐可知织云姑娘,哦。这个,是否,哦,这个许配……”

咏花察颜观色,笑道“她还未许配人家呢。”长风大喜,竟向咏花一揖,抬脚就走,咏花追了几步未撵上,就喊道“一定要慎重,织云娘可是很倔强的。”长风并未听清楚,直接就找蝶夫人。

织云回到家,母亲和干娘出门,如锦恰好回来,见了织云实在高兴,拉着织云手说长道短的。织云就要她帮自己整理房间。如锦最不爱干活,忙推托,织云就说不帮忙的话,以后天天往她床上扔毛毛虫。如锦忙一口答应。惜言不擅言谈,听她俩说得热闹就边收拾家务边微笑着听。忽然房门重重被推开,娘气匆匆进来,干娘紧随在后,织云很少见到娘如此严厉的神色,吓得不敢多话,娘看着她道“进里屋。”娘俩刚一进门,如锦一吐舌头问“娘,发生何事,阿姨这么生气?”干娘叹口气,“蝶夫人派家人找到我们过她府里,在一个小客厅见的我们,蝶夫人本人没露面,让管家传话说织云有福,能让长风公子看中,但你阿姨毕竟是村野人家,长风公子的家世门庭可是国内都数的上的大户高官,故此只能做妾,还说织云小小年纪手段就高,日后更是了得,你阿姨教导有方。哎呀,话刚一说完,阿姨的脸涨的先红的象血后又青的吓人,回话也不客气,直接就拒绝啦,然后就急着赶回来。惜言呀你知道到底发生什么呀?”惜言就把织云与长风相见的事一说,如锦忙道“外间传说长风公子人才出奇的好呢。”惜言一点头,又侧耳听听里间动静,叹道“不知阿姨和织云怎样呢?”干娘道“想不到织云就是好命,让一个贵公子看中。”话未完,门帘一挑,娘先走出来,仍是冷着脸,正好听到干娘后一句,板着脸道“妹妹注意说话。”干娘干笑一声,不敢作声。织云随后走出,脸上肿了半边,低着头,娘回头又看她一眼,厉声道“再次提点你,身为女子,为人端庄,谨言慎行,就像惜言学习。”织云没作声,娘问“为何不回答?”织云忙道“是。”停了停又道“可我根本没要他提亲,我也不当小老婆,我只嫁只能娶我一个的男人。”娘连声斥道“住口。”想了片刻“你先去大伯父那里,学学规矩礼法吧。”

织云急道“我不爱去。”娘严峻的目光看着她,眼也不眨,只道“赶紧收拾东西,这就上路吧。”织云嘟囔着,可还是折回里间。干娘直眨巴眼,说不出一句话,如锦撅着嘴,却不敢开腔,只眼巴巴看着织云。惜言默不作声。娘自回屋里休息。

惜言奉命送织云上天逸山抱月峰的大伯父那里,如锦送了一段路,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俩的身影消失在拐弯的山道上才慢慢返回。织云边走边埋怨“倒霉啊,让娘又打又训的,还得和冷冰冰的大伯及伯娘相处。”惜言也不劝她,只说“以后学会少说话。”山路弯弯曲曲,走了好久,织云实在累的不行,找个地方一屁股坐下嚷道“又累又渴。”惜言递给她水囊,还未喝,忽听有人呼唤“织云姑娘。”织云一惊,和惜言一起向喊话处看去,只见一个中等身材的布衣青年男子背个包裹跑了过来,但还未到跟前,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直奔惜言,眼前寒光一闪,惜言吓的尖叫一声,那个青年已经收刀施礼,惜言顿时愣住。织云本也一吓,这时又“咯咯”笑开。惜言一看身后不远有一条断为俩截的蛇,三角蛇头正是一条毒蛇。惜言顿时花容失色,慌忙跳到一边,再看那青年人,正和织云说话。织云介绍“这是大伯近些年新收的弟子,金良。这是我的好姐妹惜言。”

惜言和他的目光一接触,不知为何心头乱跳,但面上神色未变,深施一礼低声谢过相救之恩,金良倒有些不好意思。金良得知织云要上抱月峰,便接过她的行李自己在前引路。惜言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双颊竟慢慢红了。

娘的打算是让惜言送女儿到大伯甘雨的住处,然后再由甘雨的老仆贯英送惜言下山。惜言此刻心里竟盼着下山时由金良相送,她为自己的想法羞涩时,织云凑近她悄声道“到了。”只见前方山坡有几间房屋依山而建,房子周围几棵合抱粗的大树,树冠苍绿茂密。

金良先往屋子边跑边喊“织云来了。”屋里门扇打开,一对男女站在门口,天色已晚,看不大清面容,但惜言明显感到俩人身上一股出众的气质。女子先说“织云,可有日子没来。”说时咳了几声。一旁的男子道“一准又是闯祸啦,她娘送到这里来教训。”织云少有的乖巧,径直走过去,居然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大伯伯娘好。”又把惜言做了介绍,伯娘客气的招呼过,就请惜言先进屋坐。

惜言谢一番,织云已先入内。金良换了一身家常便装,灯光下更显身材魁梧,惜言忙把目光看向地面。伯父笑问道“事情可顺利?”金良递给一个小粗布袋子道“师父,卖山货的钱都在这里了。”伯父接过也不点数,交给伯娘,她便放入宽宽的袖子里。接着伯娘引织云惜言二人去后厨屋洗漱,又带去客房安放行李,这才又带到前屋,一看桌上已摆好饭菜,白白的米饭,几碗菜和一大碗肉,都冒着热气香气。织云拍手一乐,就坐下,一看别人都站着,又不好意思的站起,连连让着“大伯伯娘请坐,惜言金良也坐。”又到处一看,道“贯伯和野花婶呢?”只听一个粗嗓子女声笑道“姑娘大啦,自然懂事。我们来啦。”

