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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清风 《天 净 沙》 言情小说 2011-06-21 21:17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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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吾国境内,滔滔奔流的洗梦江环着绿浪般连绵起伏的天逸山。山脚下江水边的笼香村,那片小小的桃树林里,茅顶泥墙的房屋就是织云和她娘的家,桃花如雪如霞,空气中甜香醉人。织云和娘相依为命,过着平静的日子。娘有四十出头,可还是美的象桃花,平时不爱多话,潭水般幽深的双眸,见到女儿时会流露真心的欢喜。只是脸上从来看不出什么比表情。她是这村里的大夫呢。

织云将二十的如花年华,每天都那么忙碌。她得划着小船下江打鱼捞虾,还得种菜,打柴和养花,尤其房前屋后的桃树更得精心侍弄,每年桃子挂果就是她最忙最开心的时候。织云忙起来清风般轻盈,脸上总是开满桃花一样灿烂的微笑。窗根下有她的一小块花田,种的全是旱地莲,开在窗子下就是一幅美丽的画。娘说她:“大路边常见的草花种它干甚?”织云笑:“娘啊,给点阳光给点水就能活,开的花还好看呢。”娘听了一笑也就不再说啥。

这天,织云又下江打渔。每次她打的都不多够吃就行,而且杀鱼是娘的事。有条轻快精致的画舫从小船边飞一样驶过,溅起的水花泼了织云一身。船上的笑声刺耳的传来。织云狠狠瞪了一眼,继续下网捞鱼。船上有个甜润的声音说:“看,渔家女子年纪轻轻在水上讨生活,风来雨去的,多不容易。”就有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考究的衣袍站到船头伸手扔过来一块物事,落到小船船板上“当”的一声响,原来是块金子。那男子得意洋洋的说“拿去过日子吧。”织云随手捡起一扬,朗声说“不用了,谢啦。”金子又落在画舫里。顿时画舫里一片寂静。又有个人站出来俯看织云,那目光就像两团滚烫的火。织云可没有看到,反而荡起桨飞快的离去。织云划船是个好手。上了岸背起鱼篓,先去了村头的孤老头齐伯家,打了招呼放下几条大鱼,才背着鱼篓离开。织云常给齐伯送东西,老汉家中书很多,只是无儿无女又不和人来往,偶尔和织云娘俩说个话。村里人都说这老儿是个老怪物,但织云很喜欢他,娘也夸过齐伯懂的东西可真多。

回了家,娘不在,看来又去给人家看病啦。织云拿上锄把走去桃树林,正给桃树培土,听到一个男人声音问“请问,碧桃村怎么走?”织云心想这个声音这么好听。她直起腰边用袖子抹汗边回答“过前头的尖牙滩,坐船西行,那边有船。”说时看了来人一眼,一颗心就“突突”的跳起来,为何这么慌?满树烂漫的桃花下有个青年男子方帽巾青袍衫,长身玉立,一双清澈有神的眼睛含着笑意,比洗梦江水还好看。那书生看到织云,眼前一亮,只是他滚烫的目光让织云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织云偏过脸去,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我脸上又没开桃花,你快走吧,再晚,就没客船啦。”自己就快步走开,可不敢再回头。可是后背上却多了种热辣辣的感应。

回了家,娘刚把香喷喷的饭做好。织云洗了手和娘坐下吃完饭,就把一天发生的事说给娘听。娘慈爱的看着她,又低头思忖。织云觉得好笑,问“娘,你想啥呢?”娘就笑,起身去里屋半天才出来,手上是个半大箱子,看样还挺沉。娘把它放下地打开盖,里面满满的全是衣料首饰。娘挑了一块水红印花的布料在织云身上一比就笑“姑娘,你的嫁衣嫁妆娘早备下啦。先看看。”又选了一块小草绿和淡淡紫的,挨个在女儿身上比着,满意的点头,笑“我姑娘穿啥颜色都好看。”织云又好奇又害羞,还是忍不住问“娘,你哪来这些?”娘笑而不答。织云满腹疑惑,她还待再问,娘又把一个精致的小圆镜交到她手上,并把一个沉甸甸的刻着龙凤的银镯套到她手腕上,从箱子里挑了一会儿,把一个精美的紫发钗插入女儿头发,端详片刻又在女儿发际别上一朵精美的珠花,这才笑道“自己照镜子,看我姑娘,美极了。”织云也笑道“娘,我干活不方便啦。”娘还要说啥,忽听院里一个公鸭般的嗓音问“有人在吗?”是村长,一年到头数他上门勤,收税收费的,还带着几个健壮的村丁扬威。

娘忙把箱子盖好,塞桌子下用身体挡住,方回答“在呀。”村长不客气的径直闯进,黄眼珠在母女身上转了一遍,脸上堆出笑,说“三年一度的宫女开选啦,咱村也得挑人送去。织云也大啦,正合适。”织云冷冷说“我不去。只怕进不了宫门先进了侯府。”笼香村是大安侯的私产田庄,次次选宫女次次进了侯爷府,有好的就留下做妾做婢,玩腻的就给卖到他乡。这,都是公开的秘密,曾有人上告过,结果,大安侯平安无事,告状人横尸街头。这也是三年前发生的事。织云为此气的吃不下饭,一个劲和娘唠叨“天理呢?王法呢?坏人怎么不受报应?”娘叹着气,只说“时候未到。”眼下,又选到自己身上。

村长一声冷笑,“好,那村里你可呆不得啦。”织云大声说“想怎样?”村长狞笑“不服,就是抗法,烧你家的房子,还得把你绑去。”织云气的哆嗦着,还要争吵,娘拦住她,从怀里掏出一对金镯,递上,低声说“织云这脾气,送去也不好。您就担待吧。”村长接过一把放入袖里,哼了一声,昂着头踱着步走出门。走到村口大路上,他隔着衣袖摸了摸,脸上露出一丝笑,忽听一个脆亮的声音斥责“放下我娘的东西,否则有你好看。”村长一惊,抬眼一看不由阴沉沉道“怎么,你不想平平安安,就想找事儿?”前方的正是织云,手中提一把柴刀,横在当胸冷冷的说“莫看我是女子,从小上山下江,也有一把力气。”村长看看柴刀的寒光,犹豫半天手抖着把金镯掏出看了一会儿慢慢递过去,织云一把夺过,刀又对村长虚一挥,转身大步离去。村长咬着牙看她背影走远。

织云兴冲冲赶回家,就去浇花。“干活呢?”娘慈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织云忙转身高兴的扑到娘的怀里把刚刚的事一说,娘顿时脸色发白,好半天才说“你啊,闯祸啦。”织云气哼哼的回“干嘛白给那小人金子?”娘一摇头叹道“啥也别多说啦。你在家等着哪儿也不去,我先去个地方给咱娘俩铺排下后路吧。等着,待会我让人接你走!”就匆匆走出去。织云嚷“娘,我俩一起去啊。”娘回身叹口气“一起的话,目标太大,就都走不了啦。”说完急急就走。织云进了屋里满心忐忑的等着,感到娘从未有过的严肃。不大会儿,就听门口有人气势汹汹的吼“臭娘们,滚出来。”织云侧耳细听,觉得好多人在门口,她把菜刀和柴刀都拿在手,凑到门口,大门“哗”一声被人踢开,冲进十数个村丁,气哼哼围住织云。带头的男人身高膀阔,双臂抱在怀里,衣襟咧着,他乜着眼哼了一声“你娘一向骗人钱财是巫医,你是她女儿也帮着骗钱!你们母女都逃不了。来呀,一起带走。”手一挥,身后凶煞般的村丁就要拥过来,织云瞪着眼,一下跳到当地,双手的刀空中乱舞,喊着“你们胡说,栽赃害人。不要命的就过来。”她疯狂地舞刀,一时间倒也没人敢往前冲。