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女子,围条毛蓝大围裙,几乎就有一件袍子长,手上是个大木碗,冒着缕缕热气和浓香。她身后紧跟着一个身材矮瘦的中年男子,两鬓倒有丝丝白发,脸上笑呵呵的。二人坐下,大伯招呼“吃饭。”众人一起动筷。惜言暗里打量,甘雨年纪不轻,神清气朗,眉目间风采照人,身板健朗。伯娘脸有病容,从面目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个标致的大美人。织云少有的文静,吃的也不多,伯娘看她一眼,淡淡道“你现在不吃饱,回头再寻野花婶吃夜宵,只怕对身体不好。”织云不语,野花婶慈爱的看着织云,道“大姑娘啦,你娘可有说下婆家?”织云娇嗔的一撇嘴,野花婶就笑了。饭毕,野花婶手脚麻利的收拾饭桌,金良去后头忙活,一灯如豆但满室光亮,隐听得窗门外山风阵阵吹,但屋里温暖宜人。甘雨道“一进门,她就给我一封信,是她娘所写,来这里躲亲事啦。”口吻虽淡然,看着织云的眼中满是疼爱。

伯娘一笑道“明儿个早起,和我学些书本的东西。”织云小声问“伯娘,可有故事绘本?”伯娘道“有,古人勤学的故事。”织云一眨眼却不敢多说。到入睡时,伯娘又对野花婶道“夜里山间冷,小姑娘不适应,拿大厚棉被吧。”织云道“床褥子也要厚厚的。”野花婶笑“怕冷还来这里?”织云道“我也想大伯和伯娘还有你们呀。”伯娘脸色似乎漠然,一双眼睛满是甜美的笑意,看向织云时几乎在她脸上烙下一层糖印。等房门关好,屋里再没别人,惜言低低问“你为何怕?你大伯和伯娘很疼你呢。”织云打个哈欠“我知道,我也很爱他们。只是这其中还有些事情,哎,也麻烦,一言难尽呀。我娘一直都想和他们处好关系呢,只是我伯娘……”叹口气翻个身很快就入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惜言有换床难眠的毛病,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勉强有了一点睡意,忽然听到窗下似乎有什么动静。惜言顿时睁开眼侧耳细听,黑暗中只见织云睡的十分踏实,看来确实累了。窗外有人在低低的哭泣,好像还有人相劝。惜言自幼习武,耳音甚好,听了片刻,便听个明白。正是大伯与伯娘说话。大伯低低劝道“你这又何苦,往事过去十多年啦。”伯娘泣道“当日我们孩儿不死,也是这般大啦,看着织云就想到我们孩儿,你心肠不是铁石,难道没有一点想法?”大伯叹道“回去吧,夜深风大,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伯娘恨恨道“看见织云我就恨那个贱婢,我,我…你倒是怎么想?就因为她是你的弟媳?”大伯不语,但窗外寂静,再无声息,织云睡的还是那般安然,惜言直觉一颗心要跳出体外,想要起床察看,但全身软软的,困意也袭来,她心下大惊“给下了XX?”但昏沉间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有人不停的呼唤,惜言好容易睁开眼,看到是织云满脸关切的着面前,她忙坐起身,织云扶住她“起这么猛?头晕不?”惜言跳下地,往门窗处仔细的一看,又听了听动静,等了等,织云好奇的看着她,问“你咋啦?”惜言方把夜来发生的事悄悄的说与织云,她苦笑道“这个啊,临来之前,娘和我都没想好怎么告诉你,现在还是说个明白。伯娘年轻的时候有个小孩,也就和我一般大,那时大伯从京里辞职还乡,路过我家,爹和娘就留下他们好生招待,谁知”说到这里顿了顿,叹口气又道“夜半大伯的仇家跟踪来寻仇,和大伯动起手,他们人多,大伯一身武艺也难抵挡,我爹就冲上前,他不会啥武功,就抄起一条扁担上去一顿乱打,倒是解了大伯的围,让他乘乱打跑几个人,可是,有个人抓住我和大伯的孩子要挟大伯,当时我娘和伯娘都吓软啦,我爹本已受重伤躲在一边,趁那人和大伯说话的功夫又偷偷拿着一把菜刀抢上来拼命砍过去,那人肩背受伤,一发狠就把我和那个孩子扔出去,我娘当时疯了一样跑过去,其实大伯的孩子离她更近,娘不顾,反而又跑前一步先接住我,抱在怀里,那孩子一下子摔在地上人事不知。伯娘随后抢上去抱起一看,已经摔死啦,她一下子就昏过去。大伯手刃了仇人,再看,孩子死啦,伯娘昏啦,他当时就呆啦,看着我娘,呀,眼里象要喷火,我娘当时吓得抱着我不会动,我爹拦在大伯面前,就说了一句‘我娘子不是故意不救你们孩儿,她胡涂啦,大哥,求你以后好好照顾她们娘俩。’又回头对我娘说‘千万和大哥大嫂处好关系,好好养大咱们的孩儿。’我爹说完这句,他就倒下不动啦,后来大伯和伯娘隐居这里,但伯娘一想她孩儿,到夜晚就会犯病,不是哭就是和大伯絮叨,她是很可怜,可是我爹爹也没有啦。这也就是我不爱上山的原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