就听村长公鸭般的嗓音森森的说“难道这多男人害怕了这个小丫头?娘俩都拿下直接按村规办理,烧了房子,娘俩沉江。”说时阴着脸慢腾腾走进来,目光刀一般刮在织云身上。村丁正欲再次动手,织云倒吸一口气,双手的菜刀和柴刀一齐飞舞,人就像一团风旋到人堆中,刀光闪处一时逼得一众村丁纷纷后退。但终究是个女孩子,时间一长,织云只感到一阵头晕,动作也慢下来。就听村丁中有人奸笑“跑不了。看你还逞能。”眼看一众人黑压压围过来,织云直觉从头凉到脚,凄厉的唤一声“娘”,扔下刀,毅然拔下发钗就要往咽喉刺,“使不得。”有人似乎在半空叫道,所有人抬起头,房顶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黑衣蒙面人,闪电般甩下一条软索,迅速缠住织云腰身,将她提上房,蒙面人双足一点,一手抱住织云,就如一只黑蝶迅速飞跃到一株桃树上。村丁们尚在愣神,村长嘶哑着嗓子喊“混蛋,还看?快,快追!”村丁们回过神,发声喊,正要追,就听村长一声尖叫,再看他脸上从左腮穿进一枚银梭又从右腮穿出。村长捧着脸哀嚎不止,村丁们忙围上抢救,那蒙面人早带着织云一溜烟的跳下树奔到江水边。芦苇丛中一条小船,正是织云平时所用。那人催道“快划船。”织云顿时明了来人是谁,一阵狂喜,拿起桨只几下,小船如一片树叶飘在水面。渐渐的看不见江岸,蒙面人一把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美丽含笑的脸,眼波温柔凝定,织云喜道“惜言!”

惜言也笑:“阿姨刚一告诉我,我紧着慢着赶到,阿姨现就在碧桃村等你。”织云边连声道谢边划的小船飞快。到岸边,惜言先跳下船站到岸上,回头笑道:“你看那是谁?”就看到娘分花拂柳的快步过来,织云一溜小跑冲过去,一头扑入娘怀里,一阵委屈“娘,那些混蛋冤枉你,还要抓我们,以后怎么办?”娘抚着她的头发叹口气“以后就不用愁啦!”织云又问“那些混蛋跑来抓我们怎么办?”娘微笑“不怕,没事的。”织云也就不再问,随娘来到干娘家,一个宽敞的院落,几间整齐的房屋,前后开满各色各样的鲜花,看去只觉房子是浮在花海中。

干娘早等在门口,一见织云笑随颜开,一把拉住织云手上下看一遍笑道“几年不见,干女儿长成一个标准的小美人,看这清清秀秀的。”娘在一旁笑道“哪有你俩宝贝女儿好?惜言秀美端庄一身好本事,如锦更别提啦,鲜花都比不过。织云哪,就是一颗小草。”干娘笑“哪里就至于呢?”说话间进了屋,先闻到一股清香,桌上已摆好饭菜,白饭青菜,色泽悦目。惜言端着一罐鸡汤一掀门帘走进笑道“阿姨快和织云尝尝。”娘坐下笑道“好美味。”干娘想起什么忙道“惜言,吃完饭带你妹妹去拜会蝶夫人。”边说边看了娘一眼。

娘一迟疑含混着也说是。织云应着,也确实饿啦就埋头大口吃饭。娘四下一看又问“如锦刚才出门啦?”干娘笑“城里有个女子学堂,她去学弹琴画画也快回啦。”织云想“那又有啥好学?”吃过饭,干娘催着,惜言就带上织云又提上一个锦匣,那是干娘备下的礼物,一起去蝶夫人府。干娘和蝶夫人一向有交情,蝶夫人有的是钱,常给官老爷们送礼。所以,娘才带着织云逃到碧桃村,不怕有人来抓。惜言路上一一告诉织云见了蝶夫人该有哪些礼节,织云“啊啊”的听着,也不知听进耳朵里没有。

到门口由门人通报之后,进了门走过一段石子小路,路两边桃树成林花开如云,空气中满是一股股甜香。织云使劲一闻,惜言低声道“待会千万可别乱说话。”织云嘀咕“那该说啥?”惜言不理她,又走一程,抬头一看,前方一带精巧围廊拥着一个花厅,台阶上站着一个衣衫素朴发髻低垂的妇人,笑容满面。仔细看,她的衣服便如云雾绕在身上,脸上虽有岁月痕迹,然五官妩媚容光照人。织云看的一呆,妇人对着她俩微笑颔首,织云还是发呆,惜言一拉她衣袖,道“夫人好。”织云回过神,不好意思的道“夫人的眼睛看着好眼熟。”惜言扫了她一眼,夫人不明显的一笑,回过身对身后的人一点头。她身后立刻转出一个彩衣女子,应道“饭菜都安排好啦。”边对织云一笑,织云大喜,叫了一声“咏花姐姐。”咏花点点头“织云,你怎的来了?”惜言疑惑的看着织云,听她笑道“她是我伯父的女弟子。咏花姐姐,我和娘是到这里避难的。”就把原因一说又问咏花怎的来到这里,咏花笑道:“前阵子夫人这里招管事女仆,我就来啦。